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孟黎认真解释的模样，龙霆忍不住笑出声，他道：“修行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急了容易道基不稳。”
“我没有急。”孟黎说，“我只是想快一点。”
孟黎知晓龙霆的过往，他现在都还不太懂龙霆的那些恩怨，但他知道龙霆的对手很多。他不想其他，就是想能变强一点帮助龙霆，再不济，也不能拖龙霆后腿。
龙霆当然懂孟黎的心思，归根结底还是怪孟黎太爱，太在乎他。
龙霆难得生出苦恼，他总不能劝阻孟黎爱他。
虽然不能阻止孟黎爱他，但他可以稍微让孟黎分分心。
“阿黎要懂得劳逸结合。”龙霆道，“我们已经离开南瀚沧洲，现在在沉渊海，阿黎要出去看看吗？”
孟黎见过湖泊、河流，却从未见过海，立刻兴奋起来，“要。”
说着，孟黎拨开龙霆搭在肩上的手，站起身，自己先往外面去了。
龙霆看着他的轻快的背影，缓缓站起身，跟了出去。
夕阳霞光铺在海面，墨色海水摇晃着红色光斑，添了颜色，不再死板、深沉。
孟黎站在舟舷边，望着辽阔浩瀚的海面，露出惊叹之色，他说：“这就是沉渊海？”
“嗯。”龙霆站在他身侧，应了一声。
孟黎眼睫下垂，看着下方黑沉的海水，“我记得书上记载，沉渊海海水为墨色。海中没有生机，亦没有生灵，是块四族不近的死地。海水不载物，入之即沉，船只不能航行，唯有凌空飞渡。”
龙霆说：“阿黎记得很清楚，沉渊海确实如此。”
孟黎问：“为什么沉渊海会没有生灵？”
十方界共有五大海域，每处海域都有独特之处，但唯独沉渊海没有生灵存活。
“这就不知道了。”龙霆说，“第一纪元的旧志中，沉渊海便是如此，谁也说不出为何。只是猜测沉渊海如此，是靠近西冥荒洲导致。”
孟黎想了想，又问：“为何会有这种猜测？”
龙霆说：“西冥荒洲是十方界四洲最贫瘠的大陆，陆地与其他三洲不同，没有精纯轻盈的灵气，只有混浊的魔气。大多生灵都无法生存，只有万魔渊中爬出的魔种才能适应。”
这些孟黎都曾在书中看见过，四族地盘的划分，很大原因是因为族群能适应环境。
孟黎细想着龙霆的话语，忽然睁大眼睛担忧道：“西冥荒洲没有灵气，那我岂不是无法修炼。”
龙霆看孟黎露出惊恐，安抚他：“阿黎不用担心此事，我会替你解决。”
孟黎问：“怎么解决？”
龙霆道：“等到了你就知晓。”
孟黎相信龙霆，不再追问。
他静下心想了想，其实就算没有灵气，他依然会跟着龙霆。
修炼重要，但不是最重要，他觉得最重要的是和龙霆在一起。
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可以靠后。
……
【作者有话说】
超绝恋爱脑梨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面, 沉渊海上便像泼了墨一般，黑成一片。
灵舟上配置的照明晶石自动亮起，柔和莹光成了沉渊海上空唯一的光亮, 稳稳穿行在一片墨色之中。
沉渊海漆黑一片也没什么好看，龙霆和孟黎回到后舱中。
因龙霆指责孟黎光顾修炼不陪他, 孟黎生出些许愧疚，决定今夜暂缓修炼, 好好陪陪他五哥。
龙霆先一步进入后舱，进去就习惯性坐上软榻，闲散靠着软垫。
后舱空间有限, 放置的软榻是两人位。
龙霆收敛着长腿只占了软榻一半, 慢一点的孟黎跟过去, 紧挨着龙霆坐下。
孟黎心底有一点苦恼, 他心里想着要陪龙霆，可他以往与人交际太少, 不太明白要怎么陪才能让龙霆高兴。
孟黎蹙着秀气的眉，一脸愁绪。
龙霆见他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下，“愁眉苦脸想什么呢？”
孟黎偏了偏脑袋, 看着龙霆, “想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龙霆现在心情不错，不明白孟黎此刻为何会想这个，不过孟黎既然想让他高兴, 他也不会阻止。
龙霆问：“那你想到了吗？”
“没。”孟黎轻轻摇了摇头，颇为自责地说，“我发现我还不够了解你, 连你喜欢什么都想不出来。”
孟黎认真自责的模样，让龙霆轻笑出声。
他不忍看孟黎烦闷，打算告诉孟黎他现在喜欢什么，孟黎就主动靠过来倚在他怀中。
柔软的身体宛若无骨，龙霆自然伸手环住孟黎的腰。
每次孟黎靠近，龙霆就能嗅到孟黎身上的清冽竹息。明明是澄净清冷的气息，龙霆却总是觉得燥热。
龙霆想开口调侃孟黎不是挺懂他喜欢什么，话还未出口，就被孟黎打断。
“五哥。”孟黎轻轻叫他，之前语气中的自责转为指责，他怪龙霆，“还是怪你太正经，都没点玩乐消遣的爱好。”
身体已经开始不正经的龙霆，罕见地沉默。
而孟黎像是终于寻到缘由，细细同龙霆分析起来，“你说你要是爱下棋，我便可以陪你对弈。你要是喜欢诗词，我也读过不少书。哪怕你好饮酒，我也能同你小酌，可你好像什么都不喜欢，我好难办。”
孟黎原本的语气是愁苦的，可最后提到饮酒，他眼神倏地活络起来。
孟黎掰开龙霆环着他腰的手臂，从龙霆怀中坐起，一双好看的眼睛定定瞧着龙霆，问道：“五哥，你是不是还有郁星河给你的果酒？”
孟黎记得从长寿村离开的时候，龙霆说过郁星河给了他果酒。
后来事情太多，他都把这事忘了，眼下正空闲不就是饮酒作乐的好时候。
想到郁星河酿造的果酒味道，孟黎就心生渴求，殷切地望着龙霆。
龙霆接收到孟黎的目光，知道他的期盼，但他没应声。
只是低垂眼眸看着自己身下，他觉得孟黎自己挑起的火，应该处理了再说其他。
可惜现在的孟黎已经想不了其他，满心都是郁星河酿造的果酒的味道。
他丝毫没注意龙霆的身体变化，双手抓着龙霆的手臂，央求道：“好五哥，你就拿出来嘛，我们可以一起喝。”
孟黎声音好听，央求时的语气轻软绵柔，有几分缱绻之意，对此刻的龙霆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龙霆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股火气压下去，然而没用。
龙霆不擅长委屈自己，他沉着脸，反手扣住孟黎的手腕，将孟黎的手按在他腿间，低沉笑道：“阿黎先帮我弄出来，我就把酒拿出来。”
掌心感受到的火热触感，让孟黎瞬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一片空白中，孟黎十分不解，他五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
－
夜色渐深，灵舟外是无尽黑暗，灵舟内依旧光明如故。
后舱中，龙霆一脸舒爽、惬意地坐在案几前。
龙霆手中提着一盏白玉酒壶，正慢悠悠地往案几上摆放的酒杯中斟酒。醇厚馥郁的酒香充斥着后舱，掩盖住舱内之前绵靡暧昧。
杯中酒满，龙霆偏头看向倒在卧榻的孟黎，“我已将酒满上，阿黎怎么还不过来。”
孟黎没有回应龙霆。他侧躺在卧榻上，用后背对着龙霆，墨色头发散着，只剩里衣松垮套在身上。
龙霆看着他的背影，又问了一次，“阿黎不喝吗？”
这次孟黎很快有了回应，他翻了个身，睁着一双水色眼睛埋怨看着龙霆。
散开的长发贴着孟黎的侧脸，双唇殷红微肿，他艰难开口，“不喝了。”
他现在喉咙酸痛，不想吃喝任何东西，也不想说话。
龙霆像是没看懂他的情绪，问道：“阿黎方才不是很想要？怎么突然又不喝了！”
孟黎不说话，静静看着龙霆。这事还不是要怪他。
龙霆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阿黎别这样看我，我怕我又忍不住。”
孟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孟黎擅长安静，双眼一闭，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仿佛真的睡去一般。
可龙霆兴致正浓，不可能让孟黎真的装睡，他端着满杯的酒走到卧榻旁，“阿黎这次不要的话，以后我都不会给你了。”
站在卧榻前的龙霆身形挺阔，阴影全部投在卧榻上，孟黎感受到隐隐压迫，加上他现在虽然没胃口，但不代表他以后不想饮酒，孟黎只好又睁开眼。
龙霆垂眸看着孟黎，“灵酒有助恢复，阿黎不舒服可以喝点。”
孟黎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龙霆在卧榻旁坐下，轻声道：“不回应，我直接喂你了。”
孟黎现在吞咽都困难，摇头拒绝。
龙霆看他抗拒，笑了一声，将手中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龙霆没有将酒咽下，而是含着酒，附身凑到孟黎唇边，将酒渡到孟黎口中，让他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