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奶奶你看他！”

    “婆婆，你不能再这么纵着他了。”

    婆婆捏着那张两万块的银行卡，左右为难，最终抵挡不住杨家辉可怜巴巴的神情塞到他的手里：“反正，反正小禾你现在也赚钱了，不差那点钱，你弟弟急着用……”

    “更何况，更何况家辉不会说谎的，对吗？”

    靳禾一阵无语，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所以他并不意外，婆婆是一个很惯着孩子的人，无论儿子还是女儿，无论孙子还是外孙。

    “这都中午了，你们留下吃顿饭再走吧，婆婆这里有楼下饭馆的名片，小禾你等一下啊。”

    婆婆希望能跟着靳禾一起吃顿饭，靳禾当然会满足他这个需求，于是婆婆拿起了电话摁了几下。

    “嗯，要一份红烧肉，一份椒盐小排，麻婆豆腐，宫保鸡丁，蚝油生菜，再来一个……拍黄瓜吧，麻烦再多来一些米饭，我们这里有两个小伙子呢，饭量大。”

    杨家辉插了一句：“还要炸鱼。”

    “好好好，再来一份炸鱼，就这些吧。”

    小禾：我没钱啦

    “呦，小禾才吃饭呢。”

    贺明旭进到训练室的时候，见靳禾右手拿着一块全麦面包，左手握着一杯冰美式，一口面包一口咖啡地吃着，脸颊都被撑得鼓起来一块儿。吃着腿上还不忘了跟着指导老师做拉伸热身。

    见导演来了赶忙两三口吞掉面包，噎得自己直捶胸口。

    “大明星这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靳禾“唔”了一声，回答道：“中午没吃饱。”

    “哦，那感情好啊，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饭量大一点才正常吗哈哈。”

    靳禾跟着干笑了两声，手里的咖啡见底儿，左看看右看看，跑了一个大老远去扔掉杯子。

    “你们公司，没给你配一个助理啊。”

    “平时是经纪人跟着我，经纪人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己来。助理是团里的，会跟着团队一起行动。”

    “那能一样吗，助理是帮你打杂的，接水扔垃圾订饭背包，还能你自己一个人做啊？”

    靳禾那个眼神好像在问“为什么不能自己干？”

    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再说了你外务那么多，配个助理也能帮衬着你一点，省得你一天到晚忙得跟个跑笼仓鼠一样。”

    “我一直以为助理得是大咖大腕儿才能有的待遇呢。”

    贺旭阳看着靳禾，还是一脸苦思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这不还是一个才入圈半年的十八岁小孩，心眼子再多也是个孩子。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公司对他怎么样，想必他心里也有数。

    “好好训练吧。”贺明旭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肩膀，“好好演，指不定你翻身的机会就来了呢。”

    靳禾每日的行程是这样的，一般会在基地训练一整天，到了晚上七点他再回公司上课，到了十二点回宿舍，但是最近这几天他都在训练，一直没有工作，这就造成了一件非常令他焦虑的事——他没钱了。

    平时他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直接让他转手给婆婆交了住院费，婆婆的住院费那么贵，他现在刚出道赚得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更何况还要给小苗交补习班费用呢，这种训练日常最起码得持续一个月。

    所以明星就是这样，没工作就没钱赚啊！

    靳禾对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唉声叹气。

    王阳回头看他一眼，乐了：“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愁心事啊。”

    “我没钱啦。”靳禾愁眉苦脸

    “没钱？你前些日子一天赚那么多，怎么会没钱啊。”王阳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把钱拿去干别的不太好的事情了吧。”

    靳禾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啥？”

    “那你还想接工作吗。”王阳开着车问，“其实最近也有工作联系你，但是为了你的训练就没再给你约了，你还想约吗？”

    靳禾低头摆弄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靳禾？”王阳见他没有应答，又叫了他一声。

    “稍等。”

    靳禾低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过了一阵，靳禾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耽误训练啊。”

    “接一个晚上的呗。”王阳回答，“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手头有大把大把的工作等着你，要知道有多少人想工作都没机会呢。”

    靳禾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全是答应下来了。手机屏幕定格在一个聊天页面上，微信的备注是“妈妈”，没过多久手机又振动一下，是她说：

    你知道的，妈妈现在也不容易，小禾，你体谅妈妈一下。

    靳禾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关掉。

    安弈每天晚上都会等靳禾回来以后哦再睡觉，但是他最近发现靳禾晚上也不怎么回来了，于是那天他抓住王阳问道：“靳禾呢？”

    “啊，他最近在外面睡。”王阳总觉得安弈是个不好惹的炮仗，所以他有一种恐惧。

    “在外面睡？”安弈的眉毛拧起来，“公司和影视基地离宿舍都很近，你们不会又给他接了什么活儿吧。”

    什么人能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啊，就算是陀螺也得有停下来的时候。

    王阳也没有那个心思跟安弈纠缠，随便说了两句什么就赶紧跑掉了，安弈还是觉得不放心，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点儿靳禾应该还在影视基地训练。

    那我去看看他。

    靳禾确实在影视基地，被威亚吊着飞过来飞过去，但是他现在遇到了点儿困难——他的核心可能不太好，威亚一把他吊起来他就有点晃晃悠悠的，这让老师看见了非常难恼火。

    “不好意思。”靳禾面露窘迫，跟老师道歉。

    老师白眼翻他，也不说话。靳禾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再这样的话，我只能找导演了。”老师说。

    “不好意思老师，我会想补救办法的。”

    “怎么补救啊，核心是一两天就能练好的吗？”

    “最起码从现在到开拍还有一个月，我现在练一练应该也不算太晚。”

    老师冷哼了一声也没理他，转身去教别人去了。靳禾对于老师会发脾气这种事情也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大腕儿，不可能出来工作都要被人哄着的，他已经都习惯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空地做平板支撑，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他竟然在休息的时候躺在地上就睡着了，还是贺明旭发现了他。

    “次奥。”贺明旭见靳禾醒了过来，拍了拍心里的胸脯，“吓死我了，你躺在地上直接睡着，我还以为你晕倒了呢。”

    “对不起导演。”靳禾站起来抱着自己的水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老师呢？”

    “我在这里练核心，老师说我核心不好吊威亚总晃悠。”靳禾避重就轻说了几句，随后拧开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咖啡。

    “趴着就能睡着，这么困？你昨晚几点睡的？”

    “唔，也没几点。”

    “没几点是几点。”

    “四点。”

    贺明旭：“……”

    “你该不会是想死在我基地里，然后骗我们赔钱吧。”

    靳禾：“您想哪儿去了。”

    “给你放一天假，回去睡觉。”贺明旭把靳禾往外撵，“去去去，快去，这么大小崽子不睡觉小心不长个儿。”

    “导演，我……”

    “谢谢导演了。”安弈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靳禾后面，拉着靳禾的手朝着贺明旭点点头，“我带他回去休息，谢谢您。”

    中药

    安弈老早就怀疑靳禾是不是身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要么正常男人怎么可能那么瘦，吃饭也不好。

    安弈第一时间就把靳禾拽到医院里去了，拿着医院的体检报告单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他问：“你能不能悠着点儿活？你真想死吗？”

    靳禾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报告单，心虚地摸摸鼻子。

    “大病没有，小病一大堆，靳禾啊靳禾，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安弈没好气儿地说，“今天晚上公司那边的训练我也给你请假了，你好好在家里休息一天。”

    “怎么能耽误训练……”

    “那你也得有命训练才行，你看你那个黑眼圈，都快到嘴巴了。”安弈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回家！”

    “等一下……”靳禾停住了脚步，“我婆婆在楼上住院，我去看她一眼。”

    “那我也去。”安弈嘟嘟囔囔地跟在靳禾后面，靳禾要出去给她买点水果食物，他还问，“婆婆是生了什么病住院啊？”

    “心衰。”

    靳禾回答：“你知道的，这种病治不好，婆婆已经很严重了，只能一直在医院养着。”

    安弈听说过这种病，确实没有什么痊愈的方法，如果是年轻人的话好好养着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婆婆现在已经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