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秦箬给林野发了消息:今天同事请客,晚回。
熄了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企图想强压下心口处溢出的不安。
秦箬掐着点到了陈述霖说的酒店,正准备打电话给他。
背后响起他的声音:“秦小姐真准时啊。”
秦箬回头,扯出笑意,“陈总也很准时嘛。”
秦箬跟着陈述霖上了电梯,跟他隔了段距离, “陈总接下来要做什么?”
陈述霖单手插兜,另一支手推了下镜框,戏谑地道:“电梯开了,就知道了。”
秦箬斜看了眼,屏息等待电梯到达。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自动开了门,两人走到宴会厅门口。
陈述霖低声道:“请秦小姐当我半天的女伴。”
秦箬脸色微变,低笑,“我这一身吗?”
陈述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笑得清风和煦,却未达眼底,“走吧,我们去换身衣裳。”
秦箬稍施粉黛,穿了件黑色丝绒旗袍,尽显婀娜多姿的身段,举手投足间满是风姿韵味。
“秦小姐,果然是风情尤物,怪不得能迷住林野。”秦箬后头看向陈述霖,谦虚的笑着,“陈总,夸得太过了。”
秦箬挽着陈述霖走进宴会厅,暗自琢磨绝非简单得当个女伴的事。
“秦小姐。”陈述霖打断她的思绪,递了杯酒,“秦小姐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秦箬抿了口酒,“在想陈总真正的目的。”
陈述霖意味深长地笑着,“再等等,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两人隐在晦暗地角落处,秦箬环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地盯着台上,看来即将要出场想必会是大人物。
秦箬思索一番,仍想不到会是哪个大人物。
灯光熄灭,唯一的光束照向大厅门口的位置,秦箬不由得跟着期待着那位大人物得出场。
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身穿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闲散的迈步走到台上,声音沉稳有力。
秦箬看着台上的男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陈述霖似乎看出她的困惑,替她解惑,“这是博海的老板,陆铭,以前林野的手下。”
秦箬抿唇不语,陈述霖懒懒地搭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秦箬无心旁听,再望向台上时,已是身姿摇曳的女人站在上面,是雷苒音,江海有名气的女企业家,对她有略微的了解。
“欢迎大家莅临会场,共同庆祝博海和然因的合并典礼。”
宴会厅响起掌声,秦箬侧目看向陈述霖,终于看见他神情微变,眼中闪过狠戾,就像被激怒的困兽最后的反击,视死如归。
紧接着,秦箬彻底怔住,远处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林野正抱臂看着台上。
林野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向秦箬的方向望去,两人视线彷佛对焦,电光火石间迸发出细碎的火光。
即使两人隔了段距离,秦箬依然能感受到他脸色沉如水,眼眸暗流沉浮。
秦箬听见陈述霖的低笑,顿时明了,这才是他真正目的。
陈述霖起身,干燥的手掌扼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难以动弹,欺身贴近,在她耳畔亲昵道:“秦小姐要是能解决好这次危机,那我就能相信秦小姐有能力协助我。”
秦箬压低声音,“陈总真阴险,我要是解决不好,不仅丢了他的信任连他身边都回不去了。”
陈述霖轻笑,“秦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背叛他。”
陈述霖松开她的腰,转身消失在会场。
倒是走的潇洒,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难题,秦箬摸上自己的腰,妈的,扣得真疼。
林野没动,视线却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秦箬头疼的深吸气,踩着高跟鞋,跨过大半个会场,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野沉默着,眼神冷厉瘆人,秦箬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动了动唇,“我们回家谈好吗。”
语气恳诚真挚。
*
林野冷静自持地开着车,秦箬完全看不出他的神态,狭小的空间几乎快让她窒息,胸腔闷闷的,车子极速行驶在路上,秦箬想开窗透透气,却被林野锁住。
“我想透透气。”她软下身段,带着恳求的口吻。
林野眉心动了下,按下解锁键,秦箬开了窗,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吸了一大口,准备好迎接等会的暴风雨。
林野用余光瞥着秦箬,胸腔不断地翻涌着怒火,她不会知道自己看见她跟陈述霖在一起时,有多么竭力克制自己要抓狂情绪,近乎要失去理智,想冲上去揍陈述霖,想质问秦箬为什么要背叛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上的青筋暴起,无声的昭示着男人的愤怒。
车停稳后,林野一把拽着她上楼,开门,把她扔到床上,将她逼仄在自己的身躯下,沉声道:“为什么?”
秦箬咬咬唇,眼底真挚,“林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野神色正常,眉宇间却有暴风雨的颜色,钳住她的下巴,厉声道:“秦箬,你到底想瞒我多久?”
秦箬面色微变,“我瞒什么了?”
林野嗤笑,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白皙的脸上,“你明明一直在和沈妙妙联系,却骗我说不认识。”
秦箬脸色微微发白,神情却依旧镇定,“你查我。”
钳住她下巴得力道加重,秦箬吃痛的皱眉,对上他愤然的眼,既然被他知道只能摊牌了。
“我一直都认识她,骗你是因为我害怕你会伤害到她,你之前不是反对过她和秦卿在一起吗,林野。”她泪珠打转,带着细微哭腔继续说:“她和小北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任何人伤害到他们,我很抱歉那段时间欺骗你了。”
秦箬红着眼,伸手摸上林野刚毅的脸庞,柔声道:“林野,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的欺骗,但我真的很想保护好他们,我承认那段时间我不是很信任你,所以才会对你撒谎。”
林野盯着她通红的眼,胸口刺痛,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减弱,“你和陈述霖到底什么关系?”
“一年前拆迁的时候,跟他有交集,但真正密切起来是你出狱之后,他答应我如果我可以拉你下马,就给我一百万,我缺钱,我真的缺钱,小北的病需要很多钱,这是最快拿到钱的方法。”
秦箬用手捂住脸,“我无意伤害你,真的,所以我想赔偿你,我想待在你身边,虽然也有想要从你身上拿钱的目的,之后在雷氏发生的各种事情,让我身心俱疲,再加上人人都怀疑我是泄密的人还有你的不信任,真的让我喘不过气来,所以我带着妙妙还有小北去外面散心,同时陪着小北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秦箬泣不成声地说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林野,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呜咽声。
林野彻底松开手,他败了,只要她一哭,自己就彻底心软下来。
秦箬伸手搂住他,贴在他胸膛上,“离开江海那天,我就跟陈述霖断了联系,今天只是还他之前替小北找医院的人情。”
秦箬扯着苦笑,“这是所有事情的经过,我知道你肯定无法再信任我了,毕竟我之前的的确确的有和他合作过。”
林野掰开她的手,眼神冷淡疏离,“秦箬,我真心爱着你,我不希望你对我还有欺骗。”
林野走得很安静,连关门的声音都很轻。
秦箬扯着嘴角苦笑,不断掉落的泪水打湿手背。
林野一路飙车,试图驱逐脑海中那张楚楚可怜的人,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狂疾而过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秦箬,我该拿你怎么办。
林野开到海边,开了门,下车,颓然地坐在沙滩上,眼神冷凛地看着潮涨潮落的海水,嘴角的涩意不断放大,没想到自己会有天因为女人的背叛而颓废怆然。
*
秦箬盯着手机愣愣出神,林野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给他发消息也没回,看来他真的恨透了自己。
秦箬自嘲,要是自己是林野,也许恨不得掐死自己。
秦箬整理好思绪,继续投身到工作中。
黄昏落日,空气变得湿冷。
秦箬没着急回家,回去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逛了下超市无意中逛到男士用品区,看着架子上的男士洗面奶,怔怔出神,林野也是用这款,心口泛着苦涩。
秦箬买了点蔬菜,走到门口发现外面下起雨,等了许久,雨才断断续续的停下来。
快到家门口时,雨又开始下起来,还是被淋湿了。
秦箬拢了拢被淋湿的头发,电梯门开了,与里面的林野四目相对。
几乎想都没想就跨进电梯,迅速关上门,林野想按下开门键,却被秦箬挡住,“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直到泪水滴到自己的手背上,秦箬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赶紧抹掉眼泪。
林野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眼神刺痛,沉默许久,才嗯声。
秦箬开门很快,害怕林野半路反悔,又迅速的关上门锁好。
当房间只剩下两人时,秦箬又不知如何开口,沉默自缄,湿哒哒的衣服贴着皮肤激起寒意,不由得打起喷嚏。
林野眼眸的颜色加重,沉声道:“快去洗澡。”
秦箬嗫嚅道:“那你别走,等我洗完。”
林野看着她,无奈的说:“好。”
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丢盔弃甲,自己真栽到她身上。
女主之后会算小手段,希望大家不要骂她,今天晚了点但是字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