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身后两个年轻警员递了个眼神，沉声道：“你们跟我进去。”

    “明白。”两个警员齐声应道，迅速从警车后备箱里拿出手套、密封袋等工具，跟在宋警官身后，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女人则留在巷口，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残叶的“沙沙”声，她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像一尊雕塑般守在入口，杜绝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巷子里，宋警官带着警员很快就找到了那摊沾着血渍的衣物，将衣服装进密封袋后，又朝着楼梯口走去，直接上到三楼。

    看见房间里狼藉的打斗痕迹，以及地上残留的点点暗红血渍。两个警员立刻戴上手套，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房间里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打斗。两个警员拎着装满杂物的密封袋走了出来，朝着宋警官点了点头：“宋队，清理完毕。”

    宋警官“嗯”了一声，带着他们走出去，回到巷口，宋警官让两名警员先上车，自己则是站在女人身边：“夏助理，都处理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柒月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侧头看向宋越：“宋警官，我有预感，最近我们或许要天天见面了。”

    宋越：“那就，祈祷一下，希望秦总那边能快点结束吧。”

    夏柒月没再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黑色轿车。宋越看着她的车驶远后，才转身坐进警车，示意警员开车离开。深夜的街道再次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喧嚣从未存在过。

    那天过后，秦书宴就像是忘记那晚发生的事一般，从未主动询问过陈暮言半句。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事务，按时回家，给陈暮言准备食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十二月的第一天，清江市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银装，雪花还在慢悠悠地从云层里飘落，像漫天飞舞的柳絮，将天地间都染成了纯净的白色。

    陈暮言此刻正维持着猫的形态，窝在落地窗旁边定制的猫窝里。

    柔软的绒毛被暖气烘得温热，他却没像往常一样打盹，而是支着脑袋，静静望着窗外的雪景，尾巴偶尔扫过猫窝边缘，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小七的面庞。

    记得小七说过很想看看雪是什么样子，如果现在他也在的话，看到这些雪，肯定会跟很高兴吧。

    “在看雪？”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秦书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顺着陈暮言的视线望向窗外，顺手将陈暮言抱到腿上，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

    陈暮言趴在秦书宴的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眼睛盯着头顶的吊灯发呆。

    转眼已经逃出来两个月了，他还真的有点想小七了。

    或许……可以求秦书宴帮忙吗？

    但秦书宴有什么理由帮他？他只是秦书宴身边的一只宠物猫而已，更何况，秦书宴并不喜欢他的人身。

    每次变成人的时候就对他爱搭不理的，一旦变成猫，就跟个舔狗一样蹭上来，颠公一样。

    陈暮言没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

    他甩了甩尾巴，爪子不轻不重地拍在秦书宴的手背上，像是在表达不满。

    秦书宴低笑一声，转而捏了捏他的肉垫：“又在闹什么脾气？我今天可没招你。”

    陈暮言别过脑袋，拿后脑勺对着他，压根不理睬，心里的纠结却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盛。

    藏在清江市的研究所成员，他才解决掉一批，还有另外三批人在暗中搜寻他的踪迹。

    在彻底解决这三批人之前，他绝不能贸然回陈家。

    十二月已经开始下雪，这样的天气，外面的流浪猫都不好外出觅食。

    他得抓紧时间，记住那三批人的藏身位置，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一解决。

    不过说来也奇怪，上次那三个家伙，手机被他砸得稀烂，人也被打得半死不活，到现在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是伤重死在了那屋子里，按照时间推算，尸体也该发臭，早就该被人发现才对。

    这个疑问像根细小的刺，扎在陈暮言心头，让他忍不住甩了甩尾巴，爪子无意识地勾住了秦书宴的裤腿。

    秦书宴怕自己的裤子再被陈暮言撕烂，连忙将他抱起来，和他脸对着脸：“言宝，你在想什么？”

    陈暮言看着秦书宴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秦书宴答应自己的那件事，瞬间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伸长爪子去够秦书宴的脸。

    秦书宴察觉到陈暮言的意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方便陈暮言的爪垫按在自己的脸上。

    爪垫按脸，是陈暮言想变成人的专属信号。

    那天在车里，陈暮言想到这个拿捏秦书宴的办法，回家后便凑到秦书宴跟前，跟他商量了这件事。

    只要秦书宴允许他变回人形，那他可以无条件允许秦书宴在自己猫身的时候，对自己做任何事，并且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这个条件对秦书宴来说，无疑是诱人的。

    毕竟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脸埋在陈暮言软乎乎的肚子上。

    可每次他这么做，陈暮言都会闹个不停，爪子蹬着他的脸，拼了命地挣扎，半点便宜都不让他占。

    如果能拥有一个不会挣扎，还会非常配合地把肚子露出来，让他随意吸的小猫咪……

    秦书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动，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几分：“你倒是会提条件。”

    陈暮言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爪垫又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点头答应。

    “成交。”秦书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随即又补充道，“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变成人，在变得的时候要提前告知我。”

    他又不能说话，要怎么说？

    陈暮言盯着秦书宴的脸，眸光一闪，抬头将爪子按在他的脸上：“喵～”

    就这个了。

    担心秦书宴看不懂自己的意思，陈暮言又重复了好几遍，动作标准得像在演示流程。

    于是，爪垫按脸，就成了他们之间独有的信号。

    现在，陈暮言做完这个动作后，秦书宴的腿上跳下，自己竖着尾巴朝着三楼跑去，再出现时，已经成了一位穿着白色羊羔服的男人。

    “秦书宴，你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陈暮言脚步轻快地走到秦书宴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草莓塞到口中，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漾开。

    秦书宴抬眸看他，目光掠过他被草莓汁染红的唇角，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陈暮言接过手机，熟门熟路地解锁，翻出备忘录：“我要去猫房那边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走吧。”秦书宴起身，朝着客厅对面的长廊走去。

    这条长廊直通花园后方的猫房，当初修建它，就是为了在下雨、下雪、刮风这类恶劣天气里，能让人方便进出，不用受风吹雨淋之苦。

    长廊的四周全用玻璃封死，既保证了通透的视野，站在里面就能将外面的雪景一览无余，又能隔绝刺骨的寒风，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冬日的冷意。

    到猫房的这段路不算短，因为长廊特意避开了别墅的主要建筑，所以修得有些蜿蜒漫长，两人慢悠悠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抵达尽头。

    到达猫房门口后，陈暮言率先推开门，一股暖烘烘气息的风扑面而来，门内的景象撞进眼中。

    十几只毛色各异的猫正懒洋洋地趴在软垫上，有的蜷成一团打盹，有的伸着爪子逗弄毛线球，一派安逸。

    自从天气日渐寒冷，这里的猫就渐渐多了起来，全是附近的流浪猫，它们知道这里收留流浪猫后，全都跑了过来。

    每当猫房里多一只新来的猫，秦管家都会先把它单独关起来，送到宠物医院打疫苗、做全身检查，杜绝一切疫病传播的可能。

    陈暮言走进去蹲下身，挠了挠脚边一只橘猫的下巴，那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秦书宴在猫房里慢悠悠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满地打滚的毛团子，最后走到最里面的单人沙发椅前，闲适地坐了下来。

    许是陈暮言之前特地交代过的缘故，这把椅子向来没猫敢碰。

    就算是新来的流浪猫，也会被住在这里的“老居民”们提醒，禁止触碰这把椅子。

    在这群猫的眼里，这把椅子的主人，是它们的金主爸爸，是源源不断的粮食来源，更是给它们带来神仙日子的大恩人。

    秦书宴坐下后，三花带着几只小猫凑到他身边，秦书宴敷衍的摸了几下后，就将视线放回陈暮言身上。

    陈暮言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撸完猫后，朝着三花招了招手：“大花，过来，问你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