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工位探过来一道身影。

    “新来的？我叫林晓。”

    “许阳。”

    林晓轻轻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工作。

    许阳坐下整理桌面。

    手机震动。

    陆沉：「到了？」

    许阳：「到了。」

    陆沉：「习惯吗？」

    许阳：「才五分钟。」

    陆沉：「嗯。」

    许阳盯着屏幕里简单的字句，无声弯了弯嘴角。

    你在玩火

    午休时分，许阳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他推门走入，顺手带上门。

    陆沉抬眼看向他，静静看了几秒，开口：“过来。”

    许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中午不该叫你来的，”他说，“但我忍不住。”

    许阳愣了一下。陆沉这句忍不住说得平淡自然，寻常得如同随口闲话。

    他还未曾回神，陆沉忽然起身，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算浓烈，却格外绵长。许阳身子僵住一瞬，渐渐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攥住陆沉身前的衬衫衣襟。

    属于陆沉的灼热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占有欲，一寸寸渗透进他的意识里。

    许阳轻轻颤了一下，忽然仰起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试探的糯：“哥哥……”

    陆沉骤然一顿，呼吸粗重地落在他颈侧，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许阳看着他的反应，耳尖红透，却又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哥哥？”

    陆沉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暗得吓人。他额头抵着许阳额头，声音低哑发紧：“……小阳，你这是要玩火。”

    许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声音软软的：“我可没有，哥哥。”

    陆沉被他噎住，半晌，手臂一收，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后：“……出去吃饭。再喊一声，下午别想下楼。”

    许阳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慌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低着头往门口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一同走出办公室，此时公司大部分员工都已外出就餐，走廊里十分清静。

    江予安恰好也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步履从容沉稳，身形宽厚偏胖，气质温雅谦和。他目光淡淡扫来，视线缓缓从陆沉与许阳两人身上掠过。

    许阳被这道视线看得心头发慌，脸上热度节节攀升，羞得面色愈发泛红，局促地不敢轻易抬头。

    陆沉神色坦然自若，顺势不动声色将许阳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带，不动声色护住身旁之人，随后主动出声招呼。

    “老江，一起吃饭去？”

    江予安收敛眼底情绪，微微颔首应声。

    “也好。”

    三人一同走出写字楼，就近寻了一处清静餐馆落座。

    席间氛围平和安稳，陆沉和江予安聊了几句公司近况。

    “青禾项目的甲方在邻市，”江予安放下茶杯，“下周要过去对接方案，你哪天有空？”

    “周三周四都在，”陆沉给许阳盛了碗汤，“周五要出去一趟。”

    “出差？”

    “嗯，有点私事。”陆沉语气平淡，转而看向江予安，“下周邻市，你带小阳去吧，让他跟着历练历练。”

    许阳捧着碗，愣了一下：“我？”

    “嗯，”陆沉神色坦然，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老江经验丰富，你跟着多学点。”

    他侧头看向江予安，语气自然：“老江，带上小阳吧，让他见见客户，长长见识。”

    江予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许阳微微发红的耳尖上，笑了笑：“行，陆总开口了，我哪敢不带。”

    许阳低头喝汤，没敢看陆沉，也没敢看江予安。

    陆沉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寻常工作。

    之后席间回归日常，陆沉向来记着许阳的饮食喜好，席间自然而然细心照料，将几样他爱吃的菜品一一夹到许阳碗中，一举一动都藏着旁人难以插足的温柔偏爱。

    江予安坐在对面静静看着，望着二人之间默契十足的相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茶水烫得舌尖发麻，他却没放下杯子，只是望着陆沉往许阳碗里夹菜的动作，忽然想起元宵那晚，许阳蹲在地上给小满糖的样子。

    他垂下眼，轻轻压下纷乱心绪，不再深究。

    下午部门例会准时召开，许阳作为新晋员工，安安静静坐在会议室角落，低头认真记录会议内容，全程低调安分。

    会议临近尾声，众人开始收拾文件散场，江予安整理着手头资料，目光下意识掠过角落里的许阳，短暂停顿半秒，便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许阳只顾低头落笔，丝毫没有察觉这一瞬的注视。

    一日工作安稳度过，转眼便到了下班时分。

    傍晚五点，天色渐渐暗沉。

    二人结伴走到地下停车场，寻到车子。

    许阳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随后从背包里掏出那只兔子挂件，抬手挂在了车内后视镜上。

    陆沉坐入驾驶位，侧头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许阳轻轻晃了晃挂件，“耳朵歪歪的，是不是不好看？”

    陆沉望着那只模样笨拙可爱的小兔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看。但以后只能挂我车里。”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霸道。”

    “我才不要挂在你车上，我自己挂在书包上。”

    安静片刻，陆沉轻声开口询问。

    “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许阳轻轻摇了摇头。

    “那适应吗？”

    “特别适应。”许阳弯起眉眼，眼底满是真切欢喜，“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有心爱之人陪在身边共事，朝夕相伴，这般安稳日常本就是他一直向往的日子，心里满是踏实满足，半分疲惫都无。

    陆沉看着他舒心惬意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笑着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一同奔赴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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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出差，和予安哥独处

    陆沉半蹲在衣柜前，正将衣物一件件叠好。

    最底层的暗格里，压着一摞落了灰的旧书，一抹泛黄的封皮从缝隙里探出头来——是《夏日终曲》。

    他动作微顿，以为它早就被自己弄丢了。指尖触到粗糙的书脊，扬起的细尘扑了满脸。

    他低低咳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顺势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扉页翻开，一行字迹早已泛黄褪色，却依旧刺目：「送给我最爱的陆。」

    他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衣柜深处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很多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那个人把书塞进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说：“看完告诉我结局。”

    可他根本没看完，书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原来不是不见了，而是被他亲手压在了最底下，用层层叠叠的旧衣服死死捂住，像埋葬一件见不得光的旧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指尖沾染的灰尘变得灰白，像落了层霜。

    最终，他合上书，没有放回原位，而是将它重新塞回衣柜的最深处，用衣服用力压实。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抽出时重了许多，仿佛是在确认，它再也不会自己滑出来。

    “哥，你蹲在那儿干嘛呢？”

    身后传来许阳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陆沉回过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将眼底所有晦暗不明的情绪尽数敛去。再转过身时，他眉眼间只剩下化不开的温和。

    “在找件换洗的衣服。”他轻声回答。

    东西带得差不多了。陆沉合上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多年的大平层。落地窗前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照得屋里格外冷清。

    他关掉客厅主灯，拎着箱子出了门。

    同居后的日子过得温柔又安稳，于许阳而言，是满心满眼的幸福。能和爱的人朝夕相伴、一同上下班，日常里偶尔藏着细碎的小惊喜。

    于陆沉而言亦是如此，许阳顺利毕业，彻底结束了两人聚少离多的日子。

    工作上的事，许阳上手挺快。他性格温和善良，待人真诚，遇到不懂的就虚心请教，同事们都愿意帮衬他，短短几日便彻底适应了职场节奏。

    许阳仰头看着身旁的人，轻声开口：“哥，我这小房间比不上你那边宽敞舒服，你怎么反倒总喜欢来我这边住？”

    陆沉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语气柔和又真切：“房子再大，独自一人住着也冷清，还是待在你这里最舒心自在。”

    话音落下，他顺势伸手揽住许阳，轻轻一带，两人一同倒在床上。许阳心里软软的，藏不住满心欢喜，静静靠在他怀里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