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案
李齐觉得今天不适合外出,先是早上上班的时候爆了轮胎,然后被路过骑摩托的崽种溅了一身泥,最后狼狈的在同事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凶兆,不吉!
哈哈哈!!你本命年吗,要不要带你去买红内裤?同事老黄肆无忌惮的嘲笑,让他的额头青筋跳的越加欢快。
李齐把手上沾湿的外套使劲抖了抖,当然是向着老黄的方向,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到:冲锋队今天很闲?
老黄摸了摸下巴:当然,国泰民安,用不着兄弟东奔西走,好事。
李齐对这个玩忽职守的大前辈表示白眼。
对,他是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这个不着调的前辈也是,只不过前辈是冲锋队的,而他隶属重案组。
你没事的话还是回去待命的好,说不定李齐话音未落就有属下过来向他道:接到报警,华安寺庙下的主街道发生一起杀人案。
老黄:哟!今天是冬月十七吧,还在佛祖的地盘杀人,罪过罪过。假模假样的拜了拜,然后嬉皮笑脸的对着李齐说道:兄弟,你这次去办案一定记得给阿弥陀佛上香,让他千万保佑你不要再犯太岁。放心,你办你的案,哥哥去给你买红内裤去!
李齐腹诽:我谢谢你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其中一名女子神情恍惚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周围人惊吓或恐惧的表情中缓缓倒下去,伏在了地面上,不一会,从她身下向四周流淌出大量暗红色液体。而与此同时像以她为中心,在繁华的大道上人们推推搡搡的后退着。
那个女人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手指也无力的颤抖绝望的气息充斥着所有的感官。
周围无人敢上前,却探头探脑的打量着这个不幸的女人,他们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倒下了,但面前血腥的场面刺激着他们长时间安逸的神经,渐渐地,血腥味和失禁的臭味阵阵散发开来,有不少人脸色苍白的捂着嘴干呕,纷纷扰扰,不敢再看。
接到报警后李齐带着重案组的警员们很快抵达现场,面对这熙攘攘的吃瓜群众也是十分无奈,今日恰逢阿弥陀佛圣诞日,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而凶手居然在这种繁华区杀人,也够目空一切的了。他叹了一气,所以他们也是真的有的忙了。
请让开,警察办案!但好在动作还算快,隔离了人群拉起警戒线。而李齐却在查看了死者伤口后皱紧了眉头。
是枪伤。
身份查出来了吗?李齐询问了声旁边做事的伙计,只见对方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有效的身份信息,连手机都没有。
难办了啊
李齐挠头,这个女人没有身份,没有联络方式,一枪毙命,可不像是杀一个流浪乞儿的事不由得叹气,难道真的被那个乌鸦嘴说对了,好事都让自己赶上了。
头儿,我们把目击者带过来了。一名伙计过来说道:而且这位小姐说上前查看过死者的情况,施救无果后确认了死者死亡。
李齐站起来歪了歪身子,看到了同僚背后说的目击者,竟然的是个年轻小姑娘,20出头,而且是长得让人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漂亮他有些意外,因为一般人很少往这种血腥的场合凑,至多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更别说这种看起来文弱的漂亮女孩子。
看来长得再漂亮,也少不得请去警局一趟了啊。
他越过手下,来到女子的身边说道:感谢小姐的合作,我是重案组高级督察李齐,方便的话和我们一起去一趟警察局协作调查好吗?只是在面对这姑娘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放缓了语气。
那女孩没说什么,只十分配合的点了头。
***
警察局内。
您确定您看到了凶手吗?问话的年轻警员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进重案组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大案子。
对面的女孩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完全看见行凶的过程,只是见到那个人很快地接触了一下死者。
警员正了神色,请您再仔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她点点头,平静又清晰的复述了整件事的过程,而她的声音温柔细腻,竟然慢慢地把警员刚才因为激动的而起伏情绪安抚了下去。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
警员认真的记录下女子说的每一个字,表情也渐渐变得沉重,您是说,那个人装着棕色夹克,黑色鸭舌帽,死者在和他擦肩而过之后很快就倒地了是吗?
是,但周围人太多了,他和我背对着,我也没能看清楚他的模样,只看出是一名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男性。对了,他的体型和你们的那位长官差不离,这样或许更方便你们找人。当时她正对着死者,一晌过后死者骤然倒地,而那个男人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很快淹没在人山人海中,别说之后人群还稍微骚乱了一下,她花了点时间才走到死者身边,那个人也早就不见身影。
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对了,您是警员又看了一眼女孩的身份证,高奚小姐对吧,您是医生,所以当时才上前查看死者情况的?
高奚点了点头,面露遗憾:很可惜当时她走到女子身边急救,却已经回天乏术。所以她才没有拨打120,而是直接叫了警察。
不不不!您已经帮了大忙了!年轻警员飞快的说道,显然对结果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至少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不是吗?
他红了红脸,刚才公事公办的时候是一回事,但是回过神来发现高小姐长的很靓啊!脸小小的,眼睛透着水灵,抬眼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我去报告组长,您请稍等一会!他说完合上笔记本电脑,飞快地走了。
坐在凳子上的高奚眨了眨眼,有些无奈,还没来得及问他有水吗说了这么多,有点口渴的。
她向周围看了看,到处是忙碌着的差人,接电话,出外勤让她想起自己从以前便经常到警局来找那个人。
高奚突然有些不自在,说起来她回来不仅没有告诉他,反而先进了警局,嗯应该没问题的吧?
***
报告组长!有新发现!
突然出现的手下打断了李齐的思考,无言地看着这个刚进组但无比热血的小青年,有稍许的无奈。
哦。小王啊,不是让你去给目击者录口供吗。
是,所以特意来向您汇报新发现!是这样的
听完手下的复述,李齐也正色起来,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说道:阿琪和阿然留下继续看监控,没有事发那个路段的,就把周围的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男人。小王跟我走,把那位高小姐请去侦询室。
是!啊?
李警官敲了敲这个愣头青的头,啊什么啊,快走。
可是头,高小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啊,为什么
李警官尽量不翻白眼,边走边说道:给你补个课,把你的小本子拿出来记好
哦哦!小王手忙脚乱的拿出笔记本来。
李齐提点后辈道:任何时候都不能轻信他人,从有限的信息里去提取真实的信息,结合实际,再去验证。
小王有些茫然:听听不懂。
意思是不要中美人计啊,白痴。
其实高奚对他们去而复返,并且把自己带到侦询室心里也有数。
于是对着面前的警官温和地说到:您想问什么?
李齐挑了挑眉,瞥见旁边小王一副傻样,也不难理解,长得美丽动人,说话轻轻柔柔,是很难和杀人犯挂钩的。
但长得好看也不能排除犯案的可能。因为身为警察,他们必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是。
您好,请告知我您的姓名。
高奚,高楼的高,奚落的奚。
李齐看着她的身份证,家庭住址是?
福田区十九街道。
年龄?
24。
一旁站着的小王觉得自己的上司是不是失了智。他看了看对面的高小姐,就算她被问了这么多余的问题,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眉眼依旧婉约。
今天到华安道去做什么?
拜佛,和朋友约好了。
可我们到的时候可没有看见你朋友。
高奚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人实在太多了,我们走散了。她的手机之前也恰好没电,所以没能联系上。
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你到过寺庙?
听他这么问,高奚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一看,是一个平安符,因为是贴身收着的,所以还残留着女孩少许的体温。
是给我父亲求的。他听她这么解释道。
还挺孝顺的。他颇为歉意道:很抱歉高小姐,这个平安符我们要收起来调查,等让人去证实了你的话,会再还给你。
高奚只是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也是一派淡然,她问:您打算把我当成嫌疑人吗?
抱歉,职责所在。
其实李齐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这个女孩没有一丝破绽,甚至可以说冷静过了头,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眉宇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高奚闻言叹了一下:那我能联系一下我的家人吗,找个律师来陪着我。
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益。
而后他又正色起来,准备再询问一遍事发经过时,门却嘭地一声开了。他不悦地皱眉,瞪了眼旁边的小王,这死孩子连门都不关吗?
李警官,你在做什么。来人是缉毒科的陈泰警官,一见到他便眉毛一挑,质问道。
李齐觉得莫名其妙,当然是审讯啊还能干嘛。而且哪怕对方比他大了两级,也不能这么盛气凌人吧?
自然是在做事,您闯进来,有什么事?
陈泰看着一脸不满的同僚,和坐在一旁看着甚是配合的姑娘,觉得有些头疼。
你不需要问,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绕过他,陈泰准备直接把高奚带走。
李齐却一把拉住他,不悦的说道:这个姑娘可是重要的证人,甚至是嫌疑人,你一句话就打发走了?您可别开玩笑啊。
陈警官心说我这是为你好啊,傻子。
这是上头的意思。他委婉地提了一句。
上头什么意思,缉毒科来插手重案组?
失了智吗?
意思是,案子是我们的,证人也是我们的而且注意你的措辞,她不会是嫌疑人。陈警官不想和他废话了,拉过女孩就走。
站住!李齐刚想追上去,跟着来的老黄见状赶紧拦住他。
放开我,就算他是大sir的一把手,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吧!
老黄很无奈:案子真是他们的,死的那个是他们的卧底。
李齐楞了一下。
老黄接着更无奈的说道,你还知道大sir呢,证人就那个叫高奚的女孩,就是大长官唯一的千金啊,你还把人扣了,当嫌疑人?你是不是明天就想调去守仓库啊?
???
李齐心想,果然今天不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