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顾海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烦闷：“这么多年都没人再提，我妈现在突然翻出来说，我心里确实烦。换作以前，我还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推脱，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早就醒了，回不去以前那种将就的日子了。我现在怀里抱着的，是我真心喜欢、真心想守着的人，别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走进我心里。”

    顾海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陈念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认真安抚着他：“别担心，念念，这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

    陈念埋在他胸口轻轻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心底那点不安的酸涩，被这句滚烫的承诺一点点熨帖平整，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重新贪恋地依偎在顾海怀里。

    两人相拥着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起身洗漱。顾海惦记着陈念手上的伤，全程不让他碰水用力，细致地帮他拧好毛巾、整理衣物，一举一动都满是宠溺。

    等收拾妥当，时间已经快到上午十点，这顿饭说早餐不像早餐，说午饭也不算午饭，更像是一顿惬意的早午餐。顾海煮了清淡养胃的小米粥，配着爽口的小咸菜，刚好适合陈念刚好的肠胃，两人安静地吃完，氛围温柔又安稳。

    放下碗筷，顾海擦了擦手，看向身边的陈念，语气带着笑意：“中秋连着国庆放七天假，你想去哪里逛、去哪里玩？我都陪你。”

    陈念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抠着衣角，眼睛亮了亮，沉默几秒才小声开口，带着几分期待与羞涩：“我想去海边……长这么大，我还没真正去过海边，没见过大海是什么样子。”

    顾海闻言心头一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我们就去海边。”

    他拿起手机，低头翻看离杭城最近的沿海城市，指尖滑动间很快锁定目标：“离杭城最近的就是舟山，自驾过去大概三个小时，路程不远，很方便。”

    说罢，他抬头看向陈念，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那就定舟山，我们现在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去看海。”

    陈念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对海边之旅的满心期待，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好！”

    原本被父母催婚笼罩的淡淡阴霾，在这一刻，被即将到来的甜蜜出行，彻底冲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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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澡时我哭着说：怕配不上你

    顾海那句 “我的未来里只有你”，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抚平了陈念心底因长辈催婚泛起的不安。一想到马上就能去看向往已久的大海，他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我自己收拾行李就行，手指头这点小伤没那么娇贵，不碍事。” 陈念起身往卧室走，不想事事都被顾海照顾着，语气里是一贯的懂事独立。

    顾海没强求，只跟在他身边，在一旁搭把手递个衣架、叠件衣服，不多干预。

    陈念蹲在衣柜前慢慢翻找，几件洗得领口发白的 t 恤、裤型松垮发软的休闲裤，还有叠得规整的贴身衣物，一一被他放进旅行袋里。在他看来，这些衣服没破没洞，干净又好穿，出门带两套替换足够了。

    顾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落在陈念手中那件领口已经洗得微微变形、泛着白的 t 恤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陈念熟练地将那些裤型松垮的休闲裤叠成方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陈念甚至没有犹豫，仿佛在他眼里，这些旧衣物和那些名牌新款没有任何区别，只要能穿，就是好的。

    顾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绵长的疼。

    他自己的衣帽间里，四季新款挂得满满当当，稍微起一点球的羊绒衫都会被淘汰扔掉，就连贴身衣物也是按季度批量换新。他习惯了物质的丰盈，以至于此刻才猛然惊觉，眼前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岁月里，究竟过得有多节俭、多克制。

    他想开口说 “把这些扔了吧，到了那边我给你买新的”，可看着陈念那双亮晶晶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眼睛，他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说出来，只会让陈念觉得难堪，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像鸿沟一样无法跨越。

    顾海沉默了一瞬，眼底的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温柔。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蹲下身，伸出手，默默帮陈念把那些旧衣物叠得更平整、更紧实一些。

    “嗯，你觉得舒服就好。” 顾海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先带这些，等这次从舟山回来，我们再慢慢添点新的。”

    陈念没多想，只当是正常添置衣物，笑着应下：“好，都听你的。”

    简单收拾好行李，顾海自然地拎起两个行李箱，全程不让陈念碰一点重物。下楼后他细心帮陈念打开副驾车门、系好安全带，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细致与宠溺。

    车子一驶上高速，两人就撞上了国庆出行高峰，车流密密麻麻，一路走走停停，原本预计三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堵成五个半小时。当天虽不再酷暑难耐，但头顶依旧悬着 34 度的大太阳，晒得路面泛着热气，好在车里空调开得足，倒不算难熬。

    中途堵得实在太久，两人便进服务区休整。顾海记着陈念前一天刚闹过肚子，半点没碰油腻刺激的食物，只点了温热养胃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看着他安稳吃完，才拿出手机订住宿。

    陈念余光瞥见他操作手机，下意识抿了抿唇，想问房型的话在舌尖转了圈，终究没说出口。他太清楚顾海的性子，向来只选最好的，问了，反倒徒增自己的心理负担。顾海指尖轻点，很快敲定一间高层一线海景套房，能躺着看海，也能让陈念好好歇脚。

    稍作休整后，车子再次汇入车流，又颠簸近两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舟山境内。

    远远的，陈念透过车窗看见一片漫无边际的蔚蓝，风里都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那是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大海。他瞬间坐直身子，脸颊贴着车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远处海面，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那是海？” 陈念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真的能看到海！”

    顾海余光瞥见他兴奋的模样，原本因堵车积攒的些许烦躁，瞬间烟消云散。车子顺着沿海公路行驶，一边是错落渔家房屋，一边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落日余晖洒在海面，泛着金灿灿的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嗯，马上就到了。” 顾海温声应道，“今晚就能躺在床上看海。”

    陈念脸颊微微发烫，没再多问，只是专心看着窗外的大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抵达预订酒店时，天色已经擦黑。顾海停好车，在大堂办理入住时，直接让服务生用行李推车将行李箱送至房间，完全不用陈念动手。

    搭乘电梯直达高层，顾海用房卡刷开房门，轻轻推开的一瞬间，陈念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彻底惊呆了。

    入眼是轻奢大气的全屋装潢，宽敞明亮的客厅格调高级，往里是阔大舒适的卧室，一旁还单独隔出一间精致书房，最让他震撼的，是连通卧室的超大无边框全景阳台，一眼望出去，整片夜色下的大海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海浪轻拍的声响隐约可闻。

    陈念愣了好半天，才怔怔开口，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这…… 这也太豪华了吧……”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住过这么高档、这么宽敞的房间，一时间手足无措，连迈步都有些拘谨。

    顾海看着他震惊又无措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牵过他的手，把人带进房间：“难得出来一趟，住得舒服点。”

    没过多久，服务生轻轻敲门，将行李规整放在角落，轻声致意后安静退了出去。

    一路舟车劳顿，陈念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乏累，肩膀微微垮着。顾海看在眼里，轻声提议：“浴室有大浴缸，一起泡个澡去去乏，泡完再出去吃海鲜。”

    陈念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眼温顺地点了点头。

    “都到海边了，今晚吃海鲜大餐。” 顾海顺势敲定晚餐，语气里带着几分哄他开心的温柔。

    陈念眼尾轻轻弯了弯，依旧乖巧应着：“好，都听你的。”

    顾海放好温热的水，水汽慢慢氤氲开来，宽敞的浴缸足够两人放松地靠在一起。他小心扶着陈念坐进水里，自己再挨着他躺下，温热的水流裹着身体，一路的疲惫一点点散去。

    暧昧的水汽裹着暖意，可陈念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两天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来覆去 —— 顾海随手订下高价海景房的从容、他父母隐约的门第要求、再看看自己，一个从山里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连出门都要先算计着花销。巨大的差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