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顾海也醒了，迷迷糊糊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几点了？”

    “还早，”陈念轻声说，“再睡会儿。”

    顾海“嗯”了一声，把脸埋进陈念颈窝，闷闷地说：

    “念念，你还在。”

    “在呢。”陈念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哪儿也不去。”

    顾海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答应你们陈念推倒顾海的来啦。）

    我成了顾总的专属助理

    周末两天，两人几乎是黏在一块儿过的。

    等到十二月的第一个工作日，真要上班出门时，顾海走路的姿态便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

    步子放得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怕不经意间扯到什么。

    陈念跟在他身后，一眼就瞧出端倪，垂着眼偷偷弯嘴角，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颤。

    顾海回头瞥他一眼，眼神又无奈又纵容，没好气地丢过去一句：

    “还笑？”

    陈念赶紧敛了笑意，假装一本正经，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谁、谁笑了……”

    顾海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到别墅楼下的停车场，顾海直接摸出车钥匙，随手丢给陈念。

    “你开。”他淡淡道，“今天懒得自己动。”

    陈念稳稳接住钥匙，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海侧头看他一眼，无奈又宠溺：“傻样。”

    车子一路开到公司楼下。

    下车进公司大门时，顾海依旧是那副不太自在的步态，只是在外人面前，他刻意绷着脸，把异样藏得更深了些。

    员工们远远瞥见，只当是之前车祸还没彻底恢复，没人敢多打量，也没人敢多嘴。

    唯独陈念，一路低着头，忍笑忍得辛苦。

    只有他们两个自己心里清楚，这根本和车祸没关系。

    进了办公区，顾海没往人事部去，只是拿出手机，在公司内部管理群里随手敲了一行字，直接了人事经理李娟：

    西城项目已结束，原项目组陈念，调任总裁办专属助理，人事手续李娟这边跟进一下。

    发完，他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像只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旁边的陈念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顾海侧眸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跟着我用顺手了，不打算放你走了。”

    陈念耳尖“唰”地一红，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顾海想了想，又在群里补了一句，依旧是李娟：

    陈念原先在苏冉的项目组空出一个名额，你这边尽快安排招聘补齐。

    李娟很快在群里回复收到，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陈念也在一点点试着适应总裁办助理的岗位，慢慢上手了。

    以前他整天埋在图纸里构思画图，现在虽然偶尔还会碰几笔设计，但更多时间都在处理行政事务、安排日程、整理会议纪要。

    这些杂事他从前没接触过，顾海便耐着性子一点点教他。

    办公室门一关，就只剩他们两个人，顾海教着教着，总会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微微俯身，手指指着电脑屏幕，一步步教他怎么归类、怎么核对、怎么安排。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靠近早已不是单纯的指导，而是成了下意识的亲近。

    明明是正经教学，可距离一近，气氛就总带着点旁人没有的亲昵。

    直到这天下午，林舟手里拿着一叠图纸，匆匆往总裁办走。

    他们项目组那边对接的一个小单子出了点问题，项目主管特意交代，让他过来问问顾海有没有空，对方想当面过来沟通。

    林舟走到门口，心里还想着，先问陈念就好，看看顾总今天的行程排没排满。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门，没等里面应声，便顺手推开了门。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顾海正微微俯身贴在陈念身后，一只手指着电脑屏幕，像是在教他什么。

    两人挨得极近，头几乎靠在一起，气息交融，是一种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亲密氛围。

    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陈念猛地一僵，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脸颊一下子红透：

    “林舟……”

    顾海也缓缓直起身，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沉稳，只是看向门口时，语气淡了几分：

    “进来不知道等回应？”

    林舟回过神，握着图纸的手紧了紧，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对不起顾总，我着急汇报工作……”

    顿了顿，他才把来意说清楚，“项目组有个小单子对接出了点问题，对方想跟您当面谈，我过来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上午十点，让他们过来。”

    “好。”

    林舟没再多停留，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带上门快步离开。

    林舟从总裁办出来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对着电脑屏幕怔怔出神，半天没有动作。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那一幕——顾海贴着陈念，两人之间那股旁人融不进去的亲昵。

    旁边同事见他脸色发白，轻声问了句是不是不舒服，他也毫无反应。

    苏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和林舟本就关系要好，以前陈念还在组里时，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打闹，玩笑开得毫无顾忌。

    苏冉平时就爱看这类故事，对感情向来包容，在她眼里，喜欢和爱根本无关性别，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没什么不妥。

    她端了杯温水走到他身边，轻轻放下，拉过椅子坐下：

    “怎么了，魂都丢了似的。”

    林舟勉强回神，笑得勉强：“没事，可能有点累。”

    “是因为陈念吧。”苏冉直言。

    林舟指尖一颤，沉默着默认。

    “有些事，亲眼看见了，总会难受。”她语气温和，“但感情勉强不来，你很好，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林舟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

    下午临近下班时，陈念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林舟发来的微信。

    【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陈念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心里已经猜到几分，本想直接拒绝。

    林舟像是知道他会推脱，很快又发来一句：

    【就喝杯咖啡，很快。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看到这句话，陈念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顾海，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顾海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陈念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敲下回复：

    【行，那下班楼下咖啡厅见。】

    下班之后，陈念径直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林舟已经提前到了，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周围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他提前点了两杯咖啡，都习惯性加了糖。

    听见脚步声，林舟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陈念。

    不过短短几天，眼前这个小胖子脸上的气色、眼底的笑意，都透着藏不住的幸福感，整个人软软糯糯，又亮又暖。

    只一眼，林舟心里就狠狠一酸。

    陈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尴尬，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林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林舟静静看着他——这个让他从第一眼就心动的小胖子，喉结微微滚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涩意开口：

    “小胖……陈念，你跟我，其实是一类人，对不对？”

    开门见山，没有铺垫，也没有躲闪。

    陈念微微一怔，却没有慌乱，也没有急着辩解掩饰。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舟，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一声承认，让林舟心里悬着的东西稍稍落地，却也更沉了。

    他苦笑了一下，缓缓开口：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所以才总借着工作的由头靠近你，总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陈念安静听着，指尖轻轻攥了攥。

    等他说完，才轻声开口：

    “我知道，我能感觉得到。”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只是林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有想一直走下去的人。”

    林舟并不意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泛着苦意：

    “是顾总，对吗？”

    说着，他下意识朝咖啡厅窗外望了一眼。

    不远处的路边，顾海正站在自己的车旁，目光淡淡朝这个角落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很快各自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