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崭清把耳机拉下来，转过头笑着问，“经理都告诉你怎么操作了吗？”

    “是的。”rupert扫了眼练枪速度慢下来的人，眉梢扬起，“我可以做得更好。”

    “你少放屁。”时骁耳机一甩，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好几个青训生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分神望了过来，有的才注意到rupert的存在，小声议论怎么还招了个外国人。

    “不许说脏话。”江崭清冷声呵斥，按着时骁的肩膀让人坐回去，目光扫视一圈，“还没到休息时间哦。”

    小家伙们纷纷埋下脑袋，用眼角偷瞄。

    江崭清知道外国人很自信，这亚麻卷刚才还自称中文流利呢。他也确实好奇，笑道，“来试试吧，打得好我今晚请你吃饭。”

    “我呢？”时骁更气了，坐在位置上脸红脖子粗，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江崭清重心失衡，险些跌进对方怀里。

    是小老外扶住了他。单手精准搂住他的腰，身体微微前倾，“前辈，小心。”

    江崭清望着眼前的脸怔住。

    时骁也正慌呢，差那么一点就握住了江崭清的腰，眼见着他被模样很装x的老外以一个很装x的姿势搂起来，四目相对，双手还娇滴滴搭在人肩膀上。

    “你今晚没饭吃。”江崭清转头没好气地道了句，让rupert回去位置，进入1v1对局。

    时骁压根练不进去枪了，江崭清也就默许了他凑过来旁观。

    几局对战之后，时骁攥紧了搭在桌子上的拳头，江崭清眼睛亮了，切换组队模式和男生双排。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摘下耳机走了过去，弯腰，歪着脑袋近距离端详：“哇，原来你是天才啊。”

    小老外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脸往旁边让了让，“晚上可以和前辈一起吃饭吗。”

    “当然啦。我说话算话。”江崭清又搓了一把亚麻卷。

    临走前，他喊时骁一起。时骁却赌气不肯去了，还嚷嚷着要和rupert单挑。青训生们都围过来想看热闹。

    江崭清撂下一句，“不想去就吃食堂。”

    拉着小老外去吃了一家海鲜火锅，小老外把帝王蟹腿完整地拆出来给他，动作赏心悦目。

    “好绅士啊。”江崭清撑着下巴，笑吟吟地夸赞。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天赋这么好，欧洲肯定不缺俱乐部要，为什么会来中国？”江崭清问。他记得那边对比赛年龄的要求也比较松。

    rupert放下餐具望着他，“我喜欢前辈。”

    江崭清愣了一下，没太在意。心想外国人果然直白。

    青训生和正选队员不在同一栋别墅，现在夏休期，他们那栋除了江崭清没人在，灯全都是关着的。

    江崭清站在大门口输密码，冷不丁发现一个黑黢黢的人影蹲在旁边，吓了一大跳。

    是时骁。

    他俯身观察这家伙，戳了下对方的脑袋，“干嘛呢。”

    “队长，你不是已经选择我了吗。”时骁抬头盯着他，“那小子才15岁，而且引进外援很难，争议很大。”

    江崭清好气又好笑，他只不过对国际友人特别关照一下，这家伙是脑补了多少内容啊。

    他蹲下来，温温和和道，“我知道呀，我都没让他喊我队长，你没发现吗。”

    时骁不吭声了，半晌哑着嗓音又道，“我以为你只会带我出去吃饭。”

    江崭清更无语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时骁没反驳，“你懂个屁。”

    “？”江崭清生气了，站起来踢这小子的屁股，“谁准你这么和本队长讲话。”

    时骁在黑暗中抓住了他的脚踝。笑了一声。

    江崭清后来半知半解地明白，越是喜欢一个人心眼就会变得越小。时骁喜欢他，所以最初就对rupert的出现感到了威胁。而rupert没把时骁放在眼里，足够的自信松弛，对任何事都势在必得。

    他错误地以这种方式衡量了二者感情的重量。又或者是、畏惧自己变成患得患失的那一方，从而选择了避重就轻。

    ……

    电子竞技到哪都是实力说话，rupert性格又不错，没两天就收获了整个青训室里除时骁以外的好感度。甚至有大了他好几岁的管他叫ru哥。

    不过江崭清的精力有限，既然不可能留下rupert，训练时也不会花心思关注。尤其时骁最近愈发地勤奋，一天能在训练室泡十几个小时。

    ——rupert是绝对不会的。他到点离开青训室，要么去健身房，要么去外面转悠，回来时会敲响隔壁别墅的门，给江崭清送一份网红店最新的甜品。

    江崭清还碰到过他和其他人在小区篮球场打球，rupert手掌很宽，指骨很长，单手牢牢把篮球握进掌心，凌空跃起，再势大力沉地砸进篮筐。

    “前辈。”小老外跑过来和他打招呼，蓝眸亮亮的，“一起玩吗。”

    其他男生也跟着起哄。

    “我不会打球。”更重要的是怕热，汗水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注意到男生的视线，把手里喝了一小半的饮料递给男生，“你渴吗？”

    小老外爽快接了过去，仰起头咕嘟咕嘟喝水。滑动的喉结上覆着一层薄汗，看起来却没那么不清爽。

    “谢谢前辈的水，很甜。”小老外笑着往球场倒退，亚麻色卷毛的夕阳里跳跃起来，对他挥挥手。

    怎么搞得好像他是专门来给他送水的。江崭清也弯起了眼眸。索性在场边又看了会儿才离开。

    这天江崭清盯完训练回宿舍休息，躺在床上和妹妹语音聊天。

    颜卓念：“哥哥你怎么偷拍人家照片啊，好花痴哦。”

    “就是给你看看嘛，帅吧？像不像你那个bjd？”

    “有点。但没有哥哥你好看。”颜卓念人小鬼大，“哥哥，你是不是想泡他。”

    “胡说什么呢。”江崭清哭笑不得，“他才15岁。”

    “我们班都有人偷偷啵嘴呢，外国人早熟，15岁肯定发育完全了。你不是说他比你还高吗？”

    “那也不行啊。”江崭清翻了个身，隐约嗅到了一丝刺鼻的腥臭味。

    他皱着眉往枕头旁一摸，摸到了自己昨天换下来放在洗衣篓里的内裤，拿起来看了眼，上面赫然沾着一摊乱七八糟的白色痕迹，还是湿润的！

    房间的窗户没锁，开了一条缝。

    江崭清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胃里一阵泛呕，拿起手机拔腿就往外面跑。

    脚步匆匆忙忙地下楼，临到最后几个台阶，拖鞋一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了坚硬的地砖上。江崭清忍着疼痛踉踉跄跄拉开别墅的门，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前辈？”rupert一愣，赶紧扶住他。

    “有人进我房间。”江崭清腿疼得站不稳，嗓音发颤，“……好恶心。”

    男生反应极快，当即抱起他跑去了隔壁别墅，三两步跨上二楼，放在自己宿舍门口:“前辈先去洗个澡，我去看看。”

    江崭清胡乱点了点头，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搅。他刚才摸到了那东西，躺在了变态可能躺过的床上，浑身难受，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洗澡。

    在淋浴下面站了很久很久，打了好几遍沐浴乳，把掌心的皮肤搓得发红发疼，总算压下了心底的恶心。理智也随着回笼——哎，他怎么让一个15岁的小老外去帮他对付坏人啊，遇上危险怎么办。

    江崭清赶紧关掉花洒，刚意识到自己没换洗的衣服，卫生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小老外的手伸进来，递给他干净的毛巾、t恤，和外卖送来的一次性内裤。

    他拖着腿挪过去，还在惊讶对方的周到，门外传来男生冷静的嗓音:

    “前辈，我已经协助小区安保抓住了犯人，把入侵房屋的监控录像一起交给了经理，她现在去报警了，你不用担心。”

    江崭清不可思议，迅速穿上t恤拉开浴室的门，“这么快？”

    站在门口的男生愣住了，视线无措地移向了一旁，冷白的面皮变得通红。

    江崭清穿着对方的t恤，堪堪遮住臀部，两条腿裸露在外面，脚也是光着的，在地板上踩下一小片水痕。

    rupert的目光又移了回来，落在他的膝盖上，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小老外走过来再次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床上，蹲下来严肃观察两眼他的膝盖，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个医药包，盘腿坐在地上，仔仔细细涂上冰凉的药膏。

    好奇怪。

    一连串的事情让江崭清的大脑发懵。

    rupert掌心的温度同样很热，方才抓着他未完全擦干的滑腻腻的腿，几乎是托着臀部把他抱了起来。此刻手指还在他膝盖上按揉，呼吸时不时拂在他的皮肤上。

    从来没有人这样碰过他。他和这亚麻卷小老外才认识不到一周，且就在刚经历了那种恶心事之后——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

    巷子里

    江崭清不想惊动更多人, 也不可能再回去进了变态私生的别墅，那天晚上就住在了rupert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