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转过身，抱住他厚实的身子，轻轻摇头：“别说这个。”

    接下来两天，两人安安静静待在家里，过着简单又踏实的二人世界，把之前所有的慌乱与疲惫都慢慢缓了过来。

    两天后，他们一起回了公司。

    一进门，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投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赞同，甚至带着隐晦的反感。

    可这一次，陈念没有躲闪，顾海也神色平静，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得稳稳当当。

    经历过生死，旁人怎么看，早已不重要。

    他们不碍着谁，不花谁的钱，过自己的日子，问心无愧。

    刚坐下，苏然、林舟、方远就围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顾海自杀抢救的惊心动魄，只知道两人的事曝光，担心陈念受排挤、受委屈。见他状态平稳，和顾海好好的，几人都松了口气，没多问八卦，只真心实意地叮嘱他有事就开口。

    陈念心里一暖。

    顾海到公司后，没有耽搁，直接让陈念通知各部门主管进会议室开会。

    会议不长，却干脆利落。他把积压的项目、重要节点、后续工作安排一一交代清楚，权责分好，该盯的盯，该放的放，确保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公司不会出乱子。

    全程陈念坐在一旁安静记录，配合得默契十足。

    散会后，办公室恢复正常节奏。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假装忙碌，可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

    老板态度坦荡，谁也不多事。

    等到当天所有要紧事全部处理完毕，两人并肩走出公司。

    晚风轻轻吹过，两人的肚子隔着衣服轻轻相碰，顾海侧头看向陈念，眼神认真又坚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妥了，不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

    “我们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回你家。”

    他从没想过要等，也没想过要拖。

    让陈念安心，让陈念的父母放心，把陈念和他的家人放在第一位，这才是最该做的。

    陈念抬眸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却稳：

    “好。”

    （后面的内容都是我遥不可及的梦，写的不好大家见谅。）

    归乡

    白天在公司的事全部交代妥当，部门主管会议一散，顾海就带着陈念回了住处。简单收拾了两身换洗衣物，没多耽搁，晚上八点整，车子准时驶离杭城。

    全程一千多公里，要开十几个小时，两人商量好轮流开车，倒也不至于太累。

    夜色一层层压下来，高速上车辆稀少，车灯劈开漆黑的前路。陈念先握着方向盘，顾海在副驾上安静陪着，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开，语气温沉。

    陈念侧头看他一眼，轻声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海也弯了下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我这儿就是。”

    陈念没再说话，目光落回顾海握着方向盘的手——那道疤被表带遮着，他比谁都清楚下面是什么。

    开了小半夜，到了服务区，两人换了位置。顾海接过方向盘，让陈念靠在座椅上睡一会儿。陈念也没逞强，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头偶尔会轻轻歪向顾海这边。

    顾海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车速放得更稳，生怕吵醒他。

    等天蒙蒙亮，陈念醒过来，看着窗外连绵的青山，心里一点点绷紧。

    顾海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腾出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别怕，有我在。”

    陈念“嗯”了一声，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一路不安，都在这一握里慢慢平复。

    两人轮流驾驶，节奏轻松。接近下午四点多，车子终于驶下高速，进入蜿蜒的山路。再往前开一阵，熟悉的村口、土墙、老槐树，一点点出现在视线里。

    下午四点半，车子稳稳停在陈家院门口。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从天黑开到天亮，从杭城开到贵州深山，终于到了。

    陈念刚推开车门，陈母就快步走上前，满眼心疼地看着他：“老大，累坏了吧，一路上肯定辛苦。”

    话说完，她目光才落到一旁的顾海身上，整个人忽然顿住，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海对上二老的眼神，心里也猛地一紧，莫名无措。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这段日子走得有多难，更明白眼前这对山里人心里压着多大的煎熬。一时间，他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陈念一眼看穿他的慌乱，伸手紧紧扣住他的手，力道坚定。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陈父陈母眼里。

    空气静得发涩。

    最终，只换来陈父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那叹息声像一块石头，砸在院子里，也砸在顾海的心上。

    自从那件事在村里曝光、传遍之后，两个老人的世界就塌了一角。

    他们不懂，也没地方问，唯一能开口请教的，只有正在读高二的二儿子陈阳。

    老两口当初拉着陈阳，偷偷问得最多的就是：“老二，你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能不能找大夫医好？花多少钱我们都认。”

    陈阳那时候也为难，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跟他们解释：“爸，妈，这不是病，从古至今都有，只是以前网络不发达，大家都关起门过日子不说而已。这是天生的，不是想改就能改，也不是病，怎么医？”

    老两口听了，整宿整宿睡不着，心里又苦又闷，却又不知道该怨谁。

    可即便听了小儿子的话，他们心里终究还是不死心。

    总觉得年纪轻轻的孩子，懂的终究有限，万一还有办法呢？

    思来想去，老两口还是咬咬牙，特意搭车赶去了县城医院，红着脸挂了号，拉着医生问个究竟。

    陈母声音发颤：“大夫，我们夫妻俩祖祖辈辈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偏偏我家老大就会这样？是不是哪里出毛病了？”

    医生耐着性子跟他们科普，说得直白又实在：“这不是病，也不是遗传，更不是学坏。就像有人天生左撇子一样，是正常的，改不了，也不用改，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话，彻底打碎了老两口最后一点盼头。

    回来之后，他们更是夜夜难眠，心里疼，却也知道怪不了孩子。

    这时，陈阳从屋里走出来，只轻轻喊了一声：“哥。”

    陈念和顾海同时抬头看过去。

    陈阳什么都懂，却什么也不多说，只是自然地走上前，把两人往屋里引，替所有人打破这难堪的安静。

    院子外有村民路过，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进来，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陈父沉着脸转身进了堂屋，抽起了旱烟，那呛人的烟味弥漫开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陈母抹了把眼角，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响，勉强掩盖住一屋子的沉默。

    饭菜很快端上桌，都是陈念爱吃的。

    陈母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却始终不敢多看顾海一眼。

    一桌子人安安静静吃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父母时不时抬眼看向顾海，眼神复杂、心疼、为难、无措，搅成一团，欲言又止。

    晚饭过后，顾海想帮忙收拾，陈母却轻轻摆了摆手，自己把碗筷端进了厨房。

    一路奔波了一天，身上早就闷得难受，两人商量着先洗漱洗澡。顾海先去了灶房旁的浴室，陈念便留在自己以前的小房间里等着。

    没一会儿，陈母抱着两床晒得松软的干净被褥走了进来，低头默默给陈念铺床。

    她动作轻缓，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仔细地把被子边角拉平、叠整齐。

    陈念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愧疚堵得喉咙发紧。

    他轻轻喊了一声：“妈。”

    陈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低低应了声：“嗯。”

    陈念鼻头一热，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哑哑地说了一句：“妈……我让你和爸失望了，对不对？”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母慢慢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早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陈念的头，像他小时候那样，声音又轻又涩：“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什么时候真怨过你。我和你爸就是……就是心里难受，怕你以后难走，怕别人戳你脊梁骨，怕你一辈子受委屈。”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把陈念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搂进怀里，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老大……他对你好吗？”

    陈念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鼻尖全是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把头埋在母亲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很笃定：“嗯，他对我很好，事事都想着我，从没让我受过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