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郊外的草地，带着些许凉意，秦书宴侧头看向陈暮言：“风大了，回屋吧，明天上午我们就出发。”

    陈暮言：“嗯，研究所的事你让人帮我盯着一下，三月份才回来，他们肯定会重新派人出来。”

    “我会的，那个小七，我也会帮你一起找。”

    “找不到的。”陈暮言突然开口 ，“他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你找不到的，从小到大，他都没走出过研究所。”

    “甚至我当时出研究所的时候，他也是让我逃出来，然后自己继续留在那里，让我不要回去找他。”

    “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认定他是我弟弟，他父母不爱他，我爱他，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

    陈暮言苏醒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

    关于早上的记忆，他只剩零星碎片，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吃完早餐，上车后困意翻涌，便靠着车窗补了一觉。

    后面像是被秦书宴轻轻叫醒，又被他半拉半扶着走，一路晕晕沉沉过安检、登机，脑子里像蒙着一层雾，连登机牌都没来得及看，就被秦书宴按在了座位上。

    他动了动身子，刚想坐直，身旁的秦书宴便察觉到，扭头看着他：“醒了？再过一会就到了。”

    69你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陈暮言喉间干涩，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慢慢聚焦。

    他低头瞥见身上盖着的毯子，慢慢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秦书宴抬手按了呼唤铃，转头应声，语气平静：“快六个小时了。”说着，空姐恰好走近，他轻声吩咐，“麻烦送一杯温水，谢谢。”

    “六个小时？！”陈暮言陡然拔高声音，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看向舷窗外，只剩茫茫云海连成片，“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再过六个小时就到了，你想睡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

    陈暮言摇摇头，撑着座椅扶手坐直身子，又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不睡了，再睡晚上就不用睡了。”

    秦书宴接过空姐递来的温水，拧开杯盖递给他：“没事，落地后先去吃晚饭，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陈暮言接过水杯猛灌了两口，温热的水流润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他的不适：“我不挑，住的的地方你都安排好了？”

    “不用安排，直接去我祖父那边住，那边环境很好，跟庄园差不多，你不用感到任何不适。”

    “咳咳！”陈暮言刚要再喝一口水，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让他脸颊瞬间涨红，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怎么也没想到，秦书宴会直接带他去见家里长辈。

    秦书宴见状，立刻伸手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暮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嗓子还有些发紧，他抬眼看向秦书宴，眼底满是错愕：“去、去你祖父那里？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祖父知道自己的孙子喜欢男人吗？

    “为什么会觉得唐突？”秦书宴挑眉，伸手替他顺了顺还微微起伏的后背，“我带人回去，他只会高兴，你不用担心。”

    陈暮言抿了抿唇，还是有些犹豫：“可我跟你……我们这样登门，未免太奇怪了。你祖父要是问起我们的关系，我该怎么说？”

    秦书宴看着他局促得耳尖泛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就说，你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陈暮言心底的不安在秦书宴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消散，他抬手捶了一下秦书宴的肩膀，偏开头盯着窗外。

    没个正形。

    剩下的六个小时，陈暮言没再睡，要么盯着窗外发呆，要么思索研究所的事，要么和秦书宴说说小七的事。

    临近落地前半小时，乘务员开始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十二个小时航程结束，飞机缓缓驶入降落航道。

    两人跟着人流出机舱，异国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湿热的暖意，和清江的凛冽截然不同。

    秦书宴早让司机在出口等候，黑色的轿车低调奢华，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少爷，新年快乐，一路辛苦了。”

    秦书宴点头示意，护着陈暮言坐进后座。车子平稳启动，秦书宴一边吩咐司机往祖父的老宅开，一边拿出手机，给祖父打去电话。

    “祖父，我们到了，正在往老宅去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后到。”秦书宴的语气很松弛，和平时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嗯，他在我身边，一切都好，开始准备吧。”

    陈暮言坐在一旁，能清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爷子爽朗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离市区主干道，往郊外老宅方向开去。大年初一的异国街头，虽没有清江那般张灯结彩的浓烈年味，却也处处透着喜庆。

    沿途不少商铺门口贴着红底黑字的春联，偶尔能看到行人手里提着新春礼盒，脸上挂着拜年的笑意，远处还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烟花炸响，为这份异国的静谧添了几分热闹。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座偌大的庄园，车子驶了几分钟后，停在住宅门口，两排佣人早已站在门口两边等候。

    见车子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整齐：“少爷，陈少爷，新年快乐！欢迎回家！”

    秦书宴率先下车，转头看向陈暮言，朝他伸手：“到了。”

    陈暮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局促，跟着下车。

    脚刚落地，便看到秦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站在台阶顶端等候，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看到他们，老爷子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快上来，外面风大。”

    秦书宴带着陈暮言走到老爷子身侧，扶着他的胳膊：“祖父，您怎么站在这儿等？外面凉。”

    “没事，大年初一迎贵客，怎么能在屋里待着？”秦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目光转向陈暮言，语气热情又慈爱，“孩子，快上来，一路辛苦了。”

    陈暮言跟着走上台阶，脚步有些拘谨，走到老爷子面前，再次恭敬地弯腰拜年：“秦爷爷，新年快乐！给您拜年了。”

    “好孩子，新年快乐！”秦老爷子笑着应道，伸手从身边佣人手里拿过一个红包，递到他面前，“大年初一的见面礼，拿着，讨个吉利，祝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万事顺意。”

    红包的封皮是精致的烫金纹样，透着厚重的质感。陈暮言下意识想推辞，却被秦老爷子按住手腕：“拿着吧，这是规矩，不收就是不给爷爷面子。”

    秦书宴在一旁笑着补充：“祖父的心意，你就收下，大年初一讨个好彩头。”

    陈暮言只好接过红包，攥在手里，指尖能感受到里面厚实的触感，低声道了句：“谢谢秦爷爷。”

    “跟爷爷客气什么。”秦老爷子摆摆手，领着两人往里走，“快进屋吧。”

    走进主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食物的香气。

    大厅宽敞明亮，挑高极高，屋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字画，角落摆着古董花瓶，插着几枝盛开的红梅。

    70秦书宴你疯了？！

    秦老爷子领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立刻端来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陈暮言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些。

    他偷偷打量着四周，目光不经意间与秦书宴相撞，对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他的局促，却没点破，将刚烤出来的饼干推到陈暮言的面前放着。

    “孩子，你跟书宴是怎么认识的？”秦老爷子呷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陈暮言心里咯噔一下，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干咳了一声，组织了下语言：“因为一只猫认识的，我们都喜欢猫，然后聊的次数多了，就渐渐熟了。”

    陈暮言说的心虚，绞尽脑汁的思索后面的话，以便能糊弄过去。

    秦老爷子听完后，点点头，笑着看向秦书宴：“我这孙子确实喜欢猫，他小时候我要给他买猫，被他拒绝了，现在也终于能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了。”

    后面，秦老爷子又跟陈暮言聊起了清江的风土人情，语气亲切，没有半分长辈的压迫感。陈暮言渐渐放松下来，也能从容地应答几句。

    聊了没多久，佣人便来禀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秦老爷子领着他们往餐厅走去，餐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还有几道明显是按照清江口味做的菜，显然是特意为陈暮言准备的。

    “知道你是清江人，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你家乡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秦老爷子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