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扯
宋知知斜了他一眼，觉得这位老师脑子里有坑。
快速地将桌上画笔、课本一股脑儿塞进书包里。她得赶紧撤，跟这种人多待一秒都难受。
书包拉链用力拉上的时候，宋知知的手腕被捏住。
这也不是第一次和异性接触，她那些酒肉哥们不少都揩过她的油。宋知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没人敢真动她。
“松开。”宋知知皱眉，抬眼瞪着他。
孟衡很用力，不带一丝色情地捏着她，皮肤都泛红了。
连带着红起来的，还有宋知知的耳朵。
“不做完就不要回去了。”
孟衡垂眸看了眼被他捏红的地方，稍微松了力道。语气平静，不怒而威。
宋知知气笑了，书包扔桌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玩味似地看着他：“做什么？孟老师想跟我做什么？”
孟衡的眼眸依旧沉稳，一丝波澜也无，就那么看着她，跟看个孩子似的。
那个眼神让宋知知有一刹那错觉。
曾经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家里的长辈也这么看过她。那个眼神意味着无条件地容忍，容忍她任性妄为，撒娇发嗲，做个美美的小公主。
可后来她妈跑了，她就长大了，没人再那么看她。
长辈对她的眼神里除了嫌恶和不耐烦，还有源源不断的辱骂。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被告知小野种永远不可能成为小公主。
她会像她妈妈一样，成为一个婊子。
“孟老师是说，做爱吗？”
红唇勾着，笑容甜美，稚嫩的嗓音里强行掺杂了几分妩媚。
宋知知垂下眼睫，孟衡看不见她眼里的神情。皱了下眉，良久，松开了她。
松开时候嗤笑了一声，极浅淡，像在笑话她。
“你什么年纪来得月经？”
宋知知愣了下。
以为自己的耳朵灌水了，又幻听了。
那个干净清冽的声音接着道：“今年几岁了？看过自己的下体吗？”
宋知知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可是校霸，出了名的坏女生，开黄腔而已，她又不是没听过那些污言秽语。书上写的，画里画的，哪一样不比这个厉害。
可她克制不住地脸红了。
真该死，她的眼皮像压了一块铅，重重的，抬不起来。
她应该瞪他一眼的，恶狠狠的，带着威胁地瞪他。
可她知道孟衡根本就不怕她凶狠的样子。
“自慰过吗？”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带停顿的。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跟她的学生，在教室。
“知道做爱会疼吗？”
他的问题多如牛毛。
明明是那样不堪入耳的话，他却说得如此淡然，丝毫没有压低嗓音，就像在问明天早上吃包子还是吃三明治。
“闭嘴。”
宋知知咬着下唇，憋出了两个字。
心跳很快，宋知知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毛病，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别扭。
耳鸣，喉咙发堵，脸颊发烫，眼睛里酸涩地生疼。
她是不是要死了？被这个表里不一的狗男人吓死。
孟衡依着她，沉默了片刻。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而陌生，宋知知想站起来，跑出去，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
可她的腿像失去了知觉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只男人的手臂伸过来，带起一小阵风，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横在她面前。
她才终于眨了下眼睛。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屏住。
孟衡拿起被她扔在一边的书包。宋知知的书包是PUMA的牌子，但用了很多年，脏粉色几乎变成了黑粉色。
干净修长的指节衬得脏兮兮的书包更加难看，宋知知拿眼睛瞟他一眼，看他拉开拉链，翻出里面的物理课本，又掏出两支没了盖子的圆珠笔。
习题册在课桌里，孟衡合上书包，伸手将课桌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全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宋知知的课桌不是一般乱。
孟衡的手掌灵活，在一堆乱糟糟的东西里挑拣，最后将四五个薯片包装袋拎出来。
宋知知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的紧张前所未有。
她静静看着他整理那些垃圾，视线在他指间跳跃。
孟衡看她一眼，将垃圾分出来暂时放在后面的课桌上。
“垃圾食品，喜欢吃？”
他边整理剩下的书籍，边问她。
声线依旧平稳，丝毫没有被这个场面吓唬到。
这让宋知知的心里多少有点吃惊。
“还行吧，就偶尔吃吃。”说这话的时候她有点心虚。
因为书包里装满了他口中所说的垃圾食品，他刚刚翻书包的时候，她就以为孟衡要教育她了。
可是孟衡总能让她意外。
“以后好好完成学习任务，我给你买。”
他的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下，小臂上肌肉匀称，露出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健壮而有力。说话时候，镜片后的眼睛神色淡淡的，倒不像在撒谎。
宋知知扫了一眼，权当没听见他“放得屁”。
给她买吃的？还当她是小孩子么，她想吃什么不会自己买？就算没钱，她也可以去抢不是。
孟衡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为人师表。
这个成语宋知知反正是不懂的，但潜意识里她就觉着孟衡配不起这四个字。
“好了，写吧。”
收拾完毕，宋知知乱得像小狗窝样的地盘瞬间有几分整洁。
乍一看倒真像个学生该有的课桌样子，当然，前提是忽略桌子上画得那些裸漫。
练习册摊开，将桌子上乌七八糟的挡了些，圆珠笔夹在书缝里，书页上大剌剌的对勾看着分外显眼。
看久了甚至觉得有些刺眼。
“不写。”宋知知烦躁地扒了下裙子，随手扯过书包就准备起身离开。
一米七的个子站起来，垂下眼皮白了眼坐在过道的孟衡，总算找回些气势。
“不喜欢上学？”
孟衡坐直了身板，双手抱在胸前，气势凌冽，拦了她的路。
眼眸上抬，淡淡地睨着她。
宋知知好不容易正常的心跳，突然又咯噔了一下。
“跟你有关系吗？”
宋知知拎着包，长腿搭在他的凳子上，手腕蠢蠢欲动。她盯着孟衡那张好看的脸，冷静矜贵，如果被她抡包砸上去，不知道会不会现出一丝狼狈。
孟衡笑了一下，很突兀地。
而后他也站起来，两人之间的气势瞬间调换位置。他高她大半个头，慢条斯理地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粉色的信纸。
宋知知的眼神躲闪了下。
妈的。
现世报。
自己写得玩意儿，终究要自己面对。
“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给你想要的。”信纸捏在食指和中指间，在她的眼前晃了几晃。
孟衡的语气里带着压迫，就像是在逼着她负责。
“孟、孟老师，我那是写着玩儿的……”
宋知知吸吸鼻子，手心里捏出了汗。有点慌。
果然，情书这种东西，她以前不屑，真落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她是不敢。
信里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在她脑袋里晃，她甚至想象到孟衡看了那封信，有多瞧不起她。
宋知知被瞧不起不是一两天了，可对方是孟衡，她就觉着慌。说不上为什么，即使没有这封信，她在孟衡心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
可这封信就像是把孟衡那点鄙夷戳穿了摊在她面前。
至于孟衡说得什么，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她完全没听进去。
“现在知道害羞了。”孟衡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淡淡扫过她耳根的粉红，冷冽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想不想做个交易？”
“不想。”宋知知没过脑子，条件反射地回他。
回完下意识看他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沉郁的有些吓人。镜片后的目光泛着冷意。
“想。”她又很怂地补充了一句。
完了。
今晚要是传出去，她的面子里子全没了。太他妈怂了。
孟衡点了下头，又坐回去，点了点下巴，示意她也坐下。
宋知知就跟下了降头似的，真就坐了下来。
“期末考试考进班级第一，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第一？
“你是说倒数第一？”
在这样胶着的气氛里，一直紧绷着的宋知知，终于放松了些许。
“第一，没有前缀。”
“……”
宋知知肩膀耷拉下来，又觉得没劲了。扯了扯裙子，低着头不打算搭理这个疯子。
哦，应该说是瞎子。
她看起来像是能拿第一的样子？
“不敢？”
“少激我。”宋知知不吃这套。让她考第一，不如把她打包从三楼扔下去，她还能表演一下高处坠落后健步如飞。
“我亲自辅导你，只要你智商不是负数，第一名很简单。”
而且他只是要求全班，并没有说全校。这个班的第一名只要求各科成绩平均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就能够得着。
宋知知听到亲自辅导四个字，当然更加拒绝了。
“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我？”但孟衡提出的奖励，似乎也挺有诱惑力的。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了？
且不说她能不能考上第一，真考不上也没什么损失。再说了，她只要恐吓几句，让班里成绩还行的几个同学考试放水，应该很轻松就能拿到第一名。
“嗯。”
孟衡点头，将信纸收起来，又伸手把桌上的习题册合上，卷成一卷。
“走吧，要熄灯了。”
教室十一点熄灯，孟衡看了眼腕表，还有十五分钟。
宋知知揉了揉鼻子，正在纠结他说得狗屁交易，突然就被放了，乐呵呵拽着书包起身。他走在前头，她跟在后面，宋知知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抬眼就能看见孟衡宽阔笔挺的背。
还别说，孟衡这人是真得好看。
宋知知想不出来多华丽的形容词，反正不管是正面看还是背面看，孟衡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是与众不同的。
跟那些三四十就发福的油腻大叔一点也不一样。
听说是出过国，见过大世面，挺神秘的。也难怪那些女生挤上去，这放在从前，上晚自习的人都少，现在居然都开始积极提问题了。
宋知知抓着脖子，慢慢悠悠跟在后面，到了门口的时候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来。宋知知没注意，直挺挺撞到他的背上。
咝……
硬邦邦的。
本来想快点夺门而出的，这下反倒撞上了。
孟衡转过身看她，视线落在她的鼻子上，她正捂着，痛地龇牙咧嘴的。
孟衡的手往侧边墙壁上一按，关了灯。
周遭瞬间暗了下来。
宋知知呼吸一滞，睁大眼睛盯着前方，眼睛里闪着凌乱的光圈，好一会才适应黑暗。
接着，一只干燥温润的大手凑到她脸上，碰了下她的额头。
也许是黑暗作祟，也许是走廊外过分安静作祟，宋知知的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都变得迟钝，唯独触觉异常灵敏。
被那只大手碰过的地方，立即像火烧了一样，烫烫的一片。
“想去哪里学习？KFC？”
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近在咫尺。
宋知知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孟老师，现在很晚了，我得回家。”
虽然KFC诱惑力不小，但她得回家，即便那个家很讨厌。
她如果不回去，有些人就快活了。她不能让家里的婆娘快活。
“我跟你父母联系过了，今天开始，你住宿舍。”
？？？
这男人什么毛病！
“疯了吧你！你凭什么？”
说完，宋知知就拽着包往他身上砸。
孟衡轻松制住她的动作，书包被他攥了一半在手里，纹丝不动的。他又笑了声，反问她：“你说凭什么？”
“我说？我他妈知道我还问你？！”
一脚朝他踢过去。
孟衡挨了一下，极轻地闷哼了一声。
“不想住宿舍？”他问她，嗓音里含着笑意，沉沉的。
“废话！”说完，一脚又要招呼过去。
对方却像是看穿了她，长臂一伸，把她拉进了怀里。
宋知知彻底懵逼了。
毫无预兆，他拽住包用力，她就撞进了他的怀里，脸颊贴上去，温热的，也是硬邦邦的，磕地她脑袋发懵。
宋知知现在后悔地要死，她好像惹上变态了。
孟衡绝对是变态，一个老师竟然在教室这种地方，跟学生拉扯。
好在孟衡这个变态碰见的不是什么三好学生。
宋知知的脑子里钻出了许多画面，平常看得那些黄色废料，这会跟活春宫一样轮番在脑袋里转。她听得见孟衡的心跳，鼻息间都是淡淡的沐浴香气，干净，禁欲，蛊惑人心。
宋知知有模有样地在孟老师的腰上掐了一下。
零距离接触，她明显感觉到孟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摸起来也不会差。宋知知吞了一口口水。
“胆子挺大？”
他说话时候，喉咙里磁性的嗓音透过胸膛，变成轻微的震动，贴在她的脸上。
横竖是她自己先招惹人家的，现在再矜持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没有纠结太久，宋知知很快进入角色，借着月黑风高夜，她把身体贴过去，隔着布料，用自己胸前的两团摩擦他的身体。
有点刺激。
以前只看过，没实践。这感觉竟然挺新奇，不坏，甚至还挺舒服。
但孟衡显然没被她的身体诱惑上，很快扶着她的肩膀，隔开两个人的距离，嗓音淡淡的，听不出半丝欲念，甚至有些恼意：“小朋友，挺能耐。”
他这话里话外，明显在揶揄她。
勾引失败，宋知知羞愤地推了他一把：“我想去你家学习。”
这句话说得多少有点僵硬。
孟衡再次颠覆她对老师光辉刻板形象的理解，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她的脸上，回了一个字：“好。”
————
预测失败，下章才会有肉。
炖上了。
前期的肉可能不会那么肥，知知年纪还小，等她长大一点再敞开尝荤腥。
ps.曾几何时，我也有一位优秀干净气质超群身形颀长声音巨好听的物理老师，我的物理很差，但他没有因此歧视我，我几次三番去找他问题目并努力学习…然鹅，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