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江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又想往四周看，可视线却像是被许阳黏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许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只知道这个人刚刚在坟前说“要好好的”，只知道现在天这么蓝，水这么凉，他想让江予安记住这个夏天，记住这一刻。

    那种偷偷摸摸的感受很是奇妙。明明四周空无一人，明明知了和鸟儿都是不会告密的听众，可那种在野外、在湖水之中做这样的事情的感觉，却让每一寸神经都变得格外敏感。江予安能感觉到许阳的呼吸喷在自己的皮肤上，温热而湿润。他能感觉到许阳的心跳，咚咚咚的，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野外做这样的事。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四周是碧绿的湖水，那种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风险，让江予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仰起头，后脑抵在石壁上，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他咬着牙，手指扣着石头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小阳，别……”江予安咬着唇，声音低哑。他想推开许阳，可手伸到一半，却变成了轻轻搭在许阳的腰侧，手指收紧。

    许阳从水里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公，你抖什么？”

    “我……”江予安说不出话来，偏过头，不敢看他。

    许阳却不肯放过他。他往前又贴了贴，额头抵着江予安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将江予安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老公，你抖得好厉害。”许阳坏心眼地说，温热的气息全喷在江予安的唇上。

    “还不是因为你……”江予安偏过头，想躲，却被许阳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因为我什么？”许阳追问。

    江予安仰起头，后背死死抵在石壁上，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闷哼。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可他舍不得闭眼。他想记住这一刻，记住这种在天地之间、被许阳全然占有的感觉。

    许阳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吻住了江予安的唇。那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湖水的清冽和彼此交融的温度。江予安感觉到许阳的吻越来越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烫了起来。他的手指插进许阳湿漉漉的头发里，收紧，又松开。

    “小阳……”江予安的声音带着颤，仰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着。

    许阳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两人的身体在水下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江予安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能感觉到江予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

    “我…小阳……”江予安的声音断断续续。

    许阳吻得更深了，手臂收得紧紧的，一点一点地，将江予安逼到了悬崖边缘。

    江予安猛地仰起头，后背死死地抵在石壁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许阳见状立刻收紧胳膊，死死把他搂在怀中。

    过了好一会儿，江予安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靠在许阳的肩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还有些急促。

    许阳微微退开一些，嘴唇红润，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他凑近江予安，在江予安的唇上又亲了一下。

    “还满意吗？”江予安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沙哑得不成样子。

    许阳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满意得不得了。”

    “别贫。”江予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却轻，只是碰了碰。

    “我说真的。”许阳理直气壮地说，往江予安怀里蹭了蹭，软乎乎的。他的手臂环住江予安的腰，下巴搁在江予安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的，我都喜欢。”

    江予安被他逗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小阳，你……你呀……”

    “老公，你刚才抖得好厉害。”许阳说。

    “你还说……”江予安的脸又热了，伸手在许阳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调情，“在外面呢，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怕什么，”许阳抬起头，看着江予安的眼睛，那眼神直白而热烈，“这里只有我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些知了和鸟儿又不会说话。”

    江予安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将许阳揽进怀里，下巴抵在许阳的头顶：“小阳，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也好啊，”许阳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手臂环得更紧了，“老公，你刚才舒服吗？”

    江予安的脸又热了，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点声，”许阳不依不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听不见。”

    “舒服……”江予安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可还是带着几分羞赧。他看着许阳，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小阳，你……你不用这样的……”

    “我想这样，”许阳打断他，表情认真起来，“我想让你舒服。我想让你开心。江予安，你值得所有好的东西。”

    江予安的心猛地一颤。他低下头，在许阳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眼睛，又亲了一下鼻尖，最后落在许阳的嘴唇上。那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小阳，”江予安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谢什么，”许阳笑着回吻他，“你是我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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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泡在温热的湖水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老公，”许阳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刚才说的吃的，还算数吗？”

    江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算数。面条、花生、油炸小鱼干、红烧排骨、冰啤酒，还有……我喂你吃。”

    “还要你搀着我，”许阳得寸进尺，“我腿发麻。”

    “……好。”

    “还要你给我擦头发。”

    “好。”

    “还要你今晚……”许阳凑到江予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予安的耳尖“腾”地红了，他瞪了许阳一眼，可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小阳，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江予安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能把人化在里头，“真是我的宝贝。”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抽气，在水里抱住江予安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老公，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嘛……”

    “不说。”

    “老公……”

    “……宝贝。”

    “嗯！”许阳满意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江予安的肩窝里。

    江予安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目光越过石堆，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过。他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挣扎——真的被这山泉湖的水洗掉了。

    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的全是眼前这个人。

    “小阳，”江予安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回家吧。”

    “好，”许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从石堆后面走出来。江予安扶着许阳的腰，许阳走两步，忽然回过头，看着江予安，笑得眉眼弯弯：“老公，你走路姿势好奇怪。”

    江予安的脸“腾”地红了，他伸手在许阳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太厉害了。”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滑进水里。江予安连忙伸手扶住他，两人抱在一起，在水里晃了晃，笑声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一群鸟儿，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傍晚，回县城的路上。

    许阳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笑。空调开得很足，江予安把外套搭在他肚子上，盖住那圈圆圆的弧度。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车窗外是抚州的田野，绿油油的，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远处有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江予安空出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许阳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许阳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点湖水的潮气。

    江予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车子向前驶去，把抚州的暮色抛在身后。

    江予安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想杭城的事。他看着路，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副驾驶上睡得呼呼的许阳，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缝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