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崭清记性一定很好。记得这个的口味，那个打游戏的习惯，在床上爱玩什么花样。

    真可惜。他早就不喜欢蓝莓了。

    陆彬澈面无表情地想。

    他现在只喜欢水蜜桃。

    江崭清从试衣间里出来了，穿着贴身打底衫。他转身，视线凝住。

    腰好细。

    搂起来比肉眼看到的更细，不过他手掌那么一点窄。软软韧韧蹭着掌心，惹得人心烦，想一把掐住钉在原地。

    陆彬澈摁响指骨。

    他的记性就不如江崭清好。他只记得今天早上的事。

    ——不记得三年前脸埋进江崭清腰里是什么感觉了。

    江崭清走到了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抬眸望着他。

    干什么。

    给他看胸？

    圆圆的挺饱满。

    “阿澈，你眼光真好。”江崭清扫了一圈旁边挂着的外套，“这几件都蛮不错的，好纠结啊。”

    rupert视线上移，微微一哂：“都拿着吧。z城冬天长，穿得到。等下再去拿几件薄款……前辈喜欢羊绒大衣吗。”

    江崭清背在身后的手晃了晃，怪不好意思的，“你选的我肯定喜欢啊。”

    别想那么多。江崭清只是缺钱了。

    陆彬澈把银行卡递给店员，心底松快了不少——卖萌、讲好听话、和他假装熟络、允许他的亲近，都是这个最简单不过的理由。

    别对江崭清有多余的期望，别被他的假象欺骗。

    给他花钱就行了。

    没过多会儿换了个站姿。目光重新晦暗下去。

    江崭清这次怎么没来抱他。

    真欠糙。

    ……

    rupert带江崭清去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平缓雪道。

    开始几趟全程陪着江崭清，和他一起慢慢往山下滑，江崭清如果手忙脚乱失去重心，rupert就会超过他一些，用正确的姿势做示范。

    江崭清很快摆正手脚，跟随对方的节奏稳定下来。

    他回忆起小时候爸爸教他弹钢琴。爸爸不会直接点出江崭清哪哪错了，而是低头注视着他，在旁边重弹一遍，江崭清的小手就会有模有样地模仿。

    江崭清对于想学的东西很投入，悟性也高，几趟之后就不需要陪同了，专心致志在坡道上下来回。

    偶尔停下来休息，会看到rupert在不远处卡宾滑，整个高大的身形落在雪板上，顺着弧线大幅度来回倾斜，腰胯顶出一道张力十足的反弓。

    好有劲啊。

    江崭清羡慕了一秒，老老实实继续搓雪。

    一天下来，江崭清的基本动作练熟了，腰和腿也快不是自己的了。

    “别练得太狠，休息吧。”四点钟左右，rupert过来找他。

    江崭清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点头。蔫吧了。

    男生掀开雪镜打量他，等江崭清抬头又放下来，伸出手，“我背前辈回去？”

    江崭清犹豫，“那不方便吧。”

    rupert把雪杖递给他。江崭清站在雪板上不动，被拉着滑了一段路，膝盖还是直打软。他望了眼前面男生宽阔的肩膀，拿雪杖敲敲两侧的云杉树杈，问：

    “阿澈，你们的假期到什么时候啊？”

    男生滑行的动作一顿，嗓音随着风声传来，有些模糊，“还剩七天。”

    “哦。”江崭清说，“那我比你多几天，要到下个月呢。”

    过了会儿rupert回头，“前辈可以在现在的地方住到假期结束。”

    江崭清笑着道谢。

    忽的想起件事——

    他之前和薛仕恩租的同一个套间，是z城近市中心的临湖高级公寓，月租7000瑞郎。现在他们分手了，江崭清还破产了，回去之后肯定得搬出来。

    找房子在瑞士是头等困难的大事，何况他还带着一只15斤的猫！

    小餐馆

    江崭清住进半山别墅有几天了。

    每天负责给壁炉添柴火，检查冰箱和迷你吧的库存，记录住客们的需求再统一汇报给管家，派送浴巾等易消耗品——工时不超过30分钟。然后就可以跟着rupert出门自由活动了。滑雪、坐马车、飞滑翔伞，把整个小镇玩了个遍。

    他通常玩到下午三点，去餐馆找打工的张彭呆一会儿，晚上再回住处。rupert这时不会和他一起，以免打扰他和“男朋友”的相处。江崭清也一直没点破这个谎言，觉得可以少很多麻烦。

    这大概是他家里破产之后第一次真正放松休假，虽然未来还有一堆事等着，心情依然不错。

    下午餐馆没什么人，领班也不在。张彭给江崭清端来一杯蜜桃茉莉绿茶，在对面坐下。屋外的雪光映得青年脸颊透亮，泛出运动后自然的红润。

    张彭托着脑袋端详，“你住他的房子，用他的钱，天天来和我见面。他没意见？”

    江崭清还是那句话，“rupert人很好的。”

    “他就没对你做什么？”

    “对我做什么啊？”江崭清偏头吸了口饮料，杏仁眸清亮亮的。

    呃，比如在别墅里穿着女仆装提供私人叫早服务、陪同泡温泉？

    张彭yy过，但直觉没有。

    他后来想通了——江崭清能伸手问rupert要钱，是他本身也是在朋友困难时大方救济的人。以前就没少请同学出去玩，送他们贵价礼物。

    要他做伤自尊的事不行，江崭清又不是一味依赖家庭的菟丝草，事业更巅峰辉煌过，一直处在给予的高位。他和薛仕恩怎么分的？还不就是薛仕恩看江崭清落魄了，不用像以前那样捧着了，妄图在关系里颠倒二人的地位。

    当然了，也不排除江崭清只是单纯地、想捞。

    “你在做什么？”张彭探过身子，打量青年缠绕指尖的打蜡亚麻细棉绳。桌上还摆了另外不同的颜色三小捆。

    江崭清这几天一直在摆弄这堆绳子，研究各种绳结编法，编了拆拆了编，从坐进餐厅忙活到rupert来接，再悄悄提前收起来。

    是的，rupert每天都会接江崭清回去。当着他这个男朋友的面——或许认为他迟早憋不住和江崭清吵架吧。谁能料到他就是个安心吃软饭的。

    “我想送ru一个礼物。”江崭清说，“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花钱也花不起多贵，不如亲手做一个。原本想织围巾的，但rupert的穿搭很讲究，他还是不要用蹩脚的针织技术挑战loro piana了。

    “送他一个吻不就好了。”张彭皮笑肉不笑。

    江崭清惊讶地看着他，“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感恩的kiss嘛。”张彭瞟了眼青年的神色，试探道，“你觉得礼轻了还是重了？”

    这能算礼物吗。江崭清茫然。

    万一rupert认定他在骚扰怎么办。

    餐厅门口的风铃发出响动，有客人推门进来。张彭立马起身迎接。

    “这家店这么破，能坐吗，还是等我男朋友来接我们去酒店吧。”

    “忍一忍，今天的风太大了，我不想被冻僵。欧文的手还需要处理。”

    一女二男走了进来。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个男生，白净秀气的亚洲面孔，化了妆，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时髦，满脸嫌弃地打量四周。

    张彭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能是网络上常见的an 0吧。

    女生对他笑了笑，礼貌询问有没有医药箱，自己的伙伴被划伤了手想包扎一下。

    张彭再一看她受伤的同伴，咦，这个真认识。

    “清儿。”他呼唤江崭清。

    江崭清扭头，看到在咖啡店游戏pk认识的、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邀请他去派对的红发哥。

    原本垂头丧气的红发哥眼前一亮，“嘿，是你。”他连忙上前两步，“后来我去咖啡店找过你，可是竟然关门了。”

    “江崭清？你怎么在这？！”

    不待江崭清回答，一道更激动的尖锐嗓音响了起来，蛮标准的中文。只见那精致男双手放在脸旁边，眼睛夸张地瞪大。

    张彭满头问号，江崭清顿了下，点头打招呼，“你好。”然后告诉他，“ilo。以前来斩星试训过。”

    这么一说张彭就想起来了。

    ilo嘛，一个挺红的半技术半颜值挂的游戏主播，中韩混血，s上公开出柜过的gay。怪不得阴阳怪气的呢，原来是试训被江崭清刷了。

    ilo和江崭清的恩怨还没这么简单。

    他之所以会去斩星试训，是迷上了当时的头号突击手、现在的第一王牌、时骁xor——也就是江崭清的前男友。

    被情敌打了个落花流水，判定没有职业前途，ilo怎么可能不记恨。

    好在风水轮流转。江崭清退役后就从电竞圈销声匿迹，再次听到传闻就是家里破产、负债几千万。ilo知道的那天特地在s上发布了躺在浴缸里美美喝香槟的自拍照，收获点赞数万。

    惊讶过后，ilo上下扫视江崭清，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lp针织毛衣，香奈儿直筒牛仔裤，khaite腰带，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hw高定海蓝宝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