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陈念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耳机里，那声软软的“屁股都湿了”循环播放了不知多少遍。每听一次，他紧绷的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软化一分，眼底的戾气就被抚平一分。

    许若晴余光瞥见他嘴角的笑意，心头一喜，刚想凑过去问他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却在看到那漆黑的手机屏幕时僵住——他在笑，却不是为了身边的她。

    整场电影，两人一句话没说，他连余光都没分给身边的人。

    电影散场时，天色已经渐晚，到了傍晚。

    顾海起身便往外走，丝毫没有多待的意思，径直开车往别墅赶。

    一进门，顾母就笑着迎上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语气满是欣慰：“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吧？庙会逛了、电影也看了，若晴都发朋友圈了，说你虽然话少，但对她挺照顾的。”

    许若晴站在一旁，一脸温顺腼腆，就等着他顺着话说，坐实两人相处融洽的假象。

    顾海看着母亲，又扫了一眼许若晴那张虚伪的脸，积压了一天的烦躁与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冷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

    “照顾？妈，您眼睛不好使可以去医院看看。我今天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您管这叫照顾？”

    他顿了顿，字字扎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

    “她发朋友圈是为了骗您，骗亲戚，骗所有人，您跟着起哄，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我也该陪着演戏？这戏我演够了，以后别再拉我当这种无聊的群演。”

    一句话，直接堵得顾母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许若晴脸上的温顺瞬间崩裂，血色尽褪，眼底满是慌乱与难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等她们反应，顾海已转身大步上楼，重重关上了房门，将所有虚伪与聒噪隔绝在外。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靠在门后，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念的对话框，看着那句“我想你了”，眼底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只有想到陈念，他这颗被搅得烦躁不堪的心，才能真正安稳下来。

    楼下，许若晴看着顾海消失的楼梯口，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偏执。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张背影合照，指尖狠狠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

    顾海，你越是这样冷淡，越是心里装着别人，我就越要得到你。

    这一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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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末年味，心念一人

    腊月二十九，雪后天晴，暖阳洒在陈念家的农家小院里，处处都透着浓浓的年味。

    陈念换了身干净的厚外套，正陪着家里人贴春联。他身子偏胖，父母总不放心他登高踩凳，怕他一不小心摔着，这种爬高的活向来不让他碰。索性由身手灵活的弟弟陈阳踩着小凳子往上贴，陈念只在下面扶着凳子、递浆糊、递胶带，偶尔仰头看看正不正，再叮嘱一句小心。

    大红春联一贴，烫金福字一挂，院门口再挂上两盏红灯笼，一眼望去，满是过年的喜庆。

    建房的事他早已交给父母打理，两位年近五十的长辈深谙村里的规矩，压根不用他多操心，只说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动工，让他安安心心在家过年。陈念一身轻松，只管帮着家里打理这些过年的琐事，眉眼间都是难得的安稳。

    出门拿东西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同村的叔伯，都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熟人。

    “老大回来了！”有人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又亲切。

    “可不是嘛，这孩子出去一阵子，看着又敦实了，是不是胖了点？”

    陈念被说得耳尖瞬间发烫，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小声辩解：“没有胖，就是衣服穿得厚，看着显壮。”

    旁边一位长辈跟着笑着点头：“咱们老大可是咱们村、咱们镇唯一一个考上一本大学的大学生，有出息！”

    陈念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低着头笑了笑，快步回了院子。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热闹开了。陈家跟叔伯、邻居几家合伙买的年猪拉了过来，村里帮忙杀猪的师傅也到了，大人们烧水、搭架子、打下手，孩童们围着院子追逐打闹，人声鼎沸，满是最朴实的烟火气。

    陈念也跟着搭把手，递水、搬东西，忙前忙后，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偶尔闲下来，他总会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顾海的头像，指尖轻轻摩挲，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思念。

    正午时分，年猪收拾妥当，几家分新鲜猪肉，主妇们齐齐动手，做了满满一大桌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柴火灶炖出来的猪肉香气扑鼻，再配上自家腌的酸菜、炒的小菜，一桌子菜看着朴素，却满是年味。

    亲戚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家长里短的话语不绝于耳，满是温情。

    没过多久，就有长辈看向陈念，关切地开口：“老大，大学也毕业了，现在工作还行吧？”

    陈念放下筷子，温声应道：“嗯，还行。”

    “那工资待遇呢？肯定不低吧？”又有人追问。

    他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不炫耀也不卑微，神色平和：“还可以，够自己花，也能补贴家里。”

    话题聊着聊着，就落到了终身大事上，一位伯母笑着打趣：“老大都二十好几了，有没有谈对象啊？要是有合适的，赶紧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这话一出，陈念的脸颊瞬间更红了，耳尖发烫，眼神微微闪躲，含糊地应付着：“还早呢，不着急，先把工作做好再说。”

    可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海的模样，想起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藏起满心的情愫。

    而此时的顾家，却与陈家的热闹温情截然不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许若晴自从昨天被顾海当众怼得颜面尽失，就一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通红，眼泪汪汪地坐在顾家客厅，一言不发，看着我见犹怜。

    顾父顾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尤其是顾父，他这辈子就顾海一个儿子，从来没有女儿，向来把乖巧懂事的许若晴当成自己的小棉袄疼。此刻见她哭哭啼啼、受了委屈的模样，顿时火气直往上涌。

    他放软了语气，温声细语地安抚许若晴：“若晴，你别哭，有伯伯在，没人能欺负你。你等着，我去好好收拾顾海那个臭小子！”

    许若晴垂着眼，指尖攥着衣角，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满满都是示弱：“顾伯伯，您别生气，不怪顾海哥，都是我做得不够好，才惹他生气的，您千万别责怪他……”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顾母心疼不已，顾母立刻上前，拉着许若晴的手，脸色难看：“傻孩子，这怎么能是你的错！肯定是小海那孩子越来越不懂事，才会这么不给你面子。你放心，他从小到大，都听我和你伯伯的，我们去好好教训他，你先在客厅休息，别往心里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怒火，全然是要联手给许若晴出气的架势，气势汹汹地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此时，顾海正独自待在书房里。他其实也不想待在这里，可偌大的顾家，他也没有别的去处，只想安安静静避开这些糟心事。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年后公司的发展规划，指尖落在文件上，心绪却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的陈念身边。

    忽然，书房门被人用力推开，顾父顾母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进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半点没有顾及顾海的脸色，全然是要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开门的瞬间，顾海余光瞥见，走廊不远处，许若晴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一脸委屈地朝着书房这边张望，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顾海瞬间就明白了，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顾海！”顾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声音都在发颤。他本就和顾海有七八分相像，也是微胖的身形，一发火，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可见，“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海抬眼，看向怒火中烧的父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硬，缓缓开口：“爸，我能想怎么样？”

    “你还敢说！”顾父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轻，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以前的你多懂事、多稳重，这才半年不见，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变得我跟你妈，都快要不认识你了，觉得你特别陌生！”

    顾海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抬眼看向眼前既熟悉又固执的父母，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反而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变。”顾海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以前，我顺着你们，是不想你们为难。但现在，我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