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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杰希哥。”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替我送送他吧，我就不去见他了。”
“好。”王杰希沉声应下。
方淮挂断电话，从桌子里摸出了几包烟。
她很久没有抽得这么凶了。
她在上林苑是分配和苏沐橙一间，但是苏沐橙的合同还没过期，所以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
“小淮，叫士谦哥哥。”
“方妈妈！”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臭丫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方妈妈！”
……
“方淮！我要出国了！”
“他其实可以不去国外的，他和我说过，如果你答应了他的表白，他就留在国内。”
“我喜欢你。”
“他是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不是愚人节的玩笑，是真的喜欢你。”
……
方淮坐在床上，回忆铺天盖地地奔涌而来。
太多了，也太荒唐了。
她想。
怎么会有一个人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在她过去的人生里占据了大半的酸甜苦辣，大半的快乐与悲伤。
她真的真的很在乎方士谦，可那只是作为家人，作为朋友。
她没办法回应他的喜欢。
地板早已经因为烟灰和散落的烟蒂一片狼藉，不大不小的卧室里烟雾绕缭，方淮却不想，也没有力气去打开窗户通风。
她情愿让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给她带来片刻的，虚无的慰藉。
她想这两天的事情一定是一场梦，不然她怎么会看见方士谦回头看向自己，语气是一贯的无奈纵容。
“我去拿扫把把这清理一下，不然方姨看到了又会了说你了。”
“方……”
方淮张开嘴，刚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叫一叫方士谦，和他撒娇以后蒙混过关。
可手里的最后一根烟在此刻不识趣地燃烧到了尽头，微弱的刺痛感唤回了她的神智，也让她闭上了嘴巴。
方淮掐灭了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想象中冰凉咸湿的触感，只有一片平静的干涩。
她沉默地起身，开窗通风，出门去找打扫房间的工具。
到这就好了，剩下的路她自己走也不会有问题。
敌人－总而言之是非常遗憾。
当你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非常快。
对于沉迷于研究银装和打点公会的方淮来说就是如此。
等她再注意时间的时候，已经是5月13日——第八赛季常规赛结束，最后进入季后赛的战队名单出来的日子了。
“唉，今年没有呼啸呢……”休息间隙，方淮看着最终出炉的入围名单，真情实感地替自己的偶像感到惋惜。
“你在呼啸有熟人？”魏琛不明所以地问道。
“当然——”她故作玄虚地拉了个长音，然后在魏琛好奇的眼光中补充了后半句：“没有啦。只不过我的偶像是方锐大大而已！”
魏琛一脸痛心疾首，但是碍于陈果在场，他把指责的矛头对准了一旁的无辜路人叶修：“你看看你个老不要脸的，把小淮丫头教成什么样了。”
方淮在一边添油加醋，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搞得叶修都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把她给带坏了。
“总而言之，是非常的遗憾呀！所以我决定出去冷静一会，思考一下怎么给我的偶像送温暖。”她热闹看够了，说完这句话后就长吁短叹地起身走了出去。
上次pk以后方淮和方锐加了联系方式，对于一个粉丝来说，得到偶像联系方式的意义不必多说——何况方淮还是方锐的狂热粉丝。在保持礼貌且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分寸之内，她三天两头地就会和偶像联络联络感情。
而这些陈果都是知道的，所以当方淮说完这话后，她还真以为对方是出去思考怎么安慰方锐这件事情，有点担忧地看着方淮推门而出的背影。
“小淮会不会有一天被方锐拐到呼啸啊。”
“老板娘，你还真信了她的鬼话啊。”
叶修一时间有些无语，也不知道主要是对谁：“她就是找个借口偷偷出去抽烟而已。”
他指了指方淮的桌面，秉承着不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每天被骂的不怀好意心理继续说道：“她刚才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把桌子上那半包烟带上了。”
“……”
叶修话音刚落，方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赶紧借着地理优势拿起手机起身：“我去给她送过去。”
“……”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也暗戳戳揣了半包烟吗？！
陈果气结，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回了座位上。
叶修丝毫不在意，笑呵呵地迎着魏琛鄙视的目光走了出去。
方淮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叶修走上前拍她肩膀的时候电话还没挂断。
他把手机递给方淮的时候不经意间瞟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在他意料之外，但是又非常熟悉的名字——孙翔。
叶修的手稍细微地停顿了一下，方淮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看清来电显示以后也没有避开的意思，当着他的面大咧咧地接通了电话。
“有何贵干啊翔哥？”
“晚上要不要出来吃火锅？”
“你怎么这么清闲？哦对，你的夏休期已经开始了，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挑战赛不是季后赛。”
“……靠！你会不会聊天！”
“说实话还不让了啊？你什么时候回c市？”方淮笑了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另一边孙翔的表情。
“还没定下来。你到底吃不吃？”
“孙翔同志，你有没有一点我们就要成为敌人的觉悟了啊。我们可是马上要在挑战赛碰面的，这种紧张的时候还约敌人出去吃饭？”
“什么敌人？你要组队打挑战赛？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来嘉世？”
方淮一脸懵逼：“……你说什么呢翔哥，我早就加入叶哥的战队了啊。”
“叶哥？”叶修要重头再来的消息现在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是深受其影响的孙翔：“你说叶修？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天天和君莫笑组队打游戏你都不知道吗？”
“我又不玩网游！”
方淮一噎，难得觉得孙翔说的话还挺有道理：“……说不清了，我还是晚上当面和你说吧。翔哥您先慢慢消化一会哈，具体时间一会我给你发消息。”
她属实觉得这事搞得有些乌龙，说完以后就挂断了电话。她放好手机，刚摸了根烟出来，一个打火机就恰到好处地递到了面前。
方淮自然地把烟凑了上去，而后抬头看向打火机的主人，发现叶修正在盯着她，神色看起来非常复杂。
“……你这么看我干嘛？”她莫名有些心虚。
叶修没说话，用明晃晃的“你说呢”的眼神看她。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锅，忘了和你们说这件事了。”方淮把眼睛睁到最大，努力地想给自己营造出无辜且真诚的感觉。
“不过也不能全怪我，都是因为我们两个认识的比较早！那时候孙翔还在越云呢，我去c市旅游的时候碰到他，因为一些小意外巧合地加了联系方式。吃上合得来，又都喜欢打荣耀，没事就约约饭约约竞技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不爽－叶修对此非常介意。
“上次元宵节你是不是就去见他了？我说那汤圆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嘉世食堂的吧？”叶修脑子转得快，一下就回想起上次方淮元宵节捧着一保温饭盒的汤圆回来的事情。
她点点头：“是的是的，不过就你这种有东西吃就行的人，还能吃出口味来啊？我以为你饿不死就成呢。”
“怎么和前辈说话呢小朋友？没大没小的。”
“你可真好意思啊，居然还说自己是前辈！”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哥拿下三连冠的时候你还在学校乖乖啃课本呢吧？怎么就不是你的前辈了。”
“你你你你你……”
方淮手指着叶修“你”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有效反击的话，只能忿忿地“哼”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叶修好笑地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不出所料地收到了方淮的怒视：“小朋友怎么还闹上脾气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老板娘交代问题吧，她现在对嘉世的意见可大得很。”
“嘁，果果姐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斤斤计较的人呢。”她知道叶修只是开个玩笑，没把这话当真。
然后气氛突然间就沉默了。
不过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没多大一会，方淮就自认为偷偷摸摸地看了叶修一眼，在他有转头过来的趋势时又马上收回视线。
在这个过程不知道重复了几遍以后，她又一次偷偷看向叶修——不过这次直直对上了对方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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