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滴答滴答——咚”
墙角的西洋钟发出巨响,颂音捂住耳朵,瑟缩了一下。
身后传来轻笑,接着一具温热的强健男体贴上颂音光裸的后背,“怎么,三个月了,还没听习惯?”
男人声音低沉醇厚,隐隐带笑,让刚从情事中恢复过来的颂音头晕目眩。
她并起双腿,两手急急按住男人在她腿根处揉捏的大掌,“不要了,先生……”
男人闻声,手下动作不停,依然朝着目标前进,“该叫我什么?”
颂音感受着男人手掌的热度,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她咬咬下唇,带了哭腔道:“阿然,不要了,我不行了……嗯……啊……”
来不及了,男人轻而易举就拨开了她的双腿,探指抚上才在狂风暴雨中挺立过的柔嫩花心。
颂音心知在劫难逃,不由微微抖颤两下,抽回手抓住枕角,小声哼唧起来。
曾成然听着身下女孩的娇吟,眯起眼睛,借着上场战役留下的湿意做润滑缓缓推进一指。
身上的薄绒被在两人动作时滑落,露出女孩娇小的身躯。
幽暗壁灯下,颂音无暇的裸体上布满吻痕,颜色浅淡,可见落吻的人的克制与怜惜。
“阿然,求求你……饶了我……”
她扬起脖子,侧过脸去看曾成然。
曾成然垂眸,望着颂音面带潮红的小脸,挑挑眉,依然不动声色。
手指犹自抽动,被细穴内壁吸附的紧致感让他呼吸一窒。
女孩的味道他是清楚的,但她太嫩了,经不起自己连番折腾。
想到这里,曾成然俯下身子,寻着那微微翕动的红唇吻了下去。
他本打算轻啄两下,可见颂音星眸朦胧,一副任君处置的乖巧模样,不由兴起,加深了这个吻。
颂音被吻得晕晕乎乎,不自觉转身搂住曾成然的脖子回应示好,“阿然……我怕痛,轻一点,好不好?”
他的尺寸和她相差过大,尽管已新婚三个月了,她还是没在正事上尝到多少甜头。
曾成然好笑,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手指在花道里曲起抠弄,“小东西,别怕,我只是在帮你清理小穴,我保证今晚不会再让你痛了。”
颂音听到他直白地说出那两个字眼,脸上一烧。
曾成然说到做到,清理干净颂音的小穴后果然没再折腾她——尽管他的下面后半夜一直硬邦邦地顶着她的后背。
颂音躺在他怀里,满意地闭眼睡了。
她这个丈夫虽大她近二十岁,但他知冷知热还疼人,让她原先对母亲为钱将她出嫁的怨恨都散了。
*
翌日一早,颂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空无一人。
曾成然在允城是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忙起来能好几天不见踪影。
新婚第二天,他就去天津谈生意了,直到半个月后才回来。
颂音那时是新嫁娘,独自呆在曾公馆,心里很惶恐。
尽管曾家没有婆母公公让她侍奉,且除了曾成然,她就是唯二的主子,但她还是觉得下人们都在看她的笑话。
蜜月还未过,丈夫就将她丢在这么大个公馆里,走了个头也不回。
即便是为生意,也未免有些太让她难堪。
她越想越苦闷,日日惊恐如弓下鸟,轻易连卧房都不出。
后来颂音才知道,曾成然出远差的日子要大大多于在家的日子,如果每次他出门她都惊忧郁闷,那后半辈子她就别想快乐了。
墙角的西洋钟还在滴答不停,颂音皱眉。
她家是旧式家庭,住中式宅院,睡雕花木床,现代物件只有两种,一是电灯,二是玻璃窗。
对这座不断响动的笨重西洋钟,颂音实在是不熟。
而且她喜静,不爱听这个恼人的滴答声。
可曾公馆是西式洋房,处处都是现代物件。
除了她。
曾成然曾笑说:“我好像娶了个古画上的美人。”
颂音以为他在嫌她老古董,气得背地里哭了好几场。
想到初来乍到闹的那些笑话,颂音揉揉脸,爬起来,披上睡袍,走去卫生间洗漱。
她现在用起热水管子已很顺手了。
之前在娘家,冬天要用热水,得先打水,再生火,最后等上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能得一桶热水。
洗漱完毕,颂音走出来,打开衣柜,挑了件暗红葡萄纹的旗袍换上,望望天,发现有飘雪,便又拿了件白色短绒大衣预备出门穿。
今儿是除夕,昨儿跟曾成然说好,今晚要回何家陪母亲守岁。
曾成然是孤儿出身,对年节看得不重,所以今天还在出门和生意伙伴联络感情。
不过他答应,晚上的团圆饭会去何家陪她。
颂音将大衣搭在臂弯,穿上鞋子,拎着手包就下了楼。
她打算早饭回家再吃,母亲是个没成算的,从不在家务上操心。
以前父亲在,年节的各项事宜都被料理的井井有条。
如今父亲没了,母亲没了指望,仆从能力又有限,家里还不知怎么乱呢。
她不去早点帮忙看顾着,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叫曾成然头回在岳家过年,就过得灰头土脸吧。
颂音一到楼下,就喊正在指挥男仆贴对联的管家:“王叔,帮我备车。”
王管家闻声,愣了愣,“太太,您要出门吗?”
颂音奇怪:“是呀?先生没跟你们说么?今儿要回何家守岁的。”
王管家笑了:“老奴知道,只是现在才早上九点钟,您这么早就去么?”
颂音不好说她要去帮忙母亲整理家务,只说:“我有阵子没见我妈了,想去早点儿陪她说说话。”
王管家知道何家的情况,闻言便道:“应当的,应当的,那老奴为你备车去。”
颂音套上大衣,迎着冷风匆匆钻进车里。
车上也冷,她从包里掏出羊皮手套一一戴好,盘算着家里可能会缺的东西。
照母亲那个喜欢凑合的性子,估计家里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话,要买的东西就多了。
颂音望望脚上的平底皮鞋,心想,幸好没穿高跟鞋,不然东跑西颠,脚还不断了?
她捏紧手包,在脑海里列出采购名单,列完又想,要不还是回家看过再说,不然莫名其妙拎一大堆东西,妈又该说我故意在她跟前显摆。
离娘家越近,颂音心提得越高。
她跟母亲江华韵的感情向来不好。
江华韵嫌她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对她总淡淡的。
颂音知道自己不讨江华韵喜欢,从小就识相地不去她跟前露脸。
说起来,江华韵也没虐待过颂音,只不过是对着颂音常年没有笑模样,但很神奇的,颂音见了江华韵的冷脸,就怕得手抖腿抖。
到了何家新租的小院,颂音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光秃秃的木门。
很快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丫鬟脸。
“这位……夫人,您找谁?”
丫鬟靠着门,小声问。
颂音拧起秀气的长眉,妈又换下人了?
她沉了脸说:“我妈呢?”
丫鬟瞧瞧颂音的脸,似觉得眼熟,便让开门,“大小姐,太太昨儿和人打了一夜麻将牌,还没起呢。”
颂音闪身进去,望着灰扑扑的小院,叹口气,“家里还有别的伺候的人没有?”
丫鬟道:“还有个做饭的老妈妈,正在后院烧水呢。”
颂音吃惊,“家里统共只有你们两个人啦?何管家呢?”
丫鬟也叹气,“太太常闹心口疼,说家里人多,她见了就烦,便把管家伯伯他们轰走了。”
颂音这下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打量完几乎空空如也毫无年气的小院,心里又苦又悲。
何家当年在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谁能想下坡路竟走得这样快呢?
见小丫鬟盯着自己,颂音打起精神,笑说:“家里没办年货吧?走,咱们出去买东西,不管怎么说,年总要好好过的。”
小丫鬟指指上房,“太太醒了叫不到人,要生气的。”
颂音安抚道:“不怕,我妈熬夜打了麻将牌,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在她醒来之前,咱们肯定就回来了。对了……把厨娘也叫上吧,有些食材也得她帮着把关。”
做好小丫鬟的工作,颂音瞥眼上房,无悲无喜地走出了院门。
她对她这个糊涂妈已经没有期待了。
路上,颂音一问厨娘,才知道家里真是要啥没啥。
煤炭、米面粮油、蔬菜水果、瓜子花生、糖果点心,这一趟趟下来,颂音不仅钱包瘪了,肚子更瘪。
因为煤炭要等人送,所以颂音打算先回何家等着,顺带吃些饼干垫垫胃。
她发现小丫鬟和厨娘挺机灵,买东西并不需要人盯着。
司机将颂音在何家门口放下,车头一转又去百货公司门口等采购的厨娘和小丫鬟去了。
雪下得大了些,颂音捂着脸跳上家门口的台阶,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发现门却是虚掩着的。
她心头一跳。
出门前,她明明看着厨娘落了锁呀。
颂音提着一颗心,轻手轻脚推了门,探头探脑进了院子,顺手抄起门后的扫帚。
空荡荡的院子看着倒和出门时一致,她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家中是否进贼。
正要张嘴叫妈,却听妈从卧房送出嬉笑,隐隐还有男人的低语。
颂音听了一会儿,等她听明白这是什么声音后,不禁在雪地里发起烧来。
她不是无知少女,这声音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攥紧扫帚,心想,爸走了还不到半年,你就这么等不及?离了男人会死吗?
颂音觉出胃部在抽痛,心头泛起恶心。
她掩嘴干呕两声,屋内声音却逐渐大起来。
她听到江华韵说:“要死,别摸了,要干就快点!”
接着一个男声恶狠狠道:“骚货!就等着我来干你呢吧!流这么多水!”
听见这个声音,颂音眼前一花。
这个男声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他昨晚还在她耳边柔声说:“小东西,放松点,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