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立刻急了，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认真的劝：“工作再重要……也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你看我，不吃饱根本没法干活。”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顾海忽然觉得，自己胃口真的回来了。他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

    两人没有太多话，就安安静静地吃着，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旁人插不进来的温柔与默契。偶尔，顾海会不自觉地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视线不经意间撞在一起时，陈念总会猛地红了脸颊，慌乱低下头，假装专心扒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连耳朵尖都染上一层浅红。

    那副又害羞又乖巧的模样，看得顾海心口微微发软。原本苍白的脸色，在一顿饭的时间里，一点点褪去，慢慢恢复了血色。

    一顿简单的工作餐，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变得格外安心。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朝着12楼办公室走去。

    一回到工位，苏冉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小胖子，老实交代！你跟我们老板到底什么关系？”

    一旁的林舟也瞬间竖起耳朵，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什么让他崩溃的答案。

    陈念有点支支吾吾，却又清晰地给出答案：“他……他是我学长啊。关心一下学长，很正常吧？”

    苏冉“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目光在陈念和顾海办公室方向之间转了个圈：“原来是校友啊……难怪老板对你这么‘照顾’。”她故意把“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意味深长地笑了。

    陈念连忙点头：“嗯，同一个学院，他高我几届。”

    林舟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股紧张感瞬间消失。苏冉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那团疑云，好像散了一半，又好像更浓了。

    一场差点暴露的秘密，就这么被一句“学长”，轻轻巧巧地圆了过去。只是林舟看着陈念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原来这只“胖团子”，也是名校出身啊。

    时间的齿轮一环扣着一环，平稳而匆忙地向前推进着。转眼便到了周三。

    三甲医院的招标信息，终于在官方招标网上正式公布——设计要求、项目章程、投标规范、截止日期……所有细则一目了然。

    盛海建筑设计公司再次召开了简短的小会，顾海重新强调了项目的重要性、时间节点与分工要求，散会后，所有人立刻各司其职，投入紧张的准备中。

    公司平日里本是标准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福利宽松又人性化。可一旦遇上大单子，休息就基本别想了。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公司的加班补贴和餐补给得相当大方，从不让员工白辛苦。

    这段时间，陈念和林舟的关系也渐渐近了起来。在陈念心里，他只把林舟当成合得来的同事、聊得来的朋友，单纯又坦荡。

    可林舟，却早已越过了普通同事的界限。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凑到陈念身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啊？有没有女朋友？”

    陈念毫无防备，只是随口笑着，语气带着点自嘲：“我那时候这么胖，哪有女孩子会喜欢啊，一心都扑在学习上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苏冉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两只耳朵竖得尖尖的，压了许久的八卦之心再次“噌”地燃了起来。

    她直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向林舟，一句话直戳要害：“我说林舟，我可算看明白了。你这几天天天往我们组跑，哪里是来学习的，分明是冲我们家小胖子来的吧？”

    一句话落下，林舟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窘迫得几乎说不出话。

    连一直迟钝的陈念，这时候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僵在原地。“苏姐！你可别瞎说！”陈念连忙急着辩解。

    林舟也跟着慌慌张张摆手，声音都带着慌乱：“苏姐，我的好苏姐，你可别乱开玩笑……我们就是、就是觉得性格合得来，比较聊得来而已……”

    他慌乱掩饰着，没再多说一句。

    陈念看着林舟没否认的笑脸，又想起顾海说“在公司叫老板”时的温柔，心里乱糟糟的。一个越界亲近，一个刻意疏远又私下纵容。

    他好像……被夹在了某种说不清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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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将至，他在副驾心动

    日子就在各司其职的忙碌与一轮又一轮的加班中悄然滑过。七月将尽，八月在望，转眼便到了七月底。

    医院项目的设计方案总算有了阶段性进展，所有人连轴转了小半个月，几乎没怎么喘过气。顾海看在眼里，便难得松了口——这个周末排一次单休，周六正常上班，周日休息一天。

    消息一出来，整个办公室都松了口气。

    陈念心里也悄悄盘算了起来。上上个星期，王林就说要从老家过来找他，只是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只能让对方先打消念头。这次好不容易歇一天，两人当即约好——等周日休息，王林过来住两天。太久没见，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周六下午两点多，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候。窗外原本还是大晴天，蓝天白云晒得人暖洋洋的，谁也没料到天气会说变就变。

    没过多久，天边忽然滚过几声闷雷。风猛地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下来。不过几分钟，刚刚还晴朗的天，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转眼之间，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路面迅速积起了水。

    办公室里一阵骚动。

    “我去，这雨也太大了吧！”

    “刚刚还大太阳呢，怎么说下就下！”

    陈念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也跟着一紧。他每天下班，都要步行将近十分钟，才能走到公交站。这么大的雨，别说走过去，刚出门就得浑身湿透。

    而同一时间，不远处的老板椅上，顾海轻轻抬了抬眼。

    他的车后备箱里，一直安安静静放着几个袋子。里面是几套精心挑好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按陈念的尺寸和风格买的，只是他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不唐突的时机送出去。总觉得在公司直接拿出来太惹眼，私下又没什么恰当的由头。他怕陈念那敏感的小性子，会觉得这是施舍，或者误会他在搞什么“包养”戏码。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反倒像是老天递过来的一个台阶。

    这边陈念还在望着雨发愁，工位旁又凑过来一个身影。

    林舟抱着手机，笑嘻嘻地靠过来：“小胖，看什么呢？这么大的雨，下班怎么走？”

    陈念随口应了一声：“等雨小一点再说。”

    “等啥啊，”林舟顺势笑着邀约，“明天就休息了，你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等下次忙起来，又不知道要熬到啥时候了。”

    陈念想都没想就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明天真有事。”

    两人现在已经熟得很，说话都随意得很，林舟立刻故作受伤地嚷嚷：“不是吧，又有事？你这一天天的，比老板还忙啊？”

    “是真有事，”陈念也笑着回，“朋友要过来。”

    “朋友？”林舟眼尾倏地一挑，身子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裹着几分探究，“男的女的啊？”

    陈念被他逗得一窘，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去去，普通朋友，你少八卦。”

    “普通朋友怎么了，就不能改天再见？”林舟嬉皮笑脸地缠上来。

    “那不行，早就约好了。”

    “你这人真不够意思。”

    “是你自己太闲了。”

    一来一回，全是熟人之间开玩笑式的斗嘴，气氛轻松又热闹，一点争执的意思都没有。两个人性格本就都是开朗挂的，凑在一起格外合得来。

    旁边的苏冉实在看不下去，抱着胳膊轻笑一声：“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这是办公室，要闹要笑私底下去，别在这儿明目张胆打情骂俏。”

    一句话说得两人同时一僵，脸都有点发烫。陈念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嘴上还小声嘟囔：“谁跟他打情骂俏……”

    没过一会儿，下班时间到了。

    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阵阵。

    同事们三三两两离开，陈念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白茫茫的雨幕犯愁。十分钟的路，这会儿跟千里迢迢一样难走。

    他正踮着脚往雨里望，一辆黑色轿车很轻地滑到台阶前，没有按喇叭，也没有显得突兀。

    车窗降下，顾海微微侧过身。他本就身形偏厚实，坐在驾驶位上显得整个人很稳、很有分量，不是凌厉的那种，而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靠得住的胖熊体态。眉眼温和，看向陈念时，语气放得很轻，自然而然地唤他：

    “念念，没带伞？”

    陈念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没想着会下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