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穷，不怕难。

    可他怕林野不要他。

    林野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家。

    现在，这束光，要灭了。

    “你看着我，”陈冬声音发哑，眼眶一点点红了，“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林野迎上他的目光。

    看着陈冬眼底的慌乱、心痛、祈求、不敢相信。

    每一眼，都剜在他心上。

    他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不留余地：

    “我说，我不爱你了。”

    “我们分手吧。”

    阳光刺眼，心却冻成冰。

    陈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到骨子里的人，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彻底的绝望。

    （抱抱）

    章 情深不放手，故人踏门来

    “我说，我不爱你了。”

    “我们分手吧。”

    林野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狠狠砸在陈冬心上。可陈冬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慌乱，以及绝对不肯放手的坚定。

    分手？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把林野捧到手心里，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好不容易抓住这束照亮他一生的光。谁来都拆不散，谁逼都不可能放。

    陈冬一步上前，再次伸手，牢牢握住林野冰凉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指节都泛出白。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急促慌乱的温度，试图一点点暖热怀里这个人冻透的身体。

    “我不信。”

    陈冬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小野，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骗不了我。”

    林野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不敢看陈冬的眼睛，却又控制不住地撞进那片滚烫的目光里。

    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快碎了。

    陈冬的眼底通红，满是慌乱、祈求、心痛，还有深到化不开的爱意，那是装不出来的，是藏不住的，是日复一日、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的温柔。

    而林野自己的眼神，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陈冬，目光里哪里有半分冷漠？

    全是爱恋、眷恋、不舍、心疼、委屈、隐忍、爱到骨子里的挣扎。

    他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抖，指尖在抖，连呼吸都是轻颤的。

    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在清清楚楚告诉陈冬——

    他在说谎。

    他在硬撑。

    他比谁都痛。

    陈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明明爱他爱到骨子里，明明舍不得，明明一碰就会哭，却偏偏要咬着牙，把最伤人的话说出来。

    一定是赵磊。

    一定是赵磊对他说了什么，威胁了什么，逼他变成这样。

    “你看着我，”陈冬放软声音，心疼得快要滴血，“小野，你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怕，我知道你在硬撑。你别一个人扛，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我在，我一直都在。”

    林野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层，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他死死逼回去。

    他想点头，想扑进陈冬怀里大哭一场，想告诉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可赵磊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头。

    ——陈冬走到今天不容易。

    ——你不能毁了他。

    ——你配吗？

    林野用力抽了抽手，想挣脱，却被陈冬握得更紧。

    “你放开我……”他声音发颤，“陈冬，你放开我。”

    “我不放。”

    陈冬固执得像个孩子，语气却带着让人心疼的认真，“打死都不放。”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要是真不爱我，真想走，不会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不会眼神全是舍不得，不会连碰都不敢碰我，更不会哭成这样。”

    “小野，别赶我走。”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一落，林野再也撑不住，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滚落。

    他别过头，不让陈冬看见，可微微颤抖的背影，早已出卖了所有情绪。

    爱到深处，根本藏不住。

    痛到深处，根本装不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空气里全是压抑的心疼与挣扎。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谁也没有再说话，却谁也没有离开。

    陈冬就那样牢牢握着林野的手，陪他站在阳台上，陪着他承受所有的痛与慌。

    他不急着逼问，也不强行安慰，只是用最笨拙、最坚定的方式告诉林野：

    我不走，我陪你，我不放手。

    就在第三十二分钟刚过——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冬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

    是他！

    是他在回来的车上，越想越慌，越怕越乱，担心林野会做傻事，担心自己一个人处理不好，提前给大哥王徐文打了电话。

    他在车上已经乱了分寸，根本顾不上掩饰，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猜测、赵磊的出现、林野的不对劲，全都对着王徐文说了。

    电话那头的王徐文听完，当场就惊了。

    他又急又担心，连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怕林野受了委屈，更怕赵磊那个旧人回来搅局。

    陈冬那时候人在车里，心早就飞回家，只匆匆把事情大概讲清，拜托大哥赶紧过来一趟，帮忙看看林野、劝劝林野。

    王徐文心里清楚。

    陈冬早和赵磊划清界限多年，干干净净，从没有过牵扯。

    而陈冬对林野的好，他这个当大哥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呵护、体贴、包容、疼爱，全都是实实在在的，摸得着、看得见，半点不作假。

    他也最了解自己弟弟林野的性子——软、善良、习惯替别人着想，最怕的就是连累别人，最容易自己扛下所有委屈，甚至做傻事。

    所以王徐文二话不说，立刻答应，火急火燎从单位赶了过来。

    没想到，刚好卡在这个最压抑、最难熬的时刻到了。

    门铃声再次响起。

    陈冬深深看了一眼眼前泪流满面、却依旧死撑的林野，心脏揪紧，轻声安抚：

    “别怕，是大哥来了，我去开门。”

    他一步三回头，舍不得挪开目光，却还是快步走向门口。

    手指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陈冬深吸一口气——

    大哥来了。

    小野，你再也不能一个人扛了。

    门，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满脸焦急、神色凝重的王徐文。

    他一看到陈冬满头大汗、眼眶发红、神色憔悴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更慌了，压低声音急问：

    “到底怎么回事？小野呢？他怎么样了？”

    陈冬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只艰难吐出一句：

    “大哥，你先进来……小野他，不太好。”

    王徐文没再多问，脚步一迈，径直走进屋内。

    目光只一扫，便直直落在了阳台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

    只一眼，他什么都明白了。

    林野站在六月的阳光下，却像站在寒冬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得吓人，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根本瞒不住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哥哥。

    委屈、恐惧、挣扎、不舍、心疼、绝望……

    全都死死憋在眼底，硬撑着不肯掉下来。

    王徐文太懂了。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这样，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吭声，被人欺负了也自己忍着，越是疼，越是装没事，越是怕，越是硬扛。

    不用问，他也知道，林野是被逼到了绝路，才会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最爱的人。

    王徐文心里一酸，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了过去。

    他没有质问，没有催促，只是在林野面前站定，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一下一下，轻拍着林野的后背，声音低沉又安心：

    “小野，别怕。”

    “哥在。”

    就这四个字，瞬间击溃了林野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他憋了整整一天的眼泪，憋了整整一天的恐惧、委屈、威胁、挣扎，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林野身子一软，轻轻趴在王徐文的胸口，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从哽咽到失声痛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今天所受的一切、这些天藏在心底的所有不安、所有害怕、所有舍不得……

    全都一次性哭出来。

    王徐文就那样稳稳抱着他，任由他发泄，声音放得极柔极稳：

    “哭吧，小野，哭出来就好了。哥在，没人能再逼你，没人能再欺负你。”

    陈冬站在一旁，看着林野终于崩溃大哭的样子，心脏像被狠狠揉碎了一样疼，可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