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孟黎在沉默中又冒出另外的问题。

    秦观已经默认他另有身份，那他告知他的名字是真的吗？

    孟黎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我不想其他问题，但你告诉我的名字是真的吗？”

    龙霆答：“不是。”

    孟黎好奇，“那你叫什么？”

    龙霆看着他笑了一下，孟黎意会，“这个也不能说。”

    “不是。”龙霆否认，“我的姓名，你已知晓。”

    龙霆的回复让孟黎又冒出疑问，他把与龙霆相处的所有场景都想了一遍，只记得“秦观”就说了“秦观”这一个名字。

    他什么时候知晓的？

    难道是那一夜，只有那一夜，他与秦观相处，才产生了一段比较模糊的记忆。

    孟黎想向龙霆求证，但想到造成记忆模糊的事情，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孟黎在羞赧中，沉默下来。

    【作者有话说】

    人心

    梨崽真的早就知道霆哥的名字

    

    云雾在前行飞舟的撞击下向两边荡开, 轻薄的云雾像漂浮着的薄纱，给行驶的飞舟穿上一层纱衣。

    精致小巧的飞舟，像在无尽飘渺的纱衣中穿行。

    龙霆和孟黎并肩站在舟舷, 看浮云过眼。

    孟黎伸手，想去抓漂浮的流云, 轻薄绵软的云雾却不想在他手中停驻，每当他触碰到流云, 流云便散开消散不见。

    眼前流云像极了秦观，孟黎想。

    看似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得出这个结论, 孟黎没再去追问秦观真正的姓名是什么。

    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这种情景秦观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 反而会说些让他无法应对的话。

    与其让自己茫然无措, 不如不问，孟黎豁达地想着。

    龙霆垂眸俯瞰着飞舟下的壮丽山河, 不过两息就厌倦了。

    十方界有四洲五海，每一处他都亲自走过，实在是索然无味。

    了无兴致的龙霆欲回舟舱继续打坐, 余光却瞥见孟黎妄图用手抓住漂浮的流云。

    龙霆侧目，刚好看见流动的浮云从孟黎白皙修长的指尖穿过。

    孟黎好看的眉眼蹙起, 似乎在苦恼怎么才能留住这轻薄飘渺的东西。

    龙霆见他模样生出一丝笑意, 他问：“阿黎想要抓住它们？”

    孟黎偏头看了龙霆一眼，想了瞬息，才明白秦观问的它们是指流云。

    孟黎郁结道：“我看它们好自在, 想抓来看看，但似乎抓不住。”

    “这有何难。”龙霆说。

    他单手掐了个法诀，指尖灵力涌动, 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结界成型，结界的内部空间里，轻柔的云絮正缓缓浮动。

    龙霆以灵力托着结界送到孟黎手边，“结界可以维持一个时辰，阿黎可以慢慢看，若是一个时辰还没看够，再来找我。”

    孟黎目露惊奇地看着眼前结界，好一会才摊开手掌，将结界中的流云托在掌心。

    青玄宗是三流宗门，门内功法大多都是修士基础术法，像这种需要精确控制的小结界，宗门内无人能结出。

    秦观却轻而易举施展出来，甚至拿给他当小物件玩耍。

    孟黎仍旧会对龙霆展现出来的特殊好奇，但他不会再贸然问出来了。

    况且，孟黎盯着结界中的流云，满足地想。

    漂浮的流云被结界困住一时，供他观赏，已经足够。换成秦观也一样，他与秦观结伴而行，共享路途美景，也已圆满。

    都已经这样称心如意了，何需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之事，想通这些，孟黎轻柔对龙霆道：“谢谢你。”

    “阿黎无需谢我。”龙霆回道。

    他如今修为低微，可原本掌握的功法秘术从未遗失，凝成这枚小结界，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孟黎因此谢他，倒有些小题大作。

    孟黎没再说话，对龙霆笑了一下，垂眸盯着结界中的云雾。

    龙霆见孟黎已经沉浸在观看云雾中，轻笑一声，转身回到舟舱继续调息吐纳。

    经过这段时间的勤恳修行，龙霆修为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旁人短时间内若有这般进益，早被当做千年难遇的奇才哄抢起来，龙霆却嫌不够。

    他为十方界尊者，理应日进千里。

    现在的他，终究太弱。

    -

    飞舟在空中行了两日才走出四方城所在的府城。

    进入新的府城，天色跟着澄澈明朗起来，长空万里无云，站在舟上可以眺望至视野穷尽之处。

    “今日天上的飞舟怎么多起来了！”施鹤鱼今日没出去野，将身体挂在舟舷，看着远方几艘前行的黑点说道。

    封开拙比施鹤鱼早发现了这点，大着胆子纠正：“不止今日，昨日也多。”

    这些时日在空中飞行他们也会遇到其他来往飞舟，但从未像近两日这般如此密集。

    空域中航行的灵舟样式繁多，规格品级各不相同，有散修用的，也有挂着宗门标志的飞舟，封开拙甚至还看见了一艘一流宗门的豪华飞舟。

    施鹤鱼眯着眼观察了会其他飞舟道：“他们都往一个方向飞，所到之处定有大事，我去打听打听。”

    说完，施鹤鱼的身影消失在飞舟上。

    施鹤鱼一走，孟黎就从舟舱出来。

    孟黎站到舟舷处，向远处眺望，他在舟舱听见了施鹤鱼跟封开拙的谈话。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飞舟，上次他随青玄宗到昭华宗，路上也没这么多飞舟同时航行，不免生出些许好奇。

    一炷香时间过去，施鹤鱼回来了。

    自从目睹施鹤鱼轻松击溃紫金飞舟，孟黎对施鹤鱼的印象有所好转，也愿意同施鹤鱼交流了。

    孟黎主动问道：“你打听到什么了？”

    施鹤鱼道：“再往前走是锦明府，府城内的松岳宗与紫霞宗近日联姻结亲，两宗广邀域、府内外宗门、修士前往锦明府参与结亲大典。”

    “结亲大典！”孟黎和封开拙同时重复。

    施鹤鱼说：“锦明府是星辰域中第三大的府城，城内松岳宗与紫霞宗皆为一流宗门，而这结合当属强强联合。两大宗门估计是想抬高声望，壮大宗门声势，故而有意把这次大典打造成锦明府盛会。据说此次去锦明府的修士不仅可以观看婚嫁典仪，两宗还准备了一些法宝当彩头，前来观礼之人若能让新人开怀合意，便可任取一件彩头，听闻这次彩头最上等的宝物是幽华青莲。”

    “幽华青莲！？”孟黎又跟着重复，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没想起来。

    封开拙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幽华青莲只生长在东极灵洲去往冥土的灵汐海群岛上，受灵汐海海水灵气浸润和灵汐海超长月照滋养，五百年才成熟一株。其有续接寿元，复苏生机的功效，是不少修士毕生都在追求之物。”

    封开拙一说，孟黎倒是想起来了，他在一本叫奇物志的书上看见过。

    而且封开拙也没说全，幽华青莲是随机生长在灵汐海群岛，踪迹难寻，花期只有三日，开过便败，十分难得。

    若松岳宗和紫霞宗真以这样的宝物当彩头，也难怪这么多修士驾舟前往。

    孟黎和封开拙都因幽华青莲露出向往之色，一起讨论的三人唯有施鹤鱼神色如常。

    幽华青莲，他师尊当年从珍宝楼和奇珍坊顺了好几朵。

    这玩意极难存放，他师尊为此还特意去了趟灵汐海寻得两块月华石，才将几朵青莲妥善封存在万古宗库房之中。

    施鹤鱼虽对幽华青莲不好奇，但两宗联姻可是个大热闹，他喜欢凑热闹。

    施鹤鱼心底主意顿生，他看向似在思索的孟黎道：“孟公子似乎对幽华青莲感兴趣？”

    孟黎也不掩饰自己心思：“没见过，想去见识见识。”

    施鹤鱼趁机道：“那孟公子你去同我师尊说说，我们也去锦明府参加婚嫁典仪。”

    其实，孟黎不止想见识幽华青莲，他也没见过大宗门的婚嫁典仪，施鹤鱼的提议正中他的心房。

    孟黎心动了，孟黎转身进了舟舱，孟黎走到龙霆跟前。

    孟黎还没开口，给他提意见的施鹤鱼突然痛苦地捂住心口倒在飞舟甲板上。

    龙霆从入定中睁开眼，他没看近在身前的孟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舱外神色痛苦的施鹤鱼，“知道错了吗？”

    “弟子知错。”施鹤鱼咬牙答道。

    龙霆问：“错哪里了？”

    施鹤鱼说：“弟子不该引导孟公子，去左右你的想法。”

    “知道就好。”龙霆冷声道，停止催动施鹤鱼体内禁制。

    身体上的痛苦刚消散，施鹤鱼立马跟没事人一样，从甲板上起身活蹦乱跳起来。

    还在龙霆跟前的孟黎不明白，秦观为何会因施鹤鱼让他来问去不去锦明府而呵斥、惩罚施鹤鱼。

    孟黎想不明白，但聪明的他已经学会有些事不必明白，便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