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深夜,酒吧。
林晓坐在沙发上,靠着墙,戴耳机低头玩植物大战僵尸。
酒吧里已经没多少人了,一阵寂静。
不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酒吧,直奔这儿来。全都是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领头的一人叫道:“晓晓!”
林晓头也不抬。
那男生走过来,挨着她坐下,看看她手机就道:“我去!你玩什么呐!来我带你玩王者啊!”
林晓道:“滚。别挨着我。”
周围落座的五六个男孩都不禁看着这边,有人道:“诶,咋这样说话?”
男生依旧笑嘻嘻:“没事。她就这个性子。”
接下来,林晓从头到尾低头,就那几个男孩互相打诨插科,气氛还算和谐。
一连玩五次都挂掉通不了关,林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熄屏,终于把头抬起来了。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脸,长得漂亮是漂亮,就是面无表情,嘴角塌着,再怎么看也不讨喜,头发也披着,在脸颊上打下了一片阴影。脸上也仿佛有一层阴霾笼罩,整个人看着就了无生气。
没人敢主动搭话,林晓也没说话。
旁边的男生突然道:“你该回去了吧?”
林晓道:“再等等。”
。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才背着书包起身。
男生也起身给她让位,林晓也不回出了酒吧。
她一走,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有人率先开口问:“这女孩谁啊?怎么看着怪怪的。”
男生答:“我姐。”
“你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姐?表的?”
“我认的。”
有人笑道:“你认的大姐大?哪个大姐大还双肩背包?这年头好学生都单肩斜挎耍帅!”
男生道:“哪什么大姐大,就一女孩。”
“那你认她作甚?你不是一向日天日地日空气吗?”
“她救过我。”
有人奇道:“这年头还‘救不救’?你跳江了?”
“滚~就打架!”
“她那个身板能打什么?是你救她吧?”
男生道:“你爱信不信。”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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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出了酒吧。外面天已经黑了,空气微微湿润,她却感到一阵窒息。
又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往回家的路上走,却还在徘徊。
林晓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第一排的对话框。打字道:“他回去没有?”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点了发送。
但如果往上滑,就会发现竟都是这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几乎每天一发,对方的回答也只有“嗯”和“没有”。
对方没回复,林晓也不急。找了路边的一台阶梯坐下来,继续打游戏。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林晓看到了通知栏里的那个“嗯”。
她抿了抿唇,收起手机起身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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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栋楼的大门口,林晓却又站住了。
她就站在门口,往上看三楼的阳台。
三楼的阳台亮着,阳台边,她哥哥站着往下看她。在亮光的对比下,黑暗几乎要把林晓吞没。
哥哥看着林晓在底下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上了楼。
开了门,客厅亮着灯。
林晓反手把门关上。饭桌上没有晚饭,也没人问她为何晚归,虽然屋子里亮亮堂堂,却是冷清至极。
林晓快步走进房间,将门“哐”得关上,反锁。
房间里很简洁,除了书架上有些书摆着,房间里几乎“一尘不染”。
当然,并不是干净的“一尘不染”,而是颜色过于苍白,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的房间。
林晓将书包甩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堆卷子,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了,不过她只是粗糙的捋了几下,从书包侧边掏出一根笔来,随手拧了盖子开始写。
房间里很寂静,但林晓依旧拿出手机,带上耳机听歌。她也没开灯,就着月光眯着眼看题。
她写了一会儿,又放下笔,将耳机往耳朵里又塞了塞,有些焦躁地捋了捋头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外面传来扣门声。一个男声响起来,道:“晓晓,睡了么?”
耳机阻挡不了声音,这句话还是清晰地飘进了林晓的耳朵。
林晓霎时紧绷了身体,抿了抿唇,没出声。
见没有回答,那个人也没继续问,拖着鞋走了。
林晓却仿佛感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又是深吸一口气,也没继续写作业了,就望着面前一片苍白的墙壁发呆。
她又感觉窒息了,她想逃走。
一夜失眠,林晓就在椅子上坐了一宿。
直到凌晨五点,她才迷迷瞪瞪趴在桌子上睡了去,这次却没设闹钟。
不知睡了多久,林晓只感觉脑子里天旋地转,仿佛在漩涡里翻腾,呼吸不畅。
稍许,她艰难地睁开了了眼,却发现不再是一片苍白了。她看到了房梁。
就是那种古代木屋中的房梁。林晓浑身都僵硬了,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稍许,她僵硬地将脖子向右扭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个女人长得甚为白皙,精神却不是很好,眼睛底下有黑眼圈。
闻着身边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熏香味道,林晓咽了咽口水。这熏香十分呛人,细闻还有几分刺鼻。
林晓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打喷嚏,只是躺着。静静地躺着。
余光里,她看见木窗外面的漆黑被黎明的光慢慢撕开,就在她不知还要躺多久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起床!都起床!!”
一听这声音,身旁的那个女人迅速爬了起来,像是十分地惧怕,或又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似的,她快速地套着衣服——其实那根本不能被称为衣服,那竟然就是一层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地遮着,却又不如不穿,穿上了里面的亵衣却又看得一清二楚,底下的纱裙堪堪开到大腿根,轻纱下是一双白玉般的美腿。
林晓只是静静看着。那女人草草穿好了后,趴向床边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柜子,上面摆着一面小铜镜。她一边从满是木刺的抽屉里扒拉出几个小罐子,从罐子里面抹来东西便往脸上涂,一边头也不回道:“醒了吗?醒了就起来!”
林晓这才慢慢坐起来,身体僵硬得很。她这才发现身下睡的是硬硬的木板床,上面就潦草地铺了一层席子和一层床单,睡在上面很不舒服。
再抬眸,林晓蓦然发现周围竟都是女人。她们或像林晓身边的女人一样,端着瓶瓶罐罐往脸上涂抹;亦或整理着身上的纱衣。已经搞好的人便端着一个小木盆出去了。
她们的纱衣真真是五颜六色,几乎鲜艳的颜色占了个齐,乍一看十分晃眼睛。
林晓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抹好了,再回头看林晓时,她的脸上便涂满了厚厚的粉,将双眼下的黑眼圈遮得一干二净,唇上涂了粉嫩的唇色,脸上也化着稍显夸张的妆,眼睛上一层一层的颜色。
那女人对着林晓说:“娘要走了,你自己去领饭!”
林晓点了点头,那女人便就穿着那纱衣娉娉婷婷地走了。
林晓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自己两眼,却发现自己竟然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胳膊和腿细得吓人,一看便是营养不良。
“真的逃了”。
她这是穿越了?那这身体的原主人呢?是死了还是灵魂互换?
林晓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真的远离了过去,那现在“她”的未来呢?未来又是什么样子?
林晓只感觉迷茫。稍许,肚子里传来了几声响。曾经的林晓总是饿着肚子,是出于自虐也好,亦或者是不在意也罢,之前的她便是小胳膊小腿,但这具身体未免也太过瘦弱了些。
如今林晓真的开始了新生活,她竟对口腹之欲又有了些期待。
她便下床从被子里翻出一坨皱巴巴的外衣,并不是女子穿的,竟像是男子的衣物,灰扑扑的颜色,再往身上一套,真的大了许多,衣摆几乎拖到了地上,堪堪没有沾灰尘。林晓也不在意什么形象,凑到铜镜前拿起木梳弄了两下把头发梳顺了,便就这么披着及腰的头发走了出去。
没人跟她打招呼,只有几道炽热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林晓循着目光看去,看到了几个女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嫌恶之情。林晓也不知道她们是在嫌恶自己的打扮还是别的什么,只当没看见。
她拿着木盆去桶里打水洗漱了一番。林晓看到,在清澈的水里,倒映出来的是跟她之前一模一样的脸。林晓吸了口气,将木盆放回原地,便施施然跟着几位结伴出门的女子一起走了。
她也不知道食堂在哪,便只能瞎猫碰死耗子跟着走,只希望她们是去食堂的。
一路走来,看着一间一间的屋子,林晓果然猜对了,这里竟然真的是一座妓/院。
即使现在还早,还没开始“接客”,但这真真已经很明显了。屋子一间挨着一间,有的屋子甚至没有门,只用大大的拖地布帘挡着,空气里已经开始熏香,这香有些呛人,却甚是甜腻。里面似乎还带了些催情的成分,闻得林晓脑袋发晕。
走过长廊,步过屋子,终于到了尽头的一间木屋。这木屋比起那些接客的屋子来说稍显寒酸,就是食堂了,那里已经有许多女子在排队领着了。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身着轻纱,打扮得不需多华丽贵重,却是勾人的朦朦胧胧。但着实令人难受的是,这些苍白而又浓妆的漂亮脸蛋上,无一笑容。
周围静默着,林晓也抿着唇,低头去排队。她看着前一女子脸上的黯然,只觉有些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轮到了林晓,面前五大三粗的婆子伸了粗糙的手递来两个馒头,林晓双手接过了,习惯性道:“谢谢。”
那婆子像是颇有些惊疑,抬头看了她一眼。林晓却是没注意,领了馒头便原路返回。
又回到那间屋子里,里面已经没人了,只有一张张窄窄的床铺,上面的褥子皆是凌乱不堪,有的甚至掉到了地上。
林晓又往外望了望,却是真的没人了。
林晓心道:这里没有专门收拾的丫鬟吗?就真的只有这些女子?那她们岂不是每天就这么乱糟糟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