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下 并非只是有这朵花div class="imgStyl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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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初审前一天，在临时收押室门口，格西亚终于见到了YOYO本人。
她穿着男式白衬衫和军绿的工装裤，齐耳短发，素着一张脸，面带浅笑，看起来像个青春正盛的大学生，清新无害，比照片还要美貌很多，更难得的是身姿挺拔，气度卓然，眉宇之间一派坦然磊落之色。
格西亚不由感叹，美是如此直观、强悍的东西。
在美面前，理智和道德都不堪一击，美才是唯一的秩序,唯一的真理。
“嗨，我是尤羲阳。”她双手合十，摇了两摇，然后伸出右手。
“嗨，我是佩内洛普·格西亚，你真漂亮！”格西亚握住那双柔荑，触手香温玉软，软到她同为女子也忍不住心神荡漾。
“谢谢你特意等我，佩内洛普，你的英式妆容非常优雅，尤其是口红，是纪梵希小粉皮301吧？”她说。
“多谢夸奖，确实是301！”格西亚笑着说。
对她的好感度再次蹭蹭蹭往上飙。
格西亚不时瞅向入口处，Reid还没到，打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明明已经提前告诉了他时间，难道是改主意了，不来了？
他说在安德鲁的照片里面没找到线索，想跟她见面。
格西亚猜想大概因为妈妈状态不好他脱不开身。
这样也好，格西亚舒了一口气。
“还等人吗？”YOYO见她不动，不解地问。
“哦，不是，我们进去吧。”格西亚带着她往里走。
到了关押室，安德鲁已经到了，短短几天，他跟换个人似的，胡子拉碴，神情沮丧，再也看不到以前潇洒公子哥的影子。
他执意跟YOYO单独谈，格西亚只好在外面等。
收押室有股刺鼻的味道，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安德鲁穿着囚服，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眼睛跟x光似的，盯着YOYO，似乎要把她的心肝脾肺肾都看清楚。
YOYO施施然坐下，优雅得像坐在庄园里喝下午茶。
“你终于来了，我很想你，无论如何，这辈子你都忘不掉我了！得不到爱，能得到恨也好，反正我不想再当你生命里的路人甲。”安德鲁说着眼角通红，望着面前这个女人，他后悔自己低估了她，后悔自己太大意，但一点也没后悔过挟持她。
“我很忙，想问什么快点问。”YOYO不想跟他兜圈子耗时间。
“我爸会找最厉害的律师团帮我打官司，我不一定会输！”安德鲁犹不死心还在做困兽之斗。
“是吗？我也找了检控官乔纳森·史密斯控告你，他大女儿就是被像你这样的人渣害死的，所以最恨的就是杀害女人的混蛋，他会死咬住你不放！别再抱无谓的希望了，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YOYO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也不着急。
“凭我老爸的地位和关系，我至少可以争取到终身监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只是监禁二十五年，等我出来，还是会继续缠着你不放，不死不休。”安德鲁说着牙咬得咯吱直响。
“是吗？还记得阿里克谢·库利科夫吗？哦，你应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他的真名叫弗兰克·斯科特，跟你父亲通过豪宅买卖洗黑钱，对吧？洗黑钱是小事，但是这个真名叫阿里克谢·库利科夫的人，是俄罗斯的间谍，你父亲正竞选新泽西州长，如果政敌知道他勾结外国间谍洗黑钱，并且买凶、灭口、包庇，帮你毁尸灭迹，你觉得他的下场会怎样？”
她的话让安德鲁一惊，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不，不，不，”安德鲁大吼大叫：“就算他不当州长，也不会看着我死。“
”凭什么？凭他从小性侵你？他是个恋童癖，而你早就长大了，这些年，你帮他找了多少个顶替你的小男孩？“
”你，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嗯，我果然猜对了，”YOYO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你入狱以后，他第一时间，就去了伦敦寻找他的私生子，亲子鉴定都做了，那孩子今年8岁，正是他喜欢的年龄，你不就是这个年龄被他祸害的吗？在他心目中你还有价值吗？“
“不，不，鉴定书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你伪造的！”安德鲁瞋目切齿大吼大叫，她扔出来的信息，一个接着一个，炸毁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造假这种事，我还不屑于做。就算只判终身监禁，你在里面也好过不了，那里的人有多变态，你是知道的。”YOYO又加了一把火。
“我不管对别人怎么样，但却从来没有害过你，我那么爱你，为什么非要我死？”安德鲁颓然捧头，痛心疾首。
“我就是要你死！”YOYO慢慢站起身，俯视着他，说：“杀人偿命，你一定得死！你死，别人才能活下来！”
“可是我爱你，我没伤害过你……”
安德鲁的声音软了下来，像一只被放光了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
“没伤害过我？拜你所赐，我，早就死过一回了，还有艾瑞克，记得艾瑞克·米勒吗？你害死了他！”YOYO眼眶泛红，竭力忍住眼眶的泪。
“艾瑞克？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害的人太多，当年你欺负我，只有艾瑞克保护我，却被你间接害死，这十五年来，我也一直在找你，五年前，我从你家帮佣口中得知了你的消息，当时我不知道你杀人，她说你爸爸那个老畜生侵犯你、虐待你，经常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我原谅过你，打算放下了私怨，直到三个月前你跟踪我，才知道你竟然杀了那么多女孩，我就再也不能放过你，你是我见过最懦弱的人，像条虚张声势的狗，你有本事应该把你家那个老畜生给宰了，而不是去虐杀无辜，不管经历什么，都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YOYO两手撑在桌子上，气势凌然。
“就因为一个朋友？你就如此恨我？费这么大力气置我于死地？我那么爱你……”安德鲁垮在椅子上。
“我的世界很简单，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朋友，我舍命相护，敌人，我赶尽杀绝！”YOYO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宛如一柄利剑，准确无误地刺入安德鲁的心脏，她说完，再也不看他，迅速打开门。
门口的格西亚看她面色潮红，上前询问：“这么快谈完了？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YOYO笑了笑，抬头望了望警局的走廊灯，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聊了什么？”格西亚问。
“没什么，我告诉他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到最后，一切恶意终究都会返回到自己身上。”
YOYO把插在裤袋里的手拿出来，挥手告别。
“你先别走，Reid还没来！他有事找你。”格西情急之下把Reid给兜底了。
“Reid？”YOYO听到他名字，露出浅笑：“告诉他别急，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款款而去。
“好奇怪，她到底跟安德鲁说了什么？”格西亚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她呢？”Reid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她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走了，哦，她说你们有缘自会相见。”
Reid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我出门的时候，走到地铁站口，刚好遇到一个女孩低血糖晕了过去，我就把她送到了医院，等她醒过来没事才赶来。”
”女孩？Reid你最近桃花运挺旺啊？叫什么名字？“格西亚问。
”她的医疗卡显示叫安吉拉·布朗是乔治城大学文学系的学生，25岁，新泽西州人。YOYO呢，她说了什么？”“Reid说。
”她漂亮吗？那个安吉拉。“
“漂亮，长得跟梅芙很像，很文雅的女孩子。YOYO呢，她说过什么？什么时候走的？她有……她有提过我吗？“Reid搓着手，问。
格西亚就跟故意似的，闭口不谈YOYO，只跟他讨论安吉拉：”Reid，跟梅芙很像？上帝一定是反省到自己对你太残忍，所以派安吉拉补偿你的。“
Reid无语了，这什么脑洞？
”格西亚，我不想谈这个安吉拉了，OK？快告诉我YOYO到底说了什么？“
“她太神秘了，Reid，我完全查不到她的底细，只查到她的中文名字叫尤羲阳。”格西亚说。
“尤羲阳？那除了名字以外，其他的呢？”
“其他的暂时还没查到，她单独见的安德鲁，走吧，我们回去听听监控录音。”
Reid和格西亚回到办公室，格西亚打开监控。
“你终于来了……反正我不想再当你生命里的路人甲。”画面上出现了安德鲁。
“有事快说，我很忙。”是她，她更美了，Reid抿抿嘴唇，聚精会神看着。
“呲呲呲……”一阵凌乱的杂音响起，随后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用了干扰设备，“格西亚转头看向Reid：”你真的不能再见她了，Reid，说不定又是一个凯特·亚当斯。“
“她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工作，知道我会哪种语言，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更奇怪的是，我对她完全没防备，有种天生的信任感，那种信任全凭直觉，毫无根据。”Reid沉吟道。
格西亚见他怅然若失，有点不忍，忙安慰他：“她说，你们有缘自会相见，但Reid，如果她别有目的，害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格西亚。“
”Reid，那个安吉拉你有没有跟她要电话？“
”她要了我的，我没要她的。“
”如果她打电话给你，好好的发展一下吧。“
安德鲁死了。
先前他万般抵赖，就是不肯承认杀人，见过YOYO以后，他态度大变，竟然主动跟艾米莉交代了所有犯罪过程。审讯的时候，他神情平静，逻辑清晰，艾米莉没察觉出来什么异样。谁知审讯过后凌晨一点左右，他忽然喊肚子疼，乘看守查看的时候夺走配枪饮弹自尽。
格西亚把这件事告诉了Reid，Reid听了之后，默然半响。
“他为什么突然自杀呢？还没开始初审，不知道YOYO到底说了什么？”格西亚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格西亚想了想，又说：“我到现在还没查到她的资料，太干净了，好像是隐身人一样，真奇怪。”
“算了，安德鲁犯罪事实确凿无疑，判死刑的几率非常大，估计是心理防线崩溃，所以才会自杀。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Reid想了想说。
“我会继续搜集她的信息，一定要把她查个清清楚楚！”格西亚的胜负欲被激发出来了。
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怎么可能有人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呢？
“算了，格西亚，安德鲁找了她十几年，说不定她是为了反追踪保护自己才隐藏身份信息，她又不是不明嫌犯，别再查下去了。”Reid劝格西亚放弃。
“不，她突然出现，一出手就抓到了个杀过8个人的连环杀手，现在这人还因为她自杀了，这太让人担心了。”格西亚无论如何不放心。
“格西亚，你想多了，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呢，别太草木皆兵！”Reid安慰格西亚。
结束通话，Reid莫名觉得烦乱。
望望窗外，一轮廓模糊的淡红色月亮，渗透般浮在半空中。
手机”叮“ 一声，跳出一条信息：我谷歌了你的名字，原来你是Dr.Reid，好厉害啊，网上还有你的文章，我得好好拜读一下，对了，周末我要去蓝岭山上的森林公园看洛洛鸟，要不要一起去呢？”
发信息的人，是他今天救的那个低血糖女孩子，长得很像梅芙那个。
他看了一眼，放下手机，打开音响，开始播放莫扎特的朱庇特交响曲，闭上眼，音符像温热的水荡涤着心里的疲乏，把他从焦虑中拯救出来，带到亿万光年之外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尖叫，没有鲜血、尸骸、枪声，那是他的堡垒，唯有在里面，才是舒服的，安全的。
但今天这个堡垒似乎也没法让他完全平静。
尤羲阳，你到底是谁？
我们还能见面吗？
怎么才能不期而遇呢？
越想越头疼，他拿过手机，回了一条信息：好的，几点？在哪？
“周六，上午10点，地铁站口见吧？”安吉拉的信息回得比他快多了。
“好。”他怕自己反悔，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