施鹤鱼顿觉委屈，“师尊你变了。”

    龙霆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施鹤鱼顿感心寒，这个世界终究只有师兄是真心待他，施鹤鱼揣着冰冷的心，拎着毛茸茸的狗崽黯然地离开飞舟。

    施鹤鱼刚走，孟黎就弯了弯眉眼。

    飞舟上无外人，孟黎未像平时一样戴着面具，这般如飞舟外云絮轻软的笑容，直直落在龙霆眼底。

    他跟着笑了起来，问道：“阿黎，可满意我的管教？”

    孟黎笑意收敛了些，垂眸认真思索一番，“我不知你怎么就认了他当弟子，可你既为他师尊，就不该任由他这般顽劣下去，今后应当严加管教才是。”

    龙霆见他说的义正言辞，笑意更深，“阿黎说的是，今后一定好好管教他。”

    孟黎听他承诺，认可地点点头。

    于此同时，走在还狗崽路上的施鹤鱼，不由打了个寒颤。

    驾驶着飞舟的封开拙，虽一直目不斜视，没参与进这段小插曲，却见证了全程。

    他不禁感叹还是少宗主厉害，吹吹枕头风，就轻而易举收拾了施鹤鱼这尊煞神。

    感慨着，封开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美人计这么厉害，他要是幻化成一个美人，去勾引上流宗门的大能，是不是也能……

    封开拙突然对未来充满憧憬。

    －

    飞舟在天上行了四天四夜，才驶出苍梧域，到达与苍梧域相邻的星辰域。

    在空中赶路数日，即使是修士几人也身心疲乏，恰逢暮色将至，望见下方立着一座城池，便商议入城休整一番。

    除仙盟驾驶的飞舟外，其余宗门、修士的飞舟，在任何地方都不能直接进入人类城池。

    要入城，需在城外十里地降落，再从地面进入。

    这一番下来，四人踏进这个叫四方城的地方已经天黑。

    可能处在域与域的交界处，这座城池不大，也很冷清。

    几人没去城中专供修士休憩的客栈，反而寻了一家普通客栈。

    客栈看着冷清，几人登记入住却被告知只剩两间客房。

    四个人两两一间，倒也能住，便订了下来。

    小二拿了钥匙领几人去客房，至于人员分配。龙霆在到第一间客房时，将施鹤鱼跟封开拙扔进去，他和孟黎直接去了另一间客房。

    反正都是两人一间，孟黎又和龙霆更熟悉，对龙霆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客房不大，却很整洁。

    孟黎进屋左右看了看，发现房中只有一张床榻，贴心对龙霆道：“今晚你睡床榻，我在椅子上将就一晚。”

    修士不需要日日睡觉，但有床榻总归要舒服些。

    孟黎想，他与秦观是朋友，朋友就应该替对方着想。

    孟黎这般想着，龙霆却不领情，他扫了一眼床榻：“这张床是容不下两人吗？竟要阿黎到椅子上屈就。”

    龙霆一语让孟黎沉默，他其实是故意这样安排。

    虽然他与秦观现在相处如常，但也确实发生过逾矩，私下相处还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龙霆自然知晓孟黎所想。

    他以为孟黎心性通透，不会纠结记挂那夜之事，不曾想，他居然还是在意。

    这出乎龙霆意料，见孟黎不看他，独自沉默，龙霆有心说些调笑之语，却听见“笃笃”的敲门声。

    “谁？”龙霆目光转至门边，语气不快问道。

    然而，没等门口有回应，孟黎就行至门边打开了门。

    敞开的门外没有人，开门逃避的孟黎面上露出疑惑。

    刚要低声嘟囔怎么没人，就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请问，能给我一点水喝吗？”

    声音出自孟黎脚下，他低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两、三岁戴着虎头帽，模样天真可爱的男娃娃。

    男娃娃在孟黎低头看他时，正仰着头看他，看清孟黎模样，小孩不由地长大了嘴巴叫道：“漂亮、神仙。”

    说着小孩伸出一双白胖小短手，去抓孟黎的衣摆，小手还没碰到孟黎衣角，就脖子一紧，被凭空提溜起来。

    龙霆攥着小孩衣领，把人拎到面前，面色冷冽问：“你哪里来的？”

    龙霆沉着脸，寻常小孩见他这般脸色，早该吓哭，小孩却咯咯笑起来叫道：“大哥哥，能给我一点水喝吗？”

    这是小孩第二次要水，孟黎瞧他天真，应是真的口渴，转身回房取水，同时让龙霆把小孩放下。

    龙霆直接把小孩放到门外一尺，警告他不许跨过这个界线，小孩盯着龙霆爽快点了点头。

    这会时间，孟黎端着杯清水返回，将水递给小孩。

    小孩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杯中无水，小孩捧着水杯还给孟黎，还说了谢谢。

    孟黎见他乖巧可爱，想问他还要吗？话还未说出口，小孩就转身迈着小短腿咚咚跑远。

    这个小孩透着几丝古怪，孟黎见他跑开踏出房门去寻，发现小孩已经没了踪影。

    “跑的也太快了吧！”孟黎嘀咕。

    正要回屋同龙霆说他察觉到的古怪之处，却见龙霆倚着客房门扉问他，“阿黎喜欢小孩？”

    孟黎当他在问刚才那个小童，便说：“他长得可爱。”

    龙霆听他答复，似想到什么，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唉，可惜阿黎无法孕育，不然那夜之后，我们也该珠胎暗结。”

    孟黎：……

    【作者有话说】

    梨崽：他又在说什么

    霆哥：那天晚上给的还不够多

    

    最终, 孟黎没如他预想那样在椅子上将就。

    在龙霆的劝说下，孟黎同意和龙霆一人占据床榻一半，打坐调息。

    反正修士打坐也是休息。

    用清洁术将身体清洁一番, 孟黎礼貌询问龙霆，“你想要哪边的位置？”

    “随意。”龙霆不讲究这些, 随口答道，从储物袋中取出孔雀羽扇。

    孟黎听闻回复, 想先行上床占据外面的位置，就瞥见龙霆手中多出把羽扇。

    青碧色的孔雀羽扇闪着流光，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光彩夺目。

    孟黎瞬间认出孔雀羽扇是一件拥有灵性的法器。

    孟黎又生出诧异, 有灵性的法器当属高阶宝物, 秦观何时得来的？

    龙霆察觉到孟黎讶异的目光。

    他拿出羽扇是想看孔雀妖灵恢复如何, 既当着孟黎的面拿出来, 就没想藏着，他主动解释：“这是我从千峰秘境得来的。”

    秘境中不乏各类法宝, 孟黎没有丝毫怀疑道：“你能寻得如此法器是莫大机缘，此物耀眼，你要小心收好别被人抢了去。”

    龙霆听他一本正经叮嘱, 不免好笑，“阿黎也觉得此物好吗？那你想不想抢走它呢？”

    孟黎心底认为这问题莫名其妙, 面上却又认真答道：“我怎么可能想抢你的东西！”

    预料之内的回答, 让龙霆轻笑出声，他道：“确实不用抢，阿黎想要什么, 说一声我自当双手奉上。”

    这是今晚上第二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观就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孟黎对此发出抗议, “你能不能不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嗯。”龙霆装作不解，“我说的不是人话吗？阿黎哪句听不懂，我给你解释。”

    ……孟黎偏过头，不看龙霆，也不说话了。

    他最近总是这样，喜欢说一些他不知道怎么回复的话。

    孟黎思来想去，认为症结在他自己，他从前不喜与人交流，遇上不喜欢的便不说话，才导致他和朋友说不上话。

    他此番离宗，除了游历，还得与人多交流才是。

    心中决议已定，孟黎打算克服困难，再与秦观说说话，门口又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

    不知何时起，龙霆就喜欢看到孟黎被他言语堵得无言以对的模样。

    孟黎容貌出众，平日多以冷淡疏离的模样示人。但他垂眸蹙眉暗自思忖的神态，会打破这份冷淡，平添几分娇憨，看着更为动人。

    眼下龙霆刚欣赏到这副美景，就被敲门声骤然打断。

    龙霆脸色瞬间冷下来，他比孟黎更快反应过来，收起羽扇，行至门边开了门。

    他要让这个随意敲响他们门的人好看。

    龙霆只开了一边的门，门口站着刚才讨水喝的小孩。

    小孩仰着脑袋，似察觉不到龙霆的冷脸，奶声奶气道：“大哥哥，能给我一点吃的吗？我好饿。”

    “没有。”龙霆冷淡回答。

    这倒不是龙霆恶意拒绝，修士需要辟谷，随身只有饱腹的丹药，没有吃食。

    听见没有，小孩圆圆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下去。

    孟黎见了有些不忍，出声道：“我有。”

    小孩的圆脑袋猛地重新支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着望向孟黎。

    龙霆转过身看向孟黎，他怎不知孟黎还带了食物上路。

    在一大一小的目光中，孟黎从储物袋取出一个贴着保鲜符篆的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