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陈母连忙起身，姿态客气又带着几分拘谨，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不敢太过随意。

    陈母轻声道：“快请进，一路辛苦了。”

    陈父也在一旁点头，话不多，显得本分又老实。

    顾父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先简单拉了几句家常：

    “早就听顾海念叨你们，一直说想来拜访，今天总算见着了。”

    “两个孩子在一块儿，也多亏了你们照顾。”

    陈父陈母连忙客气回应，气氛一点点松快下来。

    顾海顺势揽着陈念的肩膀，介绍道：“爸、妈，这是念念的爸妈，还有阳阳。”

    又聊了几句两个孩子的近况，顾父看着两人和睦的样子，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郑重：

    “说起来，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互相照顾、彼此真心，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既然孩子们是真心相爱，那我们两家，往后也就是一家人了。”

    全场安静。

    陈母眼眶红了，慌忙在围裙上擦手：“……亲家公，您……”

    顾父摆手，语气更松了些：“不用这么见外，叫我老顾就行。”

    顾母眉头微舒，没有丝毫不耐，只是还没完全习惯这般亲近，却也没有反对。

    陈父搓了搓手，憨厚点头：“……哎，老顾。”

    陈阳缩在角落，游戏机关了，安安静静不敢动。

    “知道，知道。”陈母慌忙点头，“快坐，喝茶，我……我去倒茶。”

    “我来帮你。”顾母忽然开口，语气平和，带着几分主动示好。

    两个妈妈进了厨房。陈念和顾海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底的紧张。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

    陈母切菜，手有点抖：“林青，小海……对我们念念是真的好。”

    顾母洗菜，声音轻却温和：“……我知道。小海电话里，三句不离念念。”

    停顿。

    顾母忽然开口，没抬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念：“念念……他救过小海。我知道。”

    陈母手停了，眼眶又红了：“……孩子命大。”

    顾母关掉水龙头，想起当时的情形，心底还泛着后怕，沉默片刻，语气放缓，带着真切的动容：“是念念发现得及时，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陈母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朴实：“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俩孩子互相照应，都是分内的事。”

    饭桌上，顾父主动开口，语气笃定又温和：

    “我和林青，听家里老人说了，你们两个已经定下要孩子的事，我们这次专门赶回来，就是想当面跟你们、跟陈家父母把这事敲定，也好彻底放下心。”

    “我们做长辈的，没别的奢求，只希望你们凡事多商量，别苦了自己，更别累着彼此。”

    话音落下，顾母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收紧，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顾海握紧陈念的手，眼神坚定，目光缓缓扫过双方家长，开口沉稳又郑重：

    “爸、妈，爸、妈，我们早就想好了，绝不会反悔。”

    这话一出，顾父和顾母对视一眼，脸上虽没什么明显表情，心底却都微微一惊。

    他们没想到，儿子早已经这般自然地，把陈念的父母也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只是这份惊讶，被他们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只化作眼底更深的认可。

    陈母闻言眼眶更热了，连忙轻声开口，带着农村长辈的朴实与期许：“孩子们只要自己想好了、心意坚定，我们做父母的，就都支持，只盼他们平平安安的。”

    陈父在一旁重重点头，满脸都是认同。

    顾母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陈念身上。

    陈念迎上她的视线，心跳咚咚直跳。

    顾母看着他，温和一笑，没说话。

    陈念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烫，声音发紧：“……妈。”

    顾母愣了一下，然后眼眶软了，轻轻点头。

    顾父顿了一下，想起那天，自己也是这般沉声喊出的“念念”。

    他微微颔首：“……好。以后，有人给你撑腰了。”

    晚上，陈母在客房里抹着眼泪，又是欣慰又是忐忑；陈父坐在一旁，眉头舒展，终于放下大半心来。

    顾父顾母的房间里，顾母坐在床边，神色柔和。

    顾父看着她，轻声道：“今天这声‘爸’‘妈’，孩子是真心的。”

    顾母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只是这条路不容易……”

    “有彼此，有我们，就不难。”顾父握住她的手。

    陈念和顾海的卧室里，陈念靠在顾海怀里，心里还轻轻发颤。

    “我刚才……叫他们爸、妈了。”

    “我知道。”顾海抱着他，声音很暖，“他们都听见了，也认了。”

    “我心里还是有点慌。”

    “别怕，以后有我。”

    走廊尽头，团团从陈阳房间跑出来，蹭着顾母的房门。

    顾母开门，蹲下身，伸手，指尖碰了碰团团的毛，又缩回来，像怕什么似的。

    她在试探心软的边界。

    陈念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顾海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睡吧。”

    “嗯。”

    送别家人与备孕检查

    陈念父母带着陈阳在顾海家住了几日，两家人相处得和睦又踏实。

    这几日天气晴好，景点也清静。顾母看着几位长辈天天在家闲聊，便笑着提议：“老陈、他婶子，天天坐着也闷，不如出去走走？千岛湖、乌镇都不远，这会儿人少清净。”

    陈父点了点头，语气实在客气：“也好，也跟着一起去看看，散散心。”

    陈母也温和应道：“是啊，出去走动走动，人也舒坦些。”

    一行七人收拾妥当，分坐两辆车出门。顾父开着车，载着陈父陈母和陈阳，顾海则和陈念跟在后面，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到了千岛湖，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陈父扶着陈母慢慢走着，望着开阔的湖面忍不住感慨：“这地方真是山清水秀，比我们老家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顾父笑着接话：“这会儿人不多，慢慢逛最舒服。”

    长辈们沿着湖边缓步走着，聊着家常，语气平和轻松。陈阳跑前跑后，一会儿看游船一会儿追飞鸟，顾海跟在旁边细心照看着。陈念陪在几位长辈身边，偶尔扶一扶母亲，又给大家拍拍照，一家人安安稳稳，氛围十分舒心。

    从千岛湖出来，一行人又去了乌镇。青石板路干净整洁，白墙黛瓦透着古朴，非节假日里老街安安静静，没什么游人。陈母和顾母手牵着手聊家常，从生活琐事说到孩子近况，一路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顾海和陈念走在后面，看着长辈们相谈甚欢，相视一笑，心里都安稳又温暖。

    一直玩到傍晚，几人才驱车返回顾海家。

    又小住两天后，这天晚饭过后，陈父斟酌着开了口：“他顾叔、顾婶，我们也不能再久留了。家里别墅还在收尾，杂事多，工地离不得人，得早点回去盯着。”

    顾母不舍地拉住陈母的手：“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还想让你们多住几天呢。”

    “我们也想多陪陪你们，”陈母轻轻叹气，“实在是家里事拖不得，好多事得亲自回去打理，只好先带阳阳回去了。”

    顾海父母心里早就清楚，顾海一直在帮衬着陈念老家建别墅的事。他们非但没有半点反对，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在他们看来，两个孩子既然认定了彼此、真心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互相帮扶是本分。顾海愿意为陈家上心出力，恰恰说明他有担当、重情义，他们做父母的只觉得欣慰踏实。顾母嘴上笑着，心里却轻轻掠过一丝难言的滋味——她是真心接纳了陈念，可有些念头压不住，转瞬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顾父笑着宽慰：“理解理解，家里建房是大事，耽搁不得。你们先回去忙活，忙完了随时再来，我们随时欢迎。”

    顾母也连连点头，又往他们手里塞了不少特产，一路叮嘱不停。

    第二天一早，顾海和陈念一同送三人去机场。顾海安排得十分周全，临安检前还细心叮嘱：“叔叔阿姨，下飞机有人举着‘陈家一家人’的牌子接机，跟着走就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父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真是周到。”

    顾海父母也送到安检口，再三嘱咐常来常往。看着三人走进安检口，几人才转身离开。

    送走家人回到家，顾母看着顾海和陈念，温和地说起正事：“你们两个既然踏踏实实在一起，往后的事也该一步步落实。我已经在私立医院约了号，明天你们一起过去，做个加急的备孕检查，查查身体各项指标，也好放心。”

    陈念和顾海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顾父顾母陪着两人一同去了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到取样本环节时，两人瞬间羞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在医护人员引导下才勉强配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