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桌子上这些……

    他把“清清”放进书桌上的透明亚克力柜子里，想了想，亚麻色卷毛的家伙也拿了出来，摆在旁边。剩下的重新收起来，打算回国后原封不动地还给妹妹。

    当然他不是找了个老公什么的，主要这只确实最好看，而且衣柜里那些大一码的衣服总得有模特穿吧。

    江崭清托着下巴端详了会儿，拿起亚麻卷的手，搂在了清清的腰上。

    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弹出来消息。

    许愿池：前辈考完试了？

    江崭清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bjd娃娃，拿起手机。

    zeph：对呀

    许愿池：今晚有空吗

    难道是又要……

    江崭清矜持了一下，慢了半拍回复：阿澈需要我吗？

    屏幕对面也安静片刻。

    传来消息：门德今天休息，前辈来和我们组队吧，顺便试训新队员

    哦，原来是这事。

    江崭清暗暗唾弃自己，连忙答应了下来。

    许愿池却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以为你知道，我每时每刻都很需要你。

    江崭清一怔，无端从这行字里面读出些许深沉晦暗的情绪。他这几天忙着准备考试，和金主发消息少了点，但rupert不是同样也很忙么，他不希望打扰他呀。

    他和霍夫曼女士借用了书房的电脑，战队里几人直播时长告急，今晚都会开播，江崭清也就顺便拿平板打开rupert的直播放在旁边。

    这名新队员已经基本敲定了，id:halth，北欧挪威人，19岁，也是出道不到一年的新选手，原先在一支二流的队伍效力。实力很不错，但性格有些孤僻，除了指挥门德和枪法比他强的rupert，其他人对他说话有些爱搭不理。

    江崭清刚进队伍语音，就听到一个年轻冷酷的嗓音，“这是谁。”

    “我们战队的技术指导。”江崭清还听到门德慈祥的声音，从耳机外面传过来，“好好表现，赫什。”

    “我怎么不知道crity还有技术指导？”赫什拽拽的，“你们不会请一些外行对队伍指手画脚吧，那实在是很多余。”

    rupert皱眉，刚要开口，耳机里传来比赫什还要冷酷得多的嗓音，像未曾化冻的阿尔卑斯冰川水：

    “小鬼头，话那么多，你最好不是提前为自己发挥不好找借口。”

    “……”

    他眉心展开，眼底划过些许回忆。

    同样刚戴上耳机的弗雷打了个哆嗦，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小红薯

    rupert很少露脸, 直播在线人数依然稳定在10万左右，今天是组队打天梯，能听到连麦语音, 人数轻松突破了20万。

    江崭清也凑热闹发了一条：【宝宝快开摄像头，看看帅哥】

    直播间时不时飘过些中文, 他觉得自己不算惹眼，虽然没看到别的人刷宝宝哥哥老公。

    几秒后, 摄像头真的打开了。刘海被耳机拢在额头后方，露出整张脸的男生出现在了屏幕里。

    【前面的，他真听你的啊】

    【他看得懂中文？】

    【ru神是精通八国语言的满级人类好吧】

    【也有英语催他开摄像头的啊】

    【没准他是谈恋爱了, 给女朋友看的】

    【摄像头想开就开了呗, ru什么时候理过弹幕？叫得这么ex, 饭圈粉也是追到这儿来了[吐]】

    【上次看到这么喊的就给我整无语了】

    【我记错了吗？以前这么叫他的好像都会被禁言, 不论哪国话】

    江崭清没注意接下去弹幕，他观赏了两眼rupert的脸, 没发觉什么不对劲，点击进入组队。

    id：【zephz】

    前几回合除了报点几乎没人讲话，只有弹幕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个从未见过的组合。直到一局游戏过半, 那道陌生的嗓音终于开口了：

    “赫什，弗雷, 我想你们俩一定会成为职业圈里最经典的组合——一头拉不住的野驴, 一个推不动的磨盘，多么般配。”

    “……”

    弹幕和队伍语音一起停滞了。

    弗雷登时红了脸，对着耳麦抗议：“你上次说过不会骂我！”

    江崭清：“上次是上次, 现在你该重新认识一下你的技术顾问了。”

    赫什勉强维持着酷guy的高冷，但嘴硬：“你并没有发挥得很出色。”

    他指的是江崭清的击杀数量，五个人里面倒数第一。

    “如果你不用我再分神调整进攻路线, 我一定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瞄准对手上。”江崭清说，“弗雷，想办法拴住他，这是你的任务。”

    “什么，拴住？我绝不是什么牲口。”赫什认为尊严受到了侵犯，嫌弃进攻路线上冒出来的同伴，“别靠我这么近，哥们，我不需要你的配合，这只不过是天梯而已。”

    “闭嘴，我可不想被他当成愚蠢的磨盘。”弗雷恶狠狠答复。

    crity战队的指挥是门德这位宽容温厚的绅士，又有rupert这样的队员，队伍语音鲜少出现刺耳的对话，何况这人把他们战功赫赫的老队员和备受期待的新星一起骂了。

    在弹幕一片对江崭清的声讨和中，几条中文弹幕悄然滑过：

    【是我的错觉吗？这人声音很耳熟啊】

    【+1，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的英文发音非常标准，英语母语的国家？】

    【发音太标准也可能是接受了口语训练的中国人】

    “赫什。听指挥是你的职责。”低冷的男声打断了赫什接下去的抗议，“或者你也可以选择退出队伍。”

    赫什不吭声了。

    噢，这个仗着有ru撑腰就横行霸道的暴虐指挥官，真是太可恶了。

    “谢谢你，ru。”江崭清客客气气道。

    等到二人的配合好转之后，江崭清又夸了几句，夸他们磨盘组合转得像滚滚的车轮，足以把敌人全都碾碎。但相对平时也显得冷淡克制，很有距离感。

    原先江崭清在战队里指导训练也是这样，队员有问题就直言直语地批评，做得好就夸奖，赏罚分明。长着青年这样一张脸，不严厉些很难压得住队员，而且他打法激进，经常冒险，队伍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确保不出乱子。

    但是……

    屏幕前亚麻色头发的男生端着枪架住地图中央的长廊，将一发子弹打进对手头盔，细看才能发现开镜的速度比平时慢了0几秒。

    江崭清没有凶过他，一次都没有。指出不足也是温柔耐心的，无论私下还是众人面前都没对他冷过脸。

    所以才会让他产生江崭清对他很满意的错觉，后来才知道，那是江崭清从没把他真正当成过自己的队员。

    现在更不可能了，他是江崭清的老板，江崭清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发脾气的。

    轰。手雷突兀地在身旁炸开，rupert的血条去了大半，子弹从窗外倾泻而来，屏幕在一瞬间转为黑白。

    站在后面旁观的门德惊讶地看了眼男生。

    “没关系，我来捡枪。”江崭清用英文道了句，飞快给还在僵持中的突击手们丢了一颗烟，自己操纵角色敏捷地翻上rupert原先所在的二楼，端起了那把被打掉的awp。

    狙击位被打掉，对手的进攻变得肆无忌惮，迅速向着地面的队员交叉倾泻火力——

    砰，砰，砰。几个呼吸间，三枪精准爆头。

    平地干拉的几人还没摸到弗雷和赫什的衣角，就四仰八叉地曝尸在了苍白的台阶之上。

    【我草我草我草，连续三个移动靶？？？】

    【这不是挂？拿了ru神的枪还能继承他的插件？】

    【那颗烟也封得很妙啊！逼得对手只能左绕，他的视线一点不带遮挡】

    【不是，这人谁啊，没听说指挥也要换啊】

    【这枪法当指挥太可惜好吧！】

    【打个天梯瞧给你们激动的，又不是职业赛】

    队伍语音里再一次鸦雀无声。

    江崭清没太当一回事，这普普通通的三枪给他的成就感还不如帮rupert保住了狙。下一局他把awp还给男生，又恢复成了严厉指导，给没注意帮狙击位排雷的赫什一通臭骂——赫什这次一个字也没敢反驳了。

    “抱歉，我刚才也走神了。”rupert忽然开口。

    江崭清一愣，调整了一下口吻，“那下次注意吧。”

    哎呀，rupert真是太乖了，这种小失误哪里用得着郑重其事地道歉？他杀得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真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孩子。

    【兄弟们，这人和ru说话是不是有点夹？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正常，谁没事和ru神过不去】

    【他声音还蛮好听的，越听越上瘾啊】

    【想听他骂我是pig…】

    【晚上就冲这个了】

    【前面的想喜提大禁言是不是？】

    话音刚落。聊天室公屏上唰唰出现了好几条封号公告，效率极其之高。

    打天梯能看出的内容有限，江崭清主要就是亲自上手感受一下赫什的风格，三局游戏之后就退出了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