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远程视频指挥，顾母也隔着屏幕提意见，说要个阳光房种花，顾父则只说“结实耐用就行”。

    临走前，顾海又提了一件事：“爸、妈，阳阳市里那套房子，我也一并装修了吧。买一份买两份都是买，反正要花时间，不如一起办了。”

    陈母连忙摆手：“那怎么行，太破费了……”

    顾海笑着拦住她：“妈，阳阳以后带女朋友回来，不能寒酸。而且——”他侧头看向陈念，眼底温柔，“念念的弟弟，就是我弟弟，应该的。”

    陈念鼻尖一酸，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临行时，陈父陈母一直把两人送到村口，满脸都是不舍与牵挂。

    顾海牵着陈念的手，回头看向两位老人，神色郑重：“爸、妈，我们这次回去，估计要隔一阵子才能再来。接下来，我们打算动身出国，对接海外特殊的孕育医疗渠道，专心筹备组建完整的小家。”

    两位老人早就知晓此事，也满心同意，可一想到他们要远赴国外，终究是放心不下。

    陈母拉着陈念的手，一遍遍叮嘱：“老大，国外不比国内，你们俩万事小心，晚上没事千万别出门，少去偏僻陌生的地方，凡事互相照应，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陈父也在一旁沉声附和：“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爸妈，我们会的。”顾海和陈念乖乖应下，心里满是暖意。

    回到杭城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顾海忙着公司交接，陈念跟着打下手，两人下班回来，照旧带着团团散步，偶尔去家具城看看进度。

    转眼到了八月底，这天晚上，两人刚吃完饭，顾母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屏幕里，顾母坐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背景是国外对应机构的标志。

    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小海，念念，机构我们找好了，挺正规的。这边有几个女孩的资料，我发你们邮箱了，你们也看看，挑个顺眼的，尽快定下来。”

    陈念愣住，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顾海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声音沉稳：“妈，我们明天就看，尽快给您回复。”

    挂了电话，屋里安静下来。团团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陈念抬头看向顾海，眼眶有些发紧：“哥……真的要开始了？”

    顾海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发顶：“嗯，要开始了。别怕，我在。”

    陈念点点头，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到他肉乎乎的侧脸，心跳慢慢稳下来。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灯暖着。好事慢慢来，日子还长。

    远赴国·新的开始

    时间迈入九月，秋意渐渐漫上杭城，顾海和陈念的出国行程，也彻底提上了日程。

    出国前三天，顾海带着陈念一同来到公司，召开了最后一场管理层会议。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公司核心高管悉数到场，猎头费尽心思物色的新任总经理张总，正沉稳地坐在一侧。顾海站在会议桌前方，神色平静，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今天起，公司日常运营全部交由张总全权负责，后续所有重要事务，邮件抄送我一份即可，琐碎事宜张总自行定夺。”

    话音落下，顾海侧身看向张总，简单做了介绍。张总起身朝众人点头致意，周身透着沉稳干练的气场，一看便是行事靠谱之人。

    会议正式散会，在场高管还未全部离场，不少人还在整理文件、低声交流。几个员工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窃语，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揣测。

    “顾总这是要彻底退居二线了？怎么突然把大权都放给外人了。”

    “之前他俩的事公司就没少传，现在摆明了是要带着陈念出国，彻底不管这边了。”

    议论声细碎地飘在空气里，陈念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上，默默收拾着手里的文件，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压低了头，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顾海却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迈步朝他走去，当着全场还未离去的众人，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腰侧软乎乎的肉，压低声音打趣：“紧张什么？”

    陈念抬手拍开他的手，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你才是全场焦点，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一幕毫无遮掩地落在众人眼里，所有人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定，却没人敢多言，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各自有序离场，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尊重。

    出发前一天，两人特意驱车前往绍兴老宅，去托付金毛团团。

    老宅的院墙爬满了绿意盎然的爬墙虎，和往常一样静谧温馨。顾海的爷爷奶奶早已在家等候，奶奶一见到进门的团团，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弯腰抱着狗狗的脑袋，满眼都是喜爱，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团团乖得很，你们放心去国外，奶奶帮你们好好养着，保证把它照顾得白白胖胖。”

    爷爷站在一旁，拍了拍顾海的肩膀，眼神郑重又温和：“到了那边，好好照顾念念，千万别让他受半点委屈。”

    顾海重重点头，语气笃定：“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陈念站在一旁，看着两位老人和善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对着爷爷奶奶深深鞠了一躬，满心都是感激。

    次日，两人轻装简行，来到机场。

    这是陈念第一次飞长途国际航班，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从进入机场开始，就一直紧紧攥着顾海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顾海全程细心照料着他，像前面几次那样，特意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守在外侧，帮他调整好座椅，拿来靠枕和毛毯，无微不至。

    飞机穿破云层，飞上高空，陈念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云海，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哥，这次飞得，比上次远太多了。”

    顾海握紧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语气沉稳又温柔：“是很远，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别怕。”

    经过漫长的跨洋飞行，飞机终于顺利抵达国。

    一行人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停车区，顾父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等候。

    旁边站着的是跟着顾家几十年的专职司机王叔，一身装束整齐利落。

    王叔一见顾海，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又熟稔：“顾少爷。”

    说完便主动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动作麻利又稳妥。

    顾父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许久未见，他比在国内时瘦了一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看着还算精神，却掩不住的疲惫，显然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

    “一路累坏了吧，先上车回去。”

    车上，顾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妈这几天一直在境外奔走，对接相关备孕渠道，繁杂事务一桩接着一桩，连着好几日没能好好歇息，身子实在熬不住，这会儿在家休养，今晚就让她好好歇一歇。”

    顾海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爸，你们不用这么拼，凡事慢慢来就好。”

    顾父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念，疲惫的脸上柔和了几分：“念念能来，你妈打心底里高兴，再累都值得，就是惦记着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车子一路驶进一处幽静的别墅区，停在顾家自家的别墅门前。

    刚一开门，就看见顾母窝在客厅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的声响，她猛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陈念，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母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陈念身边，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心疼：“念念，看着都瘦了，是不是顾海这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陈念慌忙摇着头，脸颊微微发烫，轻声回应：“没有，妈，哥把我照顾得特别好。”

    顾母转头看向顾海，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强硬：“你最好是这样，敢委屈念念，我饶不了你。”

    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顾海、陈念连同顾父顾母，四人一同前往对应机构。

    机构内部环境明亮整洁，装修专业又温馨，墙上挂满了一个个成功家庭的合照。

    全程都是英文交流，顾问流利地讲解着流程与法律保障。

    顾父顾母在这边生活多年，英文十分流利，和顾问沟通顺畅自然。

    顾海更是全程直接用英文对接，从容沉稳，偶尔侧过头看一眼陈念，确认他的状态。

    陈念的英语虽然不是主修，但基础扎实，大部分内容都能听懂，心里踏实了不少，只是紧张之下不太开口，只是安静地攥着顾海的手。

    随后，顾母拿出平板，调出提前筛选好的四五位捐卵者资料，与顾问用英文细致确认各项信息。

    “这个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品行端正，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惯特别好；这个是专业运动员，身体素质绝佳，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这个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高知，基因条件很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