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怪你过分美丽，怪我过分着迷。
她的目光钉在安德鲁脸上，声音提高一个八度：“靠着这副假皮囊，猎杀过多少女孩子？至少有8个，对吧？”
“他杀了八个人？为什么FBI不知道？”Reid惊呼出声。
“Dr.Reid，他的目标大多数是孤女，或跟家里有矛盾的女孩，而且反侦察能力和毁尸灭迹的能力一流，他身上有焚烧过的动物皮毛的味道，很可能把尸体碎块扔在了动物焚化炉。fbi的执法权限制在跨州和当地警局求助，有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怪。”
Reid仔细闻了闻，只能闻到浓烈的古龙水味。
“他今天焚烧的，按照时间推断，很可能是上个星期在唐人街“药店”酒吧失踪的金雅贤。”YOYO的眼角泛红。
“你是怎么知道的？”Reid问。
“三个月前，我发现被人跟踪，留心了一下，拍下了他的正面照让朋友帮忙调查，才发现他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安德鲁，我们算是宿仇了，改名之前，他的犯罪前科多的数不清——纵火、非法禁锢，抢劫，强奸，他爸爸有钱有势，找了替罪羊，为他改了名，为了便于寻获猎物，四年前他开始整容，杀人模式升级，杀人的时间、手法也在不断升级，我呢是他的终极目标，他找了我很多年。”YOYO耐心向Reid解释。
“哈哈哈，这些年你藏的可真好！早一点找到你，那些女人就不用死！她们不过是一些赝品而已，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艺术品！“
安德鲁被拆穿之后，不仅没害怕，反而更得意了。
”你是造物主的杰作，是天赐的礼物！知道吗？金雅贤的嘴唇像你，斯蒂芬妮的头发像你，伊娃的眼睛像你，艾莉莎的鼻子像你，村上纱织的眉毛像你，还有邦妮的眉毛像你，雪莉的身材像你，海伦·布朗的背影像你，我把海伦囚禁两个月，每天从后面操她，叫的都是你的名字，特别爽，不过，我后来厌倦了这些赝品……我要找到你，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我都要得到你！”
安德鲁的眼神像一个饿鬼，恐怖至极。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要说错，错的人也应该是她，她那样的女人，生来就是要让男人疯狂的。
他是强者中的强者，所以她就该属于他。
YOYO笑了笑。
这一笑，整个咖啡馆里都缓缓亮起来了。
那笑容像春日的暖阳，透进人的心里去，不管多曲折幽暗的角落都能看到光，她的存在让人觉得一切刚刚好，狭窄的走廊都有了幽深的况味，桌子上斑驳的印记都成为一种诗意。
“所以你是承认了杀人、绑架、强奸、毁尸等犯罪事实？”她说着，转一下西装上的扣子。
“我承认又怎么样？你没证据，能奈我何？”
安德鲁咬牙切齿，记忆中她还是柔弱胆小的天才少女，一看见他就吓得瑟瑟发抖，她像个不沾染丝毫欲望的精灵，偏偏那种眼神，能轻易挑起任何男人的欲望，而且她的肌肤细腻得水一样，稍一触碰或刺激都能激起……
多年没见，她竟然变得坚强冷静，出乎他的意料。
"我已经报过警了，现在放下枪，我当你是自首，可以帮你安排好点的监狱。”Reid说。
看了一眼YOYO。
“哈哈哈，我早就屏蔽了附近信号，你的电话根本打不出去，咖啡馆门口有人守着，不可能有警察来。”安德鲁胸有成竹。
“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YOYO皱皱眉，她的眉形如远山淡影，一皱起来，美得越发生动。
“那当然，为了得到你，我费尽心思。“
”你11岁，跳级到我们高中，美得像个天使，我对你一见钟情，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可你看都不看我，后来又突然消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急疯了，到处找你，终于，老天眷顾我，在金妮的生日聚会上看到了你，记得吗？你穿着白色泳衣，对着我笑，顾盼之间倾覆了我的一切，得不到你，再成功再有钱都没意义，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任何人。”安德鲁的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兴奋得脸都扭曲了。
"你真可笑，”YOYO摇摇头说：“我根本没对着你笑，你想多了。”
“典型的自恋型人格加妄想症。”Reid在一旁总结。
YOYO点点头，说：“不说你跟踪我，就说你杀的这些女孩子，斯蒂芬妮考到医生执照，将来可以挽救很多人的性命；海伦呢有了喜欢的男孩子，将要开始一段甜蜜的爱情；雪莉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伊娃新开了瑜伽班正准备大展拳脚开展自己的事业，是你，你摧毁了一切，我真希望你先找到的是我，可以救那么多人，死我一个也算值得！”
“不不，”Reid严肃起来，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他先找到你，结果比这个更糟，这种反社会人格的人，根本没法像普通人一样去爱，他没有共情能力，厌倦了就会立刻杀掉你，他永远不会停下来，他杀人的间隔周期、疯狂度、频率、暴力程度会不断上升，直到被逮捕或被杀死为止。”
“别听他的，有你，我不会再向别的女孩下手，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为了挽救别的女孩你也应该跟我走！”
安德鲁在一旁信誓旦旦，虽然他不把Reid放在眼里，但时间越拖越长，也怕有什么意外。
“什么叫善良？真正的善,是没有的,也不会有;因为先得有完人才会有真正的善;而所谓完人,却是逻辑上的荒谬！别再道德绑架她，不跟你走并不代表她不善良……她……”Reid急忙插话，语速飞快，深怕她被说服。
“谢谢你，契诃夫先生。放心吧，我不会相信他。”YOYO拉过他放在桌上的手，迅速地握一下，她那双手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冰凉柔滑的小指尖勾了一下他的小指，带着一股细细的电流。
一股茉莉花的香味钻进他的鼻端，淡雅轻盈。
Reid最不喜欢和人握手，手上有太多细菌，亲吻都比握手更健康，然而此刻被动握手的感觉，竟然不坏？！
“我这么爱你，你当着我的面摸别的男人手？”安德鲁说着，把枪口狠狠往YOYO腰上使劲戳了戳。
他有自信可以驯服她，只要把她囚禁起来，胡罗卜加大棒，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彻底底地臣服于他。
“爱？”YOYO气极反笑：“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很清楚，你想把我囚禁起来，以为这样，我就会患上斯德哥尔摩，任你玩弄？别做梦了，高中的时候，你领着一帮人把我留了6年的长发给剪掉，逼着我喝过尿，只要我敢跟任何一个男生说句话你就会把人家揍个半死，还让班里的女生们孤立我，给我取难听的外号，把死猫死狗放在我书包里，往我裙子里放刀片，我不离开，迟早被你折磨死！”
“那只是想引你的注意，小小的玩笑。“安德鲁说。
做了坏事的人，是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因为真正会反省的人，不会去伤害别人。
“别动不动说爱不爱，那根本不叫爱，只是要她屈服，爱不是绑架不是践踏不是暴力，以爱为名行恶之实，罪尤不可恕！”Reid说着，站起来慢慢往他身边靠近。
“为了被你害死的女孩们，为了间接被你害死的故人，为我自己，今天我绝不让你有机会逃脱！“YOYO慢慢说着，转身面对着Reid。
她身上有一种凛然之气，一种毅然决然的侠气。
目光相遇的瞬间，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YOYO冲安德鲁一笑，她从来没对他这么笑过，安德鲁被这绝世容光所摄，握枪的手颤了颤，把枪口从她的腰间移动到她的太阳穴，说：“举起手来！”
她笑容加深，慢慢举起双手。
“你再聪明不还是落到我手里吗？现在，我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安德鲁有意羞辱，一边说着一边把枪口移到她的眉心，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胸前，用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西装扣子，
YOYO动也不动，笑容越发灿烂，任他的手继续扯掉她的领带，解开衬衣扣子。
”哦，上帝啊，多年未见，你发育得简直是天赋异禀啊，瞧瞧这奶子，至少有36E，这乳沟如此深邃，乳交一定非常销魂，我阅女无数，一看你就是水多耐操的，据我的经验，你的小逼不是章鱼型就是海葵型的，只要尝了你的滋味，别的女人根本毫无吸引力，以前，你的脸让我有欲望，现在你的身材让我更有欲望！“
安德鲁也没想到，藏在男装里面的身体曲线，尺寸如此傲人，一时间心力全被吸引去，根本
没注意Reid已经绕到身后。
YOYO和Reid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出手。
YOYO一个曲腿，向安德鲁撞过去。
Reid一脚踢向安德鲁的手腕，枪脱手而飞。
安德鲁反应慢了半拍，半截身子撞在桌子上，他反应也很快，立刻站起身踢开碍事的咖啡圆桌，掏出军刀，往YOYO身上砍了过去。
“来吧！”YOYO挑挑眉，轻蔑一笑，双手抓住他持刀的手，右腿曲起往他的肚子上撞去，安德鲁哪会想到她竟然那么大力气，手腕都快被折断了，刀掉落在地。
挣扎着刚站起来，YOYO猝然转身踢向他的大腿，左右手刀分别攻击他的喉部、关节窝，安德鲁堪堪躲过，拳——踢——连续三拳——顶膝——肘击，动作稳准狠，一气呵成，惊得一旁的Reid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没想到娇滴滴的大美人，功夫竟然如此厉害，Reid终于她之所以忍到现在动手都是有计划的。
自己还像傻瓜似的白白担心了半天。
再次抬头看，她已经把安德鲁踩在了地上，左手勾拳冲着他的鼻子一通打，直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了一边。
“我知道你跟踪我，故意找人保护，让你以为我软弱可欺，估算着时间，知道你的耐心到了临界点，所以我今天才落单，故意引你入局，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欺负女人，那就下地狱吧！”
YOYO的左脚穿着皮鞋，踩在安德鲁的命根子上，用尽全力一碾，疼得他嗷嗷直叫。
这么一踩，他的下半身十有八九是废掉了。
“ L\' apparenza inganna 。”YOYO对着Reid笑得灿烂。
“来吧，死你手上，我心甘情愿！”安德鲁索性认命不再挣扎。
“做梦，fbi会好好招待你，真庆幸华盛顿州恢复死刑，你，死定了！”
YOYO脚下又一用力，安德鲁又是一阵惨叫。
惨叫声让Reid觉得自己的蛋蛋都开始疼了，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裆部，还好，还好，不
是他。
她踩蛋蛋的动作非常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或者见谁做过？
“fbi奈何不了我，他们证据不足！”安德鲁叫得很凄惨。
“刚才你承认杀人，我录了下来，还有你的电脑FBI有网络天才很快会破译，你杀死的金雅贤误把金刚石戒指吞进了肚子里，她给医院打过电话，戒指上有名字，推特上也有她戴着戒指的照片，金刚石是火烧不坏的，我知道那些骨灰，你当作战利品，放在自己家里观赏，对吧？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让你定罪，如果不够，别担心，FBI还能找到别的！”
她被安德鲁扯得衣服凌乱，酥胸半露，雪白的颈部、脸上泛着红晕，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欢爱似的，Reid不经意间窥见她的这副娇态，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赶紧把视线转开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她讨厌肢体接触，只要一被人碰，浑身立刻会又红又痒，恨不得立刻冲回家好好清洗清洗。
她深呼吸了几下，压抑着想要呕吐的欲望，一颗一颗扣起衬衣扣子，理了理头发，看了看外套，实在无法忍受，脱下来，用一根手指挑起，扔进了垃圾桶。
“不可能，”安德鲁绝望了：“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这样吧，等死刑判决下来，我会全都告诉你的！”
说完，她从容地打开咖啡馆的门，没一会儿，安德鲁外面的同伴也被踢了进来。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沓现金，放在柜台上，对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莱斯利说：“弄坏您的店，
实在抱歉，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补偿。”
“太，太多，这些……”莱斯利根本不敢正视她。
“没事，多余的你留着，等我下次来喝咖啡用，你们的蓝莓芝士非常好吃，请继续加油！”
莱斯利点头如捣蒜。
“Reid，现在你该通知FBI了。”
她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他，两人把安德鲁和他的同伙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
“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如果他直接开枪你怎么应对？刚才那是中国功夫吗你是中国人吗？还是混血儿？那个叫咏春拳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们以前认识吗？”
Reid拨通电话通知了艾米莉，然后朝着YOYO连珠炮似地追问。
她笑而不答，弯腰捡起安德鲁的枪，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Dr.Reid，你的问题还真多欸，我呢，不会用枪，这里是扳机吗？扣下就可以吗？”
Reid吓得大叫：“不要！”
她歪歪头，弧线优美的嘴唇无声地发出“piu”的声音，突然枪口一转，对着安德鲁：“今天就拿你来练练枪法吧！”
“不要！”Reid再次大喊。
子弹以400米/秒的速度破空向着安德鲁而去，安德鲁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得闭上眼睛，束手待毙。
“砰”地一声，子弹射在了安德鲁右侧的椅背边缘。
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确实枪法不行。
Reid松了一口气，手心冒汗。
“哦，打偏了，听说神枪手，枪法非常厉害，有机会可以教教我吗！”
她走到他跟前，把枪放在他手里，冲他嫣然一笑，微微侧首等他回答。
“不，不可能，我的枪不是这种子弹的，你不可能有机会换掉我的子弹，这不可能，不可能…………”安德鲁大叫。
“你真蠢得不可救药，我没换掉你的子弹，记得你跟着我经过地下通道的时候，有人撞了你吗？刚好地灯灭了十秒钟，所以是你的枪早就被换过，如果我想杀你，你连骨灰都找不到了！”YOYO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帽子，把扣子形状的监听器放在Reid手里，神色懊恼。
“你应该早把这个案子交给警察或者fbi去办，计划得再周详还是无法排除临时突发事件，你要考虑风险因素。”Reid皱着眉说。
“Au bout de fossé la culbute。”YOYO吐了吐舌头，说了一句法国谚语，接着又说：“别那么严肃，我觉得你笑的时候更帅！”
Reid见她越靠越近，越发手足无措，面红耳热，口中积满唾液，不得不多咽几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YOYO看他害羞心情更好，把帽子戴到头上说：“至于我们是否认识？既然你忘记了，那就得惩罚一下，如果有缘的话，能见到三次，我就告诉你。”
“那你的手机……”
“不不，刻意的安排不行，必须是不约而遇上三次。”
Reid不解：“为什么是三次？不是一次？两次？今天也没约，能见到难道不算吗？”
“亲爱的Dr.Reid，你不是喜欢解谜吗？猜猜看？”YOYO笑眯眯地盯着他。
Reid被她那句“亲爱的博士先生”叫得脸更红，结结巴巴地说：三，“数字“三”在符号象征体系中，几乎不含任何反面的意义。在西方宗教、神学等领域，是将“三”视为了全能、力量和统一的象征，“三”跟至高无上的权威紧密相连希腊神话中有主宰宇宙的是三位神明；普罗大众也习惯于将事物存在的量，或是其发展的过程一分为三，以此图吉利，在中国《道德经》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们将“三”视作一个吉利的数字，它是吉祥如意、福祉无穷等一切美好的寓意……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多？”
YOYO摇摇头说："不会的，听你说话是一种享受，但是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先走了。”停了一下歪头想想又说：“恕我多嘴，报纸上最后那道你没猜出来的成语叫“怦然心动”，出自于战国·楚·宋玉《九辩》：“私自怜兮何极，心怦怦兮谅直。报纸应该是2012年5月25日的《中国国家地理》。”
这番话是用中文说的，语速很慢，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口音非常地道。
说完之后她深深看着他，眼神幽深曲折，一开始是热烈，像火焰在燃烧，后来是极致地温柔，仿若星河闪闪，眼神实在不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凭着报纸一角就猜出具体日期，她的记忆力好得不输于他。
一时之间脑子里转过千百万个念头，却怎么也想不出该说哪句话合适。
终于在他脸红得马上要冒烟之前，她移开了眼睛，径直离去。
她走路的姿态很轻盈，仿佛脚不沾地一样。
“等等，你还要去录口供，还有……。”Reid忍不住出声阻止她。
“改天我会去fbi处理！”她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于咖啡馆的门外。
走到外面，巷角一个高大的男人，迎上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走吧，终于结束了。”
YOYO点点头。两人走得离咖啡馆远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无限怅惘地叹一口气，说：“他没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