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顾海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上一层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用手接，而是就着陈念的手，微微侧头，一口含住了那块面包。

    温热的嘴唇无意间擦过陈念的指尖。

    陈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脸红得快要滴血。

    绿灯亮起。

    顾海嚼着那块面包，目视前方，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声补了一句：

    "挺甜。以后每天早上都归你负责了。"

    陈念瞬间炸毛，羞愤欲死地把脸转向窗外，再也不敢看他。

    ……

    车子稳稳停在公司地下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默契地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顾海走在前面，气场沉稳，目不斜视地走向那间独立的总经理办公室。

    陈念跟在后面，虽然保持着距离，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早就出卖了他。

    今天他来得比平时早，办公区还没几个人。

    刚在工位上坐定，几个早到的老同事就围了过来。

    "哟，小胖，今天这气色不对啊！"

    "就是，满面红光的，眼珠子都在冒粉红泡泡。"

    "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念被说得耳根发烫，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舟手里提着两杯刚买的咖啡，匆匆走了进来。

    他最近一直在追陈念，送早餐、献殷勤，虽然还没追到手，但自认为进度条已经拉了一半。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脸颊红扑扑的陈念，心里一喜，刚想走过去把咖啡递给他。

    旁边的同事眼尖，立刻起哄：

    "哟！正主来了！"

    "林舟，可以啊你小子，下手够快的！"

    "我说小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原来是林大帅哥拿下了？"

    林舟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家："啊？什么拿下了？我……"

    他还没反应过来，同事已经挤眉弄眼地指了指陈念：

    "装什么傻！看小胖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不是你还能是谁？赶紧请客！"

    林舟愣住了。

    他看着陈念那张红润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人笃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大家误会了。

    大家以为陈念谈恋爱了，而且对象是他。

    可实际上……陈念这副样子，分明是真的动心了。

    但他感觉得到，那个人……不是他。

    林舟手里的咖啡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那一丝体面，几步走到陈念桌前，声音有些发紧：

    "小胖……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念抬起头。

    对上林舟那双慌乱、试探、又带着一丝卑微期待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轻轻一转，越过林舟的肩膀，似有若无地、飞快地往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独立办公室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轻得像是无意识的一瞥。

    林舟并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此刻的他，已经被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看着陈念那张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却是让他心凉的话：

    "没有的事，大家别乱点鸳鸯谱啦。"

    陈念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快开工吧，不然等下老板看到我们在这里瞎聊，又要发飙啦。"

    语气客气、温和，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像他对任何一个普通同事说话那样。

    没有暧昧，没有娇嗔，更没有那种只属于恋人的秘密信号。

    林舟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得手里的咖啡杯壁微微变形。

    他看着陈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甜蜜，可那温柔不是给他的，那甜蜜也不是因为他。

    "原来……是真的啊。"

    林舟在心里苦涩地想。

    他甚至没有想到要去看看，陈念刚才那一眼，究竟看向了哪里。

    他只是觉得，自己手里这杯热咖啡，突然变得好多余。

    林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陈念没有否认恋爱，但他否认了林舟。

    他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对着周围的同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重新低下头，手指搭在键盘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那点藏不住的甜蜜，那一秒下意识的目光追随，

    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舟站在原地，看着陈念重新低下头工作的侧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自己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那扇门后，那个让他根本无法企及的男人，此刻或许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这边的一切。

    这种隐秘的、地下的、却又光明正大的偏爱，

    是他永远无法触碰的。

    （嘿嘿，恋爱后的顾海性格要不一样咯。喜欢的话免费的小礼物给我吧。）

    被老板偷偷放在心尖上

    周一晚上，陈念躺在床上，整个人软乎乎地陷在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早上有人专门开车来接，路上有温热的早餐，有指尖不经意的触碰，有那句“慢慢宠着，不急”。到了公司，明明隔着几排工位，却总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每次抬头，都能撞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

    他从没被人这么珍视过。

    陈念把脸埋进枕头，嘴角翘得老高。手机忽然震动，是顾海的消息：

    “睡了？”

    “还没。”

    “今天……开心吗？”

    陈念盯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打字，删了，又打：

    “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许久。

    顾海坐在别墅的床上，把这句话看了很多遍。三十一岁的他，第一次尝到这样真切又慌乱的心动，像少年一样，想把对方每一句话都存起来。他截图，设成屏保，又换成壁纸，最后还是锁屏。怕被人看见，又舍不得删。

    凌晨三点，他醒来，摸手机，想发消息，又怕吵到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陈念秒回：“？”

    顾海：“没事，手滑。”

    其实是想他了。

    周二，依旧是糖。

    顾海的车准时停在楼下，三明治换了个口味，但温热的牛奶没变。陈念上车时，发现副驾的遮阳板被放了下来，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是顾海的字：

    “今天也归我管。”

    他笑着把便签收进口袋，一路上都在摩挲那行字。到了公司，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的铁盒子——那里已经躺着周一的那张“慢慢宠着，不急”。

    上午送文件，门一关，顾海却没亲他，只是递来一个削好的苹果：“看你早上没吃多少。”陈念捧着苹果，甜得眯起眼睛。顾海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果汁，两人目光交缠，都红了耳尖，却像两个第一次恋爱的少年，连触碰都带着青涩的颤栗。

    中午食堂，顾海没坐在斜对面，而是破天荒坐到了他这一桌的隔壁——中间隔着苏冉和林舟，却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陈念低头扒饭，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温柔又笃定，像阳光落在背上。

    下午，内线没响。陈念盯着电脑，有点失落。

    快下班时，邮箱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发件人“顾海”，内容只有两个字：

    “回头。”

    陈念猛地回头，透过玻璃隔断，看见顾海正举着手机，对着他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刚才陈念低头工作的侧脸，被偷偷拍了下来。

    “下班发你。”消息又跳出来，“我的屏保，该换了。”

    陈念红着脸转回去，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原来不被叫进办公室，也能被看见。

    周三早上，陈念含着第三颗糖醒来。

    手机里有顾海凌晨发来的消息：“醒了告诉我，早餐在楼下。”

    他飞快地洗漱下楼，拉开车门，却发现副驾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服——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是他喜欢的款式，标签上写着他的尺码。

    口袋里，藏着一颗糖，包装纸上是顾海的字：“甜的，像你。”

    陈念舍不得吃，又放回去，又拿出来，最后还是剥开含在嘴里。

    顾海打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含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好吃吗？”

    “嗯。”陈念点头，耳朵又红了。

    两人都在这颗糖里，尝到了第一次真正心动的滋味。

    不是成熟的游刃有余，是笨拙的、幼稚的、小心翼翼的——想把所有甜都给对方，又怕给得太多，吓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