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从背后贴上去，胸口陷进陆沉宽厚的脊背里，腹部的软肉被温柔地收住，像两团温热的面，慢慢揉在了一起。

    陆沉愣了愣，随即笑了，没出声，只是肩膀轻轻抖着，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几日时间过去。

    开年公司事情繁多，陆沉整日埋在工作里，难得有空余闲暇。

    许阳照常泡在图书馆，整理课业资料、核对学分进度，一头扎在毕业论文的筹备里，日子过得安稳又规整。

    两人白日各自忙碌，只待到傍晚天色沉下来，才会凑到一处碰面。

    饭后沿着街边随意走一走，趁着行人稀少的时候，陆沉会悄悄伸手，把许阳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两只手掌相贴，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上来。许阳总会下意识四下望一望，生怕被熟人撞见，耳根悄悄泛红，模样透着几分局促腼腆。

    陆沉看着他这副躲闪又紧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低声开口：“小阳，瞎看什么？”

    许阳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顾虑：“哥……街上人不少，万一被熟人看见不好。”

    陆沉语气从容又笃定，指尖反倒攥得更紧了些：“这有什么好躲的。”

    许阳嘴上没再多说，却也没挣开他的手，就顺着他的力道，安安静静陪他往前走。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四。

    理工大学的宿舍里，王强、付大力几人都已返校，各自陪着自家伴侣闲话闲聊。

    许阳坐在床边，慢悠悠收拾着近期要用的课业资料。

    上铺的王强探出头，语气带着几分邀约：“小阳，明天元宵有没有安排？要是没事，跟我们一起去逛灯会，凑个热闹，也好打发时间。”

    付大力也跟着附和：“是啊，难得过节，一起出去走走也好。”

    许阳指尖顿了顿，轻轻摇头，声音温温闷闷的：“不了，我已经约了人。”

    两人一听，眼里瞬间浮起打趣的笑意。付大力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是年前常跟你一起的那位朋友？”

    许阳耳根微微泛红，只轻轻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王强立马来了兴致，笑着调侃：“可以啊小阳，这过节都有人专程陪着，看来关系不一般。”

    许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怕几人接着追问，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快步走出了宿舍。

    王强还想探头再多说几句，被付大力伸手拦了下来。

    付大力望着晃动的宿舍门，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没再多打趣。

    他想起年前偶然撞见的画面，心里隐约有数，只是许阳不肯明说，他便从不多问。

    “人家有约就别打趣了。”他淡淡开口。

    王强挠挠头：“你说小阳是不是悄悄谈对象了？平时看着安安静静，倒挺让人好奇。”

    “谁知道呢。”付大力躺回床上，目光望向天花板，“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

    两人心里都默认，许阳该是有了相伴的人，便没再多纠结追问。

    最终解释权归我

    正月十五，傍晚时分。

    陆沉的车稳稳停在理工大学校门口。许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熟稔地系好安全带，抬眼看向他，轻声道：“哥，等很久了吗？”

    陆沉侧头看向他，眉眼染着柔和的笑意：“没多久。”

    许阳耳尖微热，这是他第一次大大方方在校门口和陆沉碰面，下意识往校外来往的人群望了望。

    陆沉抬手，帮他拉高了些羽绒服拉链，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不用慌，没人会特意留意。”

    “就算被看见也没关系吗？”许阳小声问。

    陆沉指尖一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温沉：“嗯，没关系。”

    车里电台放着舒缓的曲调，许阳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绕着身前的围巾穗子，心底满是安稳。

    “宿舍同学今天约我去逛灯会。”他轻声开口，“我跟他们说有约了。”

    陆沉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淡淡应声：“嗯。”

    “他们都好奇是谁陪我过节。”许阳声音放得更轻。

    陆沉腾出一只手，悄悄从衣袖下握住他的指尖：“慢慢来，不必勉强解释。”

    车子一路前行，往河边灯会的方向驶去。

    夜幕彻底落下，河边早已灯火成片，人潮涌动。街边糖画、烤红薯的香气交织在晚风里，热闹的烟火气裹着暖意，漫在每一处角落。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手悄悄扣在一起，藏在宽大的衣袖下，外人无从察觉这份亲密。

    许阳被街边的糖画摊吸引，停下脚步驻足观望。陆沉挤开身前攒动的人群，上前给他买了一支兔子模样的糖画，递到他手里。

    许阳愣了愣：“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以前没吃过，今天便尝尝。”陆沉把糖画塞进他手里，“难得过节。”

    许阳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意漫在舌尖。糖渣偶尔粘在唇角，陆沉抬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拭去。

    许阳耳尖瞬间泛红，低着头慢慢舔舐着糖画，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糖画吃完，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花灯的光映在水面上，晃成一片碎金。

    许阳忽然拽了拽他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刚吃过的甜糯气：“哥哥。”

    陆沉脚步一顿，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在外面，别这么叫。”

    许阳仰起脸，眼睛被灯火映得亮亮的，故意似的，又喊了一声：“哥哥？”

    陆沉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暗得吓人。

    他俯身，凑到许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在外面这样叫我，很容易让我想把你拽到没人的地方。”

    许阳耳尖瞬间红透，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是你自己说的，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叫。”

    陆沉被他噎住，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约法三章——”

    “嗯？”

    “第一，在外面，正常说话。”

    许阳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那第二呢？”

    “第二，”陆沉顿了顿，“就算只有两个人，也不准用那种声音叫我。”

    “哪种声音？”

    许阳故意又问了一遍，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扫过心尖。

    陆沉不说话了，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半晌才挤出一句：“……第三，以上两条，解释权归我。”

    许阳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抖着，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一路走到桥边的花灯摊位，暖黄的灯光从纸灯里透出来，温柔又朦胧。

    许阳拽了拽陆沉的衣袖，眼里带着几分欢喜：“哥，花灯。”

    陆沉掏钱买下一盏，递到他手里。许阳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竹制的灯骨，确认稳妥不烫手，才小心翼翼举在身前。

    不远处，江予安正牵着侄女小满，被往来的人潮挤得微微蹙眉。

    他本不爱这般人山人海、喧闹嘈杂的场合，奈何小满吵着要来看灯会，拗不过小姑娘的软磨硬泡，只能陪着过来。

    他身形偏宽厚，羽绒服撑得饱满熨帖，弯腰牵住小满的时候，腰腹的软肉轻轻贴着衣料，动作温柔又轻柔。

    只见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姑娘，裹得圆滚滚严严实实，扎着两根俏皮的小马尾，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她一眼望见不远处的陆沉，脆生生喊了一句：“陆叔叔！”

    话音落下，便当即挣脱舅舅的手，朝着他们这边快步跑过来。

    江予安见状快步跟上，嘴里连忙叮嘱：“慢点跑，别摔着——”

    陆沉正弯腰帮许阳整理花灯的挂绳，听见熟悉的喊声，这才直起身，目光落在跑过来的小姑娘身上：“小满？”

    “陆叔叔！”小满扑过来，被陆沉稳稳伸手接住。

    许阳站在半步之外，望着陆沉抱孩子的模样。宽厚的手臂稳稳托着小姑娘，身形沉稳，眉眼温柔，和平日里做事利落干练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从没见过陆沉这般模样，没想到对方照顾小孩子时，竟有着这般细腻温柔的一面，心头瞬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甜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江予安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形比陆沉还要高出一些，站在灯火下，气质温润谦和。他穿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柔软的围巾，一笑便让人觉得格外舒心。

    “老陆。”江予安笑着开口，目光扫过身侧的许阳，“不介绍一下？”

    “许阳。”陆沉抬手，轻轻搭在许阳的后腰，语气自然，“我弟。”

    又侧头看向江予安，“这是江予安，我发小。小阳，你喊江哥就行。”

    许阳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躲闪这份亲近，轻轻颔首：“江哥好。”

    小满拽着许阳的围巾角，睁着圆圆的眼睛：“哥哥，兔子花灯好好看！我也要看！”

    许阳蹲下身，把花灯塞进小满手里，握着她的手举高：“自己拿着，举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