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个机会你永远得不到
清晨，橘色日光被格纹窗分隔成整齐的方块，将酒店的走廊地毯照出一种毛茸茸的光泽。跟墙上一幅幅名家复刻的挂画凝光，起着奇妙的呼应。
因为和南星有约，秦桑很早就起身，然而在敲了数十下房门后，迟迟没得到回应。她不是无故失约的人，秦桑越等越不放心，电话拨过去也转接留言信箱，选择了撞门而入！
然而在门开后，秦桑大脑空白了一瞬。
瘦弱的女人歪在阳台。她的唇青紫的，眼下一片乌青。睫毛微扬，一动不动看着某个地方，空洞洞的，又像丢了魂。
也就是那么一瞬，秦桑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印记。那是……房间传来他突然拔高的声音。“谁干的！”
南星楞楞移回了目光。
这一晚她想了很多，也许就不该活下来。
听到人声才注意到房里多了个人，忙用窗纱把自己包起来。看似正常的反应，却透着距离。
秦桑心一沉。“是不是那个男人？”
南星的沉默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我找他算账。”
找叶倾算账？她几乎立刻摇了摇头，疲倦装点着苍白的皮肤，浓的化不开。“算了。”
地狱十八层，叶倾，是第十九层。
就像她告诉自己的一样。对上那个男人，除了算了，还能怎么办。
“好好休息，听我的。”这两个字无疑证实了他的想法。
秦桑温柔却也毋庸置疑的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被子盖好，便一人下了电梯。
酒店大厅，光线明晰，他迎面便看到那位仿佛中古挂画走出一样的男人。
“你居然敢等在这。”秦桑双眸微眯，上来就往脸招呼，他的拳头可不吃素。
男人驻足，狭长的凤眸里零星布着未眠血丝，生生吃了他这一拳。知道南星就在这，一夜他都没离开，也不可能离开！
打了这一记秦桑还不算完，又是一记勾拳正中男人下颌。
点点血丝沿着叶倾薄唇逸出，他默不作声，硬是抗下这两下。
当秦桑想再接再厉时，那一下却被叶倾的手包住了，他目光深幽，一字一顿。“南星是我的女人。”他可以受他两拳，算全了这两年他对南星的照顾，却不会一直被动。
谁料这一句却让秦桑火浇心头。“是你大爷的！”他猛地抽回那只被包住的拳头，再次挥出去。
下一秒，他被男人横飞来的一脚揣飞。
秦桑很快爬起来，两个不同款式却异常亮眼的男人在星级酒店大厅就这样你来我往打起来。哪怕现在还是清晨，依旧不少人看到。议论纷纷、报警的，拍视频的，什么样都有。
秦桑就跟疯了似的，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叶倾下手不迟疑，却能看出有所保留。
“秦桑！”女人的尖叫让双方同时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秦桑反应不及，再次被撂倒。他‘嘶’的一声扯痛了嘴角的淤青，南星阻止不了，只能扑过去挡在他面前，泪湿羽睫，声音都哽咽了。“别打了。”
因为放心不下才选择追出来，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没事，今天我非打死那个人渣不可。”秦桑忍着疼痛，撑着地面爬起。南星默默扶着他，不肯看背后那道炙热无比的目光。
她在护着另一个人！
男人指节攥的青白，深吸一口气，嘴角分明也在流血，她却看都不看。那只手，轻轻缠在那人胳膊上，那么刺眼！那么让人——心寒！
“南星，我们谈谈。”
“我没有话可说，秦桑我们走。”前半句有多生硬拒人千里之外，后半句就有多柔软。
我们？她和谁变成了我们？叶倾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恐惧，那种感觉甚至比看到她冰冷的遗像还要恐惧。
他脸色变了变，黑眸闪着怒气，伸手就握住了那只紧紧扶在秦桑手臂的小手。
“别走。”
南星心中一颤，用力想挣脱，脸更白的怕人。“放手！”不争气的泪也应声而落。
叶倾面色变化莫测，眼神瞬间凌厉。“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说着，他狠狠一把将她从秦桑身边拽过来，搂入怀中。
女人本就惨白的脸，一片死寂。
她的泪让男人撕裂一样的痛，用手拭去，她的泪凝结成冰，冰凌锋利，下一秒刺穿他心脏。
“放开她！”秦桑双眼赤红，一拳打在男人下颌上。
他被打偏头，闷哼一声依旧死扣着她。
一拳接一拳的破风呼喝耳畔，眼看淤青布满他英俊的面孔。他紧揽她的腰，咬紧牙关，人群的窃窃私语几乎压垮了南星的那根神经。
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不放手？
一定要把她这样玩弄于掌上才甘心？
南星呼吸都要停了，绝望和愤怒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大家难堪？你让我滚了我滚了，还要怎么样！”
她双手成拳，多年来积压的情绪在此时爆发出来。
她是下贱不要脸，是一切的错误源头。说到底她就不该这么爱他！可人心谁又能控制得了呢？现在她已经知错了。所以她听话了，离开了，滚的远远的。
难道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玩弄于掌上很有趣是吗？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男人缓缓的开口了，每个字都让她心脏剧烈的跳动。
“留你个鬼！”秦桑奋起的一拳终于打倒了叶倾。
一队保安终于姗姗来迟。
这边厢程前疾步进来，眼中爆出见鬼一样的光彩，之前程后说谢南星复活了他还不信。
现在看到才知道，还真是活了啊！
她和记忆里的没多大变化，就是太瘦，脸色也不好。
随着事件的发酵，喜闻乐见的群众没被保安和程前驱散，反而拿着手机直接怼着南星的脸拍起来。原来是为个女人打架，桃色事件啊！
南星脸色可见的透明起来。
天旋地转，一闭眼，身子突然矮下去。
程前大吃了一惊。秦桑离得近，立即回身抱住她。她双眸紧闭，身体软软的，脸却那么白，就像石碑上的遗照一样白。
叶倾的脸也瞬间变得和她一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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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醒来时夕阳正穿过披离的枝丫，在玻璃上透出闪烁的光斑，她茫然的把眼神投向窗外。
这一觉像在漆黑的深水里漂浮，她抚了抚额，忍不住苦笑。
刚才的梦里，叶倾和她上床了。
甚至还和秦桑打了一架，多么荒诞。
“你醒了。”
男人磁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然后，她整个人就被抱住了。那熟悉的声音让她脸上血色顿收，牙齿咯吱咯吱的打颤。
她以为两年过去了，真能走出来了。没想到光听个声，她就能丢盔弃甲成这模样。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没用？
“哪里不舒服吗。”叶倾唇瓣扯出抹笑，帮她整理被角。这两年他早确定自己满心都是这个人，当看到她不省人事时，竟恨不能身替。
南星努力克制内心的波动，这样的叶倾会让人认为还在梦中。她又望了望窗外，自言自语。“我还没醒吧。”
光是听到她柔软沙哑的嗓音，叶倾就浑身舒服，用两根手指夹了夹她几乎没肉的脸颊。“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她喃喃的，瘦削的脸陷入纯白枕里，自嘲一笑。“怎么可能。”
以前到底对她多差？一个笑脸她也能错认成梦。
男人心里一黯，捉住她的脸。让那对斜飞的媚眼看着自己，瞳孔倒映的也是他。“我是叶倾，这也不是梦。”
他俯下身子，轻而易举捕捉住到她的甜美。
这个毫无预兆的吻让南星先是一愣，尔后脱力的挣扎起来。“唔……放开我。”她张开被他吮痛的唇瓣求饶。
这样的叶倾是她从未见识过的。
就算她无法欺骗自己依然深爱他这一事实，但她却不再是曾经的谢南星了。
“不可能！”男人坚定无比的否决了。
她挣扎的越加疯狂，男人双手紧了紧。只听撕拉一声，病服被他粗暴扯开，一对柔软酥胸静静暴露空气中。
他低头含住，女人呼吸一窒，娇美的面孔浮现愤恨和潮红两种不同的表情。
男人危险的微眯双眸，薄唇轻挑她的粉红樱桃，大手也没闲着，探入她娇翘圆嫩的臀沟之间来回摩挲。
南星浑身颤抖，说不准是因为他的行为还是因为自己居然还能有感觉！
病房门，突然咔嚓一声从外被拧开。南星身上一暖，原来被男人用被褥从头包到脚。
室内的暧昧让秦桑脸色晦涩，他来回巡视两人，没开口。
“秦桑，你不要误会，我和他早离婚了。”女人的心尖在颤抖，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她就该一辈子窝在小角落，一动不动的！更不要指望开始一段正常的新生活。
然后，就听到他极为缓慢的说。“放心，我不会误会。”
叶倾黑眸一沉，秦桑转过脸来对他说道。“我们谈谈。”
两个不同风格的男人，一先一后来到无人走廊，各自为持。
秦桑先一步站定，刀凿一般的俊美脸孔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霜。“我希望你能离南星远点，毕竟你们已经成为过去。也请你男人些，过去就是过去了，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们的生活。”
“我们？”他微微一嗤。“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个话。”
“以我打算娶她。”
叶倾冷冷一笑，嘴角的弧线几乎能将人凝冻。“恐怕还轮不到你。我和她是合法夫妻，如果你想说那张离婚协议书，早在两年前没公证时就被我亲手撕碎了。”
饶是秦桑算无遗漏也没算到，叶倾竟没有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顿了顿，很快恢复镇定。“那又如何，你们还可以再离一次，除非你后悔了。”
“我是后悔了。”叶倾承认的坦坦荡荡。“所以这个机会你永远得不到。”
“后悔？别告诉我你发现自己爱着南星。”秦桑不甘示弱。
“是！”
“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秦桑咄咄逼人，突然冷笑了一声，这一笑饱含着深深的怨毒。“我不信！如果真的爱过，又怎么轮到我出场？更别提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等死，连手术费都凑不出。”
当年，要不是他可怜她，帮她悄悄垫付了手术费，她还有命站在这？
更别提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