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契机
仿佛逢上多事之春，艾成萧的事一样接一样，蝶园里的人亦如此。
凤儿白日里把自己埋进密文堆，入夜在宾客中游弋，不到筋疲力尽不回，以此逃避心中烦郁。
公子成天闷在关雎馆，紧锣密鼓调教新人，一为转移注意，二是有客人相中云麒，出重金替他赎身，只待良辰吉日一到接他出去，蝶园急需新鲜面孔吸引来客，填补少一绝色的空缺。
玉玫把这事跟凤儿一说，她感慨芳华姐弟当时何等受欢迎，新鲜劲儿说过就过了。
云麒要走，她既因将与好友分别而失落，也松一口气。园子能如此干脆放他，说明他不是艳谍，身上没有离蛊，他是自由的，更不会落得锦葵那样的下场。
已有新主，云麒不可再见客，凤儿怕他无聊憋闷，天天跟他泡在一起，毕竟相处的时日即将到头。
与女妓相较，男倌被赎身的机会少很多。云麒色艺双绝，也辛苦卖了近两年色相才遇得一有缘人。
我算命好的，无人接手直到年老色衰的大有人在。
他能看得敞亮，凤儿跟着宽心，只是奇怪为何眼看隔天便出娼门，他却面露几分哀愁呢？
能出去是好事，云麒哥怎么看着不高兴？
是好，也不好。
这人幽怨，手里琴声都跟着哀婉。
凤儿不解，眨巴着漂亮眼睛等他细言。
好，是我与这恩客实在投缘，他也不在乎旁人眼光，誓与我相伴到老，白头不变，乃难得的良人。不好，是我真真心许那人，从此再也无缘见。
锦哥哥吗？
妹妹明知故问。
凤儿一个蹿高道：那我现在就把他揪来陪你可好！你使劲儿看，看腻为止！
云麒轻赏她一脑崩儿，掩口一阵笑后，人忽而羞赧上了。
我直说了，你别笑我。我不光想看他，更想吃他。先前阴差阳错一场欢愉，那满足滋味实在难忘，若临走前能再尝一回，我此生无憾。
合着他还馋锦哥儿身子，月钱白罚了。不过凤儿完全能体会他这心情，也动了想满足他心愿的念头。兄妹一场，她正愁离别礼送点什么好呢。
你去跟锦哥哥说呀，说不定他愿意呢？
云麒摇头，我去说，他肯定拒绝，我不想自讨没趣。
凤儿眼珠一亮，那我替你说呀？
云麒又惊又喜，你去？这好吗？
好不好的，那得问了才知。凤儿当即拍板，甩开两条腿找锦哥儿去也。
如她所料，锦哥儿被惊着了，虽没直接回绝，但满面为难，抽抽着脸道：你忘了我年前挨那顿板子了？
凤儿当然没忘，但那次是被公子堵个正着，锦哥儿才受罚，她早想好对策，你俩来我房里偷偷行事，天知地知咱仨知，神不知鬼不觉，不就万事大吉？
这不胡闹嘛，锦哥儿脸抽得更难看了，躲得了旁人，躲得了影士吗？叫影七的那位可是见到鸡毛蒜皮都告诉夫人，让她知道，一准儿打烂我的腚！
也对，怎忘了影士这茬。如此凤儿犯了难，既想满足痴情义兄，又舍不得好哥哥屁股开花。
见她犯愁，锦哥儿夸张地叹口气，犹豫道：其实也不是没法子，这事我俩偷着做不可，若是公子允准便可。
真的？
骗你作甚。夫人公子罚我们，罚的是私，是偷，是隐瞒，而不是做那档事。咱这什么地方，干那事比吃饭还寻常。小倌们受训我常去帮忙，亲啊摸啊的，都是公子让的，自然不用挨板子。
凤儿一下来了精神，那你快去跟公子提啊！云麒可后天就走了！
锦哥儿无奈得就差翻白眼，为何我去提，不是你想圆他心愿吗？该你去才是！
我去？
对啊，你去，你的请求在公子那里，比圣旨都好使。
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去，就要见公子，求公子，也许他同意，也许喂她吃闭门羹。
不去，待自己如亲妹妹的义兄将要抱憾离开，此生难再见。
片刻思虑后，凤儿牙一咬脚一跺，转身奔向关雎馆。锦哥儿望着她连跑带颠的小背影，嘴边浮出一抹遂心快意的笑。
等她人影消失在转角，一人悄悄钻进锦哥儿房里，小声问：这就去了？
锦哥儿招呼他坐，嗯，不论什么结果，我都多谢你愿帮忙。
有什么好谢，我也是帮自己妹妹罢了。她和公子僵着，当哥哥的看着也难受。
原是云麒偷摸跟凤儿过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绕老大一圈，想出这曲线救国的主意，你也算用心良苦。
云麒感慨，锦哥儿只笑笑摇头，我只是想借你要走这事赌一把，赌她心软，有情有义，不忍义兄抱憾，愿为你牵线，赌她体谅我为难，愿替我开口。
你赌赢了。
对，赢了。我也赌公子肯定会见她，至于再往下会怎样，我无从猜测。
云麒托腮痴望，眼里满漾着暖，好羡慕我这妹妹啊，有人肯为她如此操心。
他这般媚态锦哥儿着实遭不住，忙借口去欢喜厅伺候，起身送客。
彼时凤儿正站在公子房门外，反复倒着步子，催促自己快点起手叩门。
屋里的公子早根据脚步声判断出是她来了，可那矮矮的黑影在门外左飘右晃了半天，门还是安安静静。
终于他忍不住，怕再不喊她，她就飞走了。
进来吧，屋里没有妖怪。
凤儿一瞬慌乱，险些脚不听使唤转身要跑，迈出半步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干嘛来的。
多少天没见那张脸，多少天没听这动静儿，她都快记浑了。
开门进屋，俩人全成哑巴，面对面干杵着，你瞧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动地方。
有事？
这声冷得要命，公子故意的，不知为啥，就想这样。
凤儿手心全是汗，背过手抓着裙子蹭蹭，怯声说：凤、凤儿有事相求。
我答应。
嗯？
这声答应来得太过干脆痛快，凤儿脑袋一懵，莫不是有影士听到她和锦哥儿对话，已经过来告诉他了？
我还没说什么事
她正茫茫然嘟囔，公子几步移到面前，差一拳便贴上了，话音陡然升温。
何事都无妨！只要你肯来见我，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预告】次回！暖夜（H）
作者本人激动至发出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