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的动作很温柔，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吻落在许阳的身上，胸口上，肚子上，每一处都轻轻舔舐。

    “江哥……”许阳的声音断断续续，手指插进江予安的头发里，“江哥哥……”

    江予安的动作顿了一下，呼吸更加粗重。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许阳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阳的皮肤上，带着轻微的颤抖。

    许阳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手臂更紧地环住江予安的脖子。他想起江予安第一次牵他手时耳根的红，第一次吻他时闭得太紧的眼——这个三十三岁才第一次恋爱的男人，原来是这样笨拙而认真。

    “老公。”许阳轻轻喊出声，声音又软又轻。

    江予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许阳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粗重而压抑。

    “江哥？”许阳轻声唤他，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你听见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予安才终于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许阳看见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他沙哑地开口，又停住，摇了摇头。

    “怎么了？”许阳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江哥，你哭了？”

    “没有。”江予安偏过头，声音闷闷的。

    “明明有。”许阳笑了，眼泪却跟着涌出来，“江予安，你撒谎。”

    江予安转回头，看着他，眼眶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再喊一遍。”

    “什么？”

    “那个。”江予安的声音低下去，耳尖烫得发红，“……你刚才喊的。”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泪还挂在脸上：“老公？”

    江予安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却格外温柔。江予安的吻并不娴熟，它轻轻探入，和许阳的纠缠在一起，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一吻毕，江予安额头抵着许阳的额头，呼吸交缠。他的手指轻轻描摹着许阳的眉眼，从眉毛到眼角，再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

    “许阳。”他低声喊，声音沙哑。

    “嗯？”

    “……”江予安张了张嘴，半晌，只说出一句，“……我也是。”

    许阳的心颤了一下。他握住江予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眶红红的，声音轻得发颤：“……我也是，老公。”

    江予安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阳的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许阳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卧室里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轻哼。

    江予安的吻渐渐往下，呼吸滚烫。许阳的手指缠上他的，十指相扣，指节被捏得发白。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却控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的轻哼。

    “疼？”江予安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不、不疼……”许阳摇摇头，眼眶红红的，“继续，老公……”

    江予安的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吻住许阳的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嘴里。

    床头的灯光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交缠的影子。

    许阳觉得自己像被抛到了云端，又像是沉入了深海。他紧紧抱着江予安，指甲在他的后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老公……”他喃喃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公……”

    江予安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尖，每一处都轻轻颤抖着。

    最后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许阳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江予安紧紧抱着他，手臂收得死紧，肩膀微微战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两人一起到达顶峰，像两朵同时绽放的花。

    事后，江予安把许阳搂在怀里，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许阳的脸还红着，埋在江予安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江哥。”他闷闷地喊。

    “嗯？”

    “你刚才……”许阳顿了顿，耳朵尖又烫了起来，“让我再喊一遍，是不是特别喜欢？”

    江予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搂住他：“……嗯。”

    “有多喜欢？”

    江予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许阳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比‘我也是’，多一点。”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往他怀里蹭了蹭：“那以后我都喊你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江予安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睡吧，”他轻声说，“明天还要上班。”

    “嗯。”许阳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江予安关掉床头灯，卧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他低头，在许阳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晚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公。”

    小年

    许阳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腰上搭着一只温热的手掌。江予安还在睡，呼吸轻轻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毛茸茸的小胡须蹭着皮肤，有点痒。

    许阳动了动，肚子上的软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侧头看江予安——摘了眼镜，眉眼柔和，嘴角还翘着，像在做梦。

    “江哥……”他小声喊，带着刚睡醒的哑。

    江予安没醒，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许阳笑了，脸贴着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又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稀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冬的凉意。

    日子像水一样淌过去。

    陈老板的超市方案终于定稿，许阳跑了好几趟现场，裤脚沾着泥回来。江予安对着电脑改最后一版图纸，眼镜片后的眼睛泛着血丝。

    元旦那天，两人没出门，在家煮了火锅。许阳吃得满头大汗，肚子上的软肉堆在毛衣里，软乎乎地窝在沙发里，整个人暖烘烘的。

    “江哥，明年我们还这样过。”他说。

    江予安“嗯”了一声，给他夹了片羊肉：“每年都有。”

    一月中，下了第一场雪。米粒似的，落在窗台上就化了。许阳趴在窗边看了半天，兴奋地回头喊：“江哥！下雪了！”

    江予安从电脑前抬头，嘴角弯了弯：“冷，关窗。”

    “天气预报说，过年的时候还要下呢。”许阳关窗，缩回沙发里，“也不知道准不准。”

    “准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许阳瘪瘪嘴，往他这边蹭了蹭，脸贴着他的腰，不说话了。

    时间一晃，到了腊月二十五。

    下午，江予安把年终奖和工资装进信封。小李、小张、老王依次进来领，每人三千，在县城不算少。

    “谢谢江老板！谢谢许哥！”三个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明年继续干。”许阳摆手，肚子上的软肉随着笑颤了颤。

    晚上，五个人在公司附近的小馆子聚餐，过小年。江予安端起杯子，难得说了几句客套话：“这一年，感谢大家。公司刚起步，活多钱少，你们没嫌弃。明年，一起把‘安阳’做好。”

    “江老板客气了！”老王举杯，“跟着你们干，有奔头！”

    “提前拜年！”小李笑，“祝江老板、许哥，新年发大财！”

    “发财发财！”许阳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哐当作响。

    等人走光了，许阳蹭到江予安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江哥，我呢？”

    江予安抬头看他一眼：“你的什么？”

    “年终奖啊！”许阳瞪眼，“我也有份吧？”

    江予安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他把钱夹掏出来，轻轻放在许阳手心里，然后握住那只手，嘴角弯了弯。

    许阳愣了两秒，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这、这不一样嘛。”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腊月二十六，一早。

    两人穿着在县城买的情侣羽绒服——江予安黑色，许阳灰白，都带帽子。许阳把帽子扣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江哥，好看吗？”

    “好看。”江予安给他把拉链拉到顶，“走了。”

    上午打扫家里，擦窗户、拖地板，许阳忙得满头大汗，肚子上的软肉隔着羽绒服颤颤的。江予安跟在后面收拾，偶尔递块抹布。

    下午，开车回抚州。

    车程四十分钟，许阳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和山丘，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江予安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