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之后，龙霆心中那口郁气才彻底散去。

    他站起身，抬脚将不能动的施鹤鱼踢下巨石。

    待施鹤鱼落地，龙霆才动了动手指，解除施鹤鱼身上引动的禁制。

    施鹤鱼发现自己能动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仰头，问还站在巨石上的龙霆，“师尊消气了吗？”

    龙霆冷着眉眼，居高临下地看施鹤鱼，“再有下次，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这不是威胁，施鹤鱼知道，他师尊向来言出必行。

    他师尊统御魔族时，施鹤鱼见过龙霆惩治忤逆他的魔族。那手段真是层出不穷，无一不是生不如死。

    如今的师尊脾气是好了些，但施鹤鱼清楚他师尊说一不二、有仇必报的性子是何等恐怖。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去做一些事。

    施鹤鱼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他没有应下龙霆的告诫，反问道：“师尊不问我，为何要用催/情香。”

    龙霆挑眉问他，“为何？”

    施鹤鱼答：“我知师尊对孟公子存有情义，燃催/情香，是想为师尊促成好事。”

    龙霆冷笑一声，“有意便一定要行那事？”

    施鹤鱼道：“情到浓处，自然渴望肌肤之亲。”

    龙霆唇边的冷笑转为嗤笑，他问施鹤鱼，“依你所言，你不是早该睡了你师兄！？”

    龙霆语调不高，带着轻微嘲讽，落入施鹤鱼耳中，却如平地惊雷。

    施鹤鱼愕然道：“师尊知道。”

    龙霆站在高处，垂着眼眸看着下方错愕的施鹤鱼，觉出几分好笑。

    龙霆道：“你自万魔渊出来，便在我座下，你何种心思能瞒过我。”

    相比江胜春，施鹤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喜怒全形于色，不掩分毫。

    江胜春待他好，他就一心一意跟在江胜春身后。江胜春不喜杀戮，施鹤鱼就能违背本性，装个人样。

    就连如今跟在他身边，也不过是听闻他师兄的背叛，想暗中寻找办法，给他师兄一条活路。

    施鹤鱼多次在他面前探究他与孟黎的关系，到今日在木屋中下催/情香。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动情了，有了软肋，便会慈悲。

    龙霆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施鹤鱼，见他眼下些许狼狈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施鹤鱼是魔族万魔渊爬出来的天生魔种，该冷情冷性，天性嗜杀。

    却对人情动，还妄图让他也与他一般。

    笑过后的龙霆，面容又变为一片寒冰，他好心为施鹤鱼指路，“你想救你师兄，我给你个法子。”

    施鹤鱼被龙霆戳破心思后，就一直垂着头，没再说话。

    龙霆见他不回应，也不勉强，自顾自道：“本座如今修为大跌，你身上虽有本座禁制，但你已至炼虚，若抱着同归于尽、神魂同消的决心，也可杀了本座，不妨试试。”

    冷酷的声音传入施鹤鱼耳中，让他猛然抬起头。

    施鹤鱼仰望着龙霆，幽碧色的眸子闪过复杂神色。良久，施鹤鱼说：“弟子不想师兄死，也不想您死。”

    魔族，就算是从万魔渊爬出的魔种，也有强弱之分。初出万魔渊的施鹤鱼弱小，常被其他魔欺负。

    一日，他被其他魔种撕咬欺负时，一名白衣少年负剑赶跑了欺负他的魔种，还用一种他没见过的药为他疗伤。

    白衣少年很温柔，细心地用灵纱为他清理伤口。

    魔族受伤向来是藏起来独自舔舐，那天的施鹤鱼克服本性，任由白衣少年帮他处理伤口。

    处理到一半，施鹤鱼感受到一股强大、恐怖的气息，他本能想躲，却被白衣少年安抚住，“别怕，是我师尊。”

    强大的气息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施鹤鱼听见一个极度嫌弃的声音，“哪里来的丑东西。”

    白衣少年道：“师尊，他不丑。你看他眼睛是绿色的，很好看。”

    幼小的施鹤鱼不太懂两个人类说的什么，但他记住了白衣少年的那句，“很好看。”

    还有他师尊后来那一句，“这么喜欢绿色，怎么不把你头也染绿。”

    从那天之后的不久，施鹤鱼不再是孤单单一个魔，他有了师尊，也有了师兄。

    他喜欢师兄，但也同样喜欢师尊。

    龙霆洞悉施鹤鱼的一切，自然也知晓他心底真实的念头。

    不然也不会放心将施鹤鱼留在身边差遣。

    施鹤鱼难得实诚的话语，让龙霆沉默片刻。随后，他从巨石一跃而下，落到施鹤鱼身边。

    龙霆偏头看着施鹤鱼，语气凉薄道：“弑师都不敢，还敢做什么！你真该好好跟你师兄学学。”

    丢下这样一句，龙霆没再搭理施鹤鱼，闪身离开。

    －

    天色渐暗，山涧的雾气也越发浓重。

    龙霆回到木屋，雾气已经将木屋全部包裹。

    龙霆在屋前停顿片刻，设了个小结界，免得雾气侵入屋内，才踏脚进入木屋中。

    夜明珠的光芒流转，把木屋照得如同白昼。

    即将入夜，龙霆有意让孟黎睡一整晚。哪知刚回到屋中，就见床榻上的孟黎眉心微蹙着，身体无意识的辗转。

    可见睡得并不安稳。

    龙霆原地顿了片刻，走到床沿边。

    近了，龙霆才发现孟黎面颊上染着潮红，唇瓣微张，不时溢出一点微弱的轻哼。

    龙霆俯身，用手指探了探孟黎额角，细腻的皮肤上，催/情香带来的灼热没有褪去。

    看来沉睡符也没能压下催/情香的药效，他离开的时间里，孟黎还在承受催/情香的折磨。

    龙霆面色阴沉地又骂起施鹤鱼。

    骂完，他又将目光落在孟黎的面容上，深深叹口气，无奈道：“也不知道是折磨你，还是折磨我。”

    叹着，龙霆在床边坐下，伸手揭开孟黎身上的沉睡符，将人唤醒。

    因催/情香的影响，孟黎睡得不沉，很快睁眼。只是睁开的眼眸，目光涣散，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龙霆问他，“阿黎，还难受吗？”

    孟黎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却什么也看不清，身体中的燥热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好一会，他才无意识地回答，“难受。”

    孟黎这会没什么力气，简单的两个字软糯黏腻，扰得人心神翻涌。

    床褥下沉了些，龙霆脱了鞋袜上床。他坐到床头，将平躺的孟黎背对着他搂到怀中，“只能帮帮你了。”

    孟黎背脊贴着龙霆胸膛，明明也很热，孟黎却觉得舒服不少，他轻声哀求：“帮我。”

    “嗯。”龙霆回应孟黎。

    一只手扣着孟黎劲瘦的腰，一只手探入孟黎衣襟，抚上柔嫩的肌肤，一路向下。

    被滚烫的手抚摸着，孟黎浑身都在颤栗，喉间溢出细碎呜咽。

    耳边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孟黎有点清醒，又不清醒地叫了声，“秦观。”

    龙霆呼吸沉重地回应他，“我不叫秦观。”

    孟黎茫然又顺从地问：“那你叫什么？”

    龙霆：“我行五，弟妹都唤我五哥。”

    孟黎昏昏沉沉，依着尾音，软软跟了句，“五哥。”

    “嗯。”龙霆应了声。

    怀中属于孟黎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龙霆将脸移到孟黎肩头，素白衣衫覆在削瘦的肩胛骨上，摇摇欲坠。

    龙霆手上动作快了些，气息也更加沉重起来，他张嘴，咬上眼前被衣衫覆盖的莹润肩头。

    ……

    【作者有话说】

    霆哥：

    

    床头静置的夜明珠始终萤辉流转。

    它静静见证着榻间翻涌的热潮, 又看着一切归于平静。

    床榻上平稳交叠的呼吸，一直持续到山涧第一缕微光，从木屋缝隙透进来。

    卧在床榻外侧的龙霆睁开眼, 身侧还依着一具温热的身体。龙霆顺势垂眸，看见孟黎正贴着他, 睡得安然。

    昨夜帮孟黎纾解了催/情香带来的燥热，孟黎便直接沉睡过去。

    龙霆索性也懒得下床, 搂着人直接倒在床榻上。

    怀中人温软如玉，龙霆觉得惬意，竟也不知不觉地跟着睡了。

    龙霆忆着昨夜之事, 目光则落在孟黎乌黑的发顶看了许久。

    看着看着, 龙霆伸手抓过一缕散开的发丝, 他将这缕发丝与自己的黑发缠在一起, 打了个结。

    只是两人的发丝都太过顺滑，发丝起了结, 不消多时就自动散开。

    看着散开的发丝，龙霆耐心地又打了一个，可惜这次的结果还是一样。

    龙霆看着始终不能成结的发丝, 觉得不好玩，叹口气, 松了手, 轻轻从床榻上起身。

    天色还早，龙霆打算过一会再叫孟黎。他理了理身上衣衫，闲着无事踱步到房中书案前。

    书案上摆满了写满清心咒的纸张。

    昨日, 龙霆以为孟黎写清心咒，是从青玄宗强压给他的习惯，心中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