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煦年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继续顶着一张醉醺醺的脸对宋正因邀功道：“你想见唐邵元，我让我舅一个电话就把人叫来了，除了我谁还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

    宋正因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是，谢谢你的好意，能见到唐邵元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为你做这么多不是为了一句狗屁感谢，你就没想过用其他方式报答我？”

    宋正因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想过。但这取决于我和唐邵元的合作能不能达成，如果达成了，到时候我会……”

    宋正因话还没说完，蒋煦年忽然又不高兴了，他强硬地一把掐住他的两颊，拇指按在腮边的软肉上，将宋正因的脸掰回来正对着自己。

    “我在跟你说我俩的事，你再敢一口一个唐邵元试试？”

    宋正因很快对他没大没小的动作反感起来，皱起眉头拍开他的手，一脸严肃道：“说话归说话，总这么动手动脚，你真当我不会生气吗？”

    蒋煦年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生气？我帮了你还有理生气？宋正因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的特没良心。”

    “是，我确实应该感谢你，你帮我见到了我暂时没有办法见到的人，我发自内心的感激你，你的好意我一定一直记在心里，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回报你，谢谢你蒋煦年，这样可以了吗？”

    宋正因就事论事，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正式文件，蒋煦年的脸色当场就垮了。

    “你他妈开会呢！这么跟我说话！宋正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蒋煦年的声调陡然拔高，一脚踢在宋正因的车门上。

    门板发出“砰”一声的剧烈声响，宋正因诧异地看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蒋宅被蒋煦年侮辱的画面。

    他的呼吸很快乱了，不自觉地将公文包挡在身前，一副害怕蒋煦年会对他做什么的模样。

    蒋煦年立马被他的动作激着了。

    “你什么意思？你后退是什么意思？你怕我？”

    蒋煦年伸手想碰他，却被宋正因一把挡开了。他的手背被打得有些痛，忽然便愣在了原地。

    那一下其实并不重，可蒋煦年却觉得手背上的痛一路蔓延到了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明白自己的好心好意到了宋正因那里为什么会变成了索取，变成了一场需要宋正因等价回报的东西。

    他明明……明明只是想让宋正因高兴而已。

    他才不要宋正因的感谢，他只是想要宋正因问他一句“你想要什么？”，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对宋正因说我想要你不再生气，想要你再也不无视我。

    这段时间宋正因对他的冷漠和忽视他真的快受不了了，他宁肯宋正因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不冷不热地把他晾在一边，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种被自己的爱人当成空气的感觉，比被人打了一拳还难受。就算他再怎么嬉皮笑脸和混不吝，他的心也是肉做的，每当被宋正因拒之门外，或是被宋正因挣扎抗拒的时候，他眼底稍纵即逝的那瞬失落和难过从来不是假的。

    他会睁着眼一整夜无法入睡，整宿整宿的骂自己不是个东西，骂自己总是心急，对宋正因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他会压在枕头深处翻来覆去的想，下次不能再对宋正因那样了，下次一定脾气小一点，声音低一点，对宋正因再温柔、再成熟一点。

    他甚至有时候想把自己身下那二两肉给割了，叫它再也不能一时冲动就欺负宋正因，再也不让宋正因流眼泪……

    可现在，宋正因那种充满了巨大恐惧的眼神再一次狠狠刺中了他的心，带着怀疑，带着憎恶，带着畏惧和后悔，就好像宋正因后悔了……

    后悔和他结婚，后悔几年前在火灾里救了他一条命……

    宋正因真的会后悔救过他的命吗？蒋煦年的心忽然没来由的慌乱起来，他一把抓住宋正因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

    “你什么眼神？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怕我打你？还是怕我又强迫你？”

    蒋煦年歇斯底里，宋正因却被他忽然的大力吓得瞪大了眼睛。

    “既然你知道那叫强迫，以后就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

    “强迫！什么叫强迫！”

    蒋煦年的五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都结婚了，你是我老婆，我上你天经地义！你说这到底叫不叫强迫！”

    “我没同意就是强迫！”

    宋正因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逼急了，又像是某种突然闪回的应激。

    “我说过了，我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接受那种事情！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没人规定非要做那种事情才叫夫妻！”

    宋正因声音颤抖，脸上从容的表情忽然在某一瞬间出现了破绽。

    他的眉眼中充满了挣扎，像是心里某个不容触碰的角落忽然被人碰到了。

    蒋煦年深呼吸一口气，攥着宋正因肩膀的手指缓缓懈了力。他看出了宋正因眼神里从不示人的东西，可他却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会，不是每个人都会你一个眼神就理解你话里的弦外之音。认识这么久，宋正因也从来不给他靠近和交心的机会，他怎么会懂宋正因眼神里那些复杂翻涌的其他含义。

    他只知道，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可能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接受不了，不可能多说一句话、多待一秒钟都像在透支对方的耐心。

    宋正因讨厌他的触碰，转头却可以和前女友笑盈盈地搂抱。

    宋正因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费劲，和唐邵元却能不动声色的握手言笑。那些画面蒋煦年一帧帧全都记着，每一帧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这就是宋正因，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又让他心痛的宋正因……

    “好。”蒋煦年忽然松开了手，放过了他。他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去。

    “好，我等，你要多长时间？一年？两年？还是等你东湾的房子建完？等你下次又找我爸帮你办事？宋正因，我有时候想，你是不是只有我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对我有好脸色，只有我对你有用处的时候，你才愿意对我笑一下？”

    宋正因的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愣在座位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蒋煦年看着他那副怔忡的表情，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被我猜中了？不狡辩了？你其实从来没想过和我好好过，对不对？”

    还没等宋正因有所回答，蒋煦年已经狠狠关上车门，转身离去。

    宋正因怔怔坐在车里，迟迟回不过神来。最后他烦闷地抱住了脑袋，也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更新晚了几分钟，以后每晚12点左右更哈，小宝们可以第二天再看～

    沾花惹草

    两人吵了一架, 各自回了家。蒋煦年喝醉了还发着烧，宋正因放心不下他，先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回家了和我说一声。]

    蒋煦年迟迟没有回复。

    宋正因只好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蒋煦年仍旧没有回复。

    宋正因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握着手机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焦急地转了好几圈。

    最后实在没办法, 晚上十点了还打了一个电话给唐帆，向他询问蒋煦年的住址。

    唐帆剧烈地咳嗽一声, 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不可置信道：

    “嫂子，我再跟你确认一下, 你是找我要你家那位的住址是嘛？”

    宋正因难堪地停顿了好久才开口, “不好意思小唐, 让你看笑话了, 蒋煦年搬过好几次地方，我平常太忙了, 不是每一处都去过。”

    “噢，这样啊，我明白了。”唐帆想了想又说：“我这兄弟那臭脾气, 确实招人烦，也不怪嫂子不稀罕他。”

    宋正因却愣神了, 好久都没有回应。

    唐帆尴尬地笑起来, “那什么，嫂子你等着，我这就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 宋正因有些出神地坐在床边，脑海里一边是唐帆的话里有话，一边是蒋煦年受伤的表情。

    蒋煦年从未对他歇斯底里表达过这么多的委屈, 从未对他露出过这种受伤到几乎要流眼泪的表情。

    宋正因只要一想起那种神情，心口就不由得一阵慌乱。

    他在想，蒋煦年会不会和他分手？

    可这是不行的，现在还不是他和蒋煦年分手的最好时候。东湾的地刚动工，没了蒋煦年作为他手头的筹码，蒋青松想反悔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东湾是他的心血，宋正因决不允许中途再出任何的纰漏。

    很快唐帆便给他发来了地址，宋正因叫了外卖给蒋煦年送了一点感冒药和退烧药过去，签收的时候顺便让外卖员确认一下屋里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