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结束这种幼稚的朦胧吧。

    姜徉回到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先给自己化好妆，就拉着行李箱来到了蓝雨。

    她在休息室里给另外两个人化完妆修剪好假发，帮他们整理了配饰和假发的位置，便自行去卫生间穿戴整齐，再进休息室的门时已经猛窜到185，完全看不出性别。

    在郑轩复杂怪异的眼神中，仿佛一枪穿云真的上身，姜徉控制自己不住耍帅的欲望，表演了一个神枪手待机的反手拔枪加转枪的动作，卢瀚文十分配合地鼓掌加欢呼。

    再等会员工就该上班了，自觉丢不起这个人的郑轩扛起道具和单反，拉着这一大一小飞快逃离俱乐部，从后门溜上了车。

    荣耀玩家s自己账号卡的行为很常见，但是像卢瀚文这种年龄的小ser，一身眼生的装备，还从头精致到脚，这就很难见了。

    来围观合影的人一多，身份就不免会暴露，郑轩在卢瀚文第一次被认出的时候就脚底抹油溜了，据他事后所说，这一整场漫展下来他几乎没停过脚步，也没开口说话，扩列通通拒绝，一直在合影——快跑——乱逛——合影中循环，生怕被认出性别和身份，堪称他人生中体验最差的一次漫展。

    而为了安全考虑，姜徉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卢瀚文身后，哪怕是自己被截住合影的时候，余光也一直关注着旁边的情况。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同行者的身份，但因为姜徉开口说话的女声，加上卢瀚文“姐姐”的称呼，大家都真的以为这是他家里的姐姐，只不过被轮回一时迷惑了而已。

    可恶，家属也要抢！

    姜徉不知道这个美丽的误会，让部分蓝雨粉丝对轮回的好感度再次下降，合同的责任感让她一整天都跟在卢瀚文身边，生怕出什么问题，一直到快散场的时候才抓到时间拍场照，郑轩被一通电话叫回来，疲惫地举着打光板。

    夕阳正好，暖色的光穿过云层撒在镜头中央，在让人烦心的过曝和光晕中，看着姜徉苦恼的表情，卢瀚文突然展颜一笑。

    “咔嚓。”

    镜头忠实地执行了拍摄者的指令，没错过这一幕。

    而这张照片，在后来成了卢瀚文的百科封面。

    g市之旅圆满地结束了，除了完全没见到那只活在表情包里的柯基犬以外，卢瀚文在聊天时保证她下次来g市一定能见到。

    在回到s市之后，姜徉抽空修了一套九宫格出来，连带底片一起发给了喻文州。

    对方表示俱乐部对这套图非常满意，想向她购买版权，作为卢瀚文的出道宣传使用。

    照片的使用权和她打白工的衣服道具是两回事，已经无关她和卢瀚文，而是蓝雨俱乐部和她的交易。

    价格开得很合理，看得出来是找人咨询过了，姜徉欣然接受，作品得到别人认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于是她心情颇好地给了额外的建议。

    百丈冰灼：如果想把影响最大化的话，我的建议是，趁着这几天正是漫展结束，发图最多、看的人也最多，把这套图发出去，这样等过段时间出道的时候，定妆照一发，有印象的人自然会想起这时候的场照，流量就会反哺。

    姜徉发完这段话就去忙了，等她再摸到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喻文州时隔三个小时左右的回复。

    索克萨尔：谢谢你的建议，与俱乐部商议后已采纳。

    索克萨尔：如果有一天失去前路，我和蓝雨都欢迎你。

    ……怎么还没死心？姜徉撇着嘴在键盘上打字。

    百丈冰灼：谢谢前辈，但我应该是用不上的。

    百丈冰灼：［小企鹅鞠躬jpg］

    索克萨尔：［微笑jpg］

    出道定妆照这种照片拍起来很简单，穿上队服拿上账号卡比两个姿势就好，轮回自己就有基础的蓝白红摄影棚，当天的摄影是俱乐部安排。

    虽然照片本身没太多要求，但就和证件照一样，出道的照片会被登记到联盟的系统里，与选手们未来的职业生涯如影随形。

    联盟的工作量庞大，不会像俱乐部那样在意选手的外在形象有什么变化，所以一旦这张照片定下来，不管是宣传、证件、投票各个方面，涉及到联盟官方的，基本都是这个没跑了。

    在知道姜徉要拍照的时候，女选手群的前辈们都非常认真地告诉她，不论日常什么打扮，那天一定得好好打理自己。

    这就是她一大早起来在宿舍给自己化妆的原因。

    化妆不难，想化好妆难；让人看出来化妆了不难，让自己变好看还要看不出化了妆更难，这种照片不能改变基础五官，所以只能在细节上狠下功夫，姜徉在镜子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已经快赶上她化一个特效s妆的时间了。

    宣发那边通知的时间是十点，她七点钟起来，花了二十分钟冲澡洗漱，十分钟吃了个饭，两个小时化妆，又花了二十分钟捣鼓自己的外形和头发，中间来来回回再稍微溜走几分钟的时间，出门时时间已经到了9:57。

    姜徉不由得跑起来，手里还要照顾着自己的发型，根本顾不上和沙发上的队友们打招呼，路过时带起一阵风，目不斜视窜下了楼。

    沙发上坐着s市土著三人组里的两位闲人——杜明和周泽楷。

    周泽楷这两天难得在本市休息，醒来后一时兴起和杜明联机玩起了马x奥赛车，玩到一半听到走廊深处开关门的动静，很正常地想抬头和姜徉打招呼，可嘴刚张开，眼前就只剩一道黑黄色的残影。

    他呆呆扭过头，发现杜明也和自己是一样的表情，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屏幕里的金发尖耳朵的精灵剑士和q版黄色冲天揪小狗，就这么在终点线前失去操控齐齐撞翻车，意外叫npc拿下了胜利，正在领奖台旁垂头丧气。

    但这会没人在意他们的感受，周泽楷的动态视力极好，准确无误在自己脑海的倒播里找到了想要的那一帧，那张脸既熟悉，又……

    陌生？惊艳？

    ——“扑通”一下，心脏突然被人攥住。

    杜明没周泽楷看得那么仔细，不过整层楼里现在只有三个人住，除了他们俩，就只能是姜徉了。

    她跑那么快做什么？

    “刚刚是小羊吧？”

    周泽楷魂不守舍地点点头，杜明叹了口气，队长一看就是被人不理不睬给打击到了。

    然后他怀抱着错误的解读做了个正确的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看？”

    周泽楷对这个提议表示了赞同，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放下手柄，任由游戏角色继续在里面垂头丧气，原本打算一路走一路问沿途的目击者，但下到2楼刚好碰见经理，一问才知道，原来姜徉今天是要拍定妆照。

    “三楼宣发部，你们自己去吧，能帮帮忙也行。”

    

    经理对这俩跃跃欲试的人没辙，就算说什么都不说，想必自己一走，他们也会继续去问看到的所有人，整个俱乐部都难逃一劫，干脆直接指明了位置。

    果然，杜明开口说了句谢谢经理，这俩人一对视，眨眼就溜走了。

    他们敲门进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了房间中央摆造型的姜徉。

    女生穿着白色短袖polo衫和黄黑格子的短裙，一身标准的女款轮回夏季队服，脚踩一双黑底白面的休闲款运动鞋，鞋带被专门换成了和队服一样的鹅黄，甚至连短袜都是一黑一黄的鸳鸯色。

    再向上看去，双手有一对运动护腕，也是一黑一黄，和袜子的颜色刚好交叉错开，短发被别出心裁斜斜扎了个小辫子，长发部分则随意披在背后，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正夹着账号卡在胸前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苦恼哪个角度的动作更合适。

    摄影师还在调试设备参数，所以任由她在这发散思维，脑子里已经想到拍s正片的动作，开门的声音足够引人注目，姜徉抬起头来，正好和门口两人对上脸。

    她捂了一下嘴，表情又惊又喜，朝二人招了招手，快步走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女生看起来很惊讶，可他们明明还在宿舍休息区打了个照面，杜明疑惑不解：

    “我们刚刚不是还在宿舍沙发那见了吗？”

    “嗯？”她发出一个疑惑的气音，看到周泽楷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略微思索过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哈哈……可能是没注意到，我当时快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杜明刚想说没事没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一旁的造型师妹子就惊叫一声，叉着腰气势汹汹走了过来，伸出手试图把姜徉挠头弄乱的发型拨回原状，嘴里还念叨不停。

    “啊！你在干什么啦！好不容易弄好的发型诶！”

    头发被别人握在手里，仿佛被握住了命脉，动弹不得，姜徉只能双手合十试图求饶：

    “对不起嘛，我下意识、下意识，不要生气……”

    不知道被戳到了哪个点，杜明感觉旁边好像有人闷闷笑了一声，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周泽楷，却没在人脸上发现任何异常，反而在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后，询问地看过来，用眼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