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定太監
那日下著滂沱大雨,後面幾個奴僕拿著傘,喘著氣招呼前方奔跑的身影:「公主,鳳體小心,莫著涼了。」
宋靈雨哪管後面的人,她不想死掉,她得完成系統給的任務,眼看只剩五分鐘了,她還沒找到所謂的"命定太監”。
她本該死在一場火災,但奇蹟似的重生到古代,成為一個宮女所生的公主,一出生母親就因難產而死,當自己摸不著頭緒的時候,腦中閃過了一個任務。
主線任務:新生。
內容:大聲哭喊引來宮人注意。
懲罰:死亡。
任務時限:十分鐘。
原本以為只是自己產生幻覺,結果在倒數結束時,心臟一陣劇痛,難受的無法呼吸,最終死掉了。
結果腦中又出現,由於您是第一次完成任務,可以擁有再一次的機會。
心臟一陣強烈的壓縮感,她大力的吸一口氣,回魂了?
她大聲哭喊招來宮人注意,腦內的任務框跑出了"恭喜您完成任務,任務獎勵:新生"。
此後與所謂的系統相安無事好幾年,偶爾會在自己快遺忘時跑出來發個雞毛蒜皮的任務刷個存在感,也在這幾年她一步步的算計不斷博取皇上的歡心,成為了眾皇子皇女最受寵的一個。
現在她得完成一個主線叫做"命定太監"的任務,忽然間跑出了提醒聲"叮咚",她停下了腳步,喘了兩口氣,眼前在地上跪著一個拔草的人,衣衫襤褸,身上有一條條的鞭痕以及大大小小的傷口,新的泛著鮮紅的血,舊的流出稠白的膿還散著刺鼻的惡臭。
馮嬷嬷一手扶著腰,一手替宋靈雨撐著傘:「唉唷,我的小祖宗阿。」
「馮嬤嬤你說我們安平殿裡是不是還缺幾個人。」
馮媽媽緩過來,一股刺鼻,看清楚地上的人,她大呼「公主萬萬使不得阿,此人來路不明,若是缺人您讓老奴去內務府提幾個身家清白的小太監來。」
「不,我就要他。」
那年她十二歲是宮裡最受寵的公主,他十五是北戎的戰虜。
三年後的現在,宋靈雨撐著頭看著垂頭替自己洗腳的李牧,他生的好看,到雌雄莫辨的境界,北方人的血統使他五官深邃,皮膚白皙,嘴唇嫣紅,這臉看得宋靈雨都忍不住伸出手,李牧抬眸看宋靈雨:「小主,可是奴才哪裡伺候不周到?」
他的聲音陰柔卻不顯女氣,只給人感覺很溫柔,可宋靈雨確知這人對自己冷到骨子。
宋靈雨的手描繪著他的眉眼,大有調戲民女之感:「小李子你生的俊,我自然多看你兩眼。」
李牧不語,想來是惱了。
前世宋靈雨是一個私生活奔放不羈的女人,腳踏多隻船,最後不小心翻船,某一任心生歹念放火燒她家,現在她是韶陽國的公主,在這封閉的古代,名聲是多麼重要,再看了許多被浸豬籠的宮女現場,她不敢造次,深怕一個不小心成為眾矢之的。
既然吃不到肉,那就只好望梅止渴。
李牧替宋靈雨穿好鞋,扶著她:「小主,奴才已命人備好晚膳。」
「等會,你該上藥了。」
「是。」說完,李牧在她面前退下了一件件的衣服,直到露出半裸的上身,宋靈雨的手遊走在他每一道淺淡的傷疤上,順帶揩油,由於習武他的身體早不如初見時羸弱,如今他高了自己一顆頭身姿挺拔,每一寸肌肉長得恰到好處,尤其是腹部的八塊,更是銷魂,要是放在現代肯定是國民男神。
這疤原本醜陋猙獰,還是她偷偷拿玉膚膏給他擦的,如今好了大半。
三年前因宋靈雨嚷嚷著貼身太監要能文會武,這樣才能保護她,交流起來才不會無聊,韶陽帝宋平疆也縱著宋靈雨,派了個民間先生教了李牧。
李牧也不負宋靈雨苦心,進步程度讓她大為驚訝,尤其是某次徒手擒拿兩名刺客,一手筆墨也寫得矯若遊龍,讓宋靈與自嘆不如同時又替他感到可惜,多好的一個人,只可惜被醃掉了,要是他還是個男人,想來會有不凡的成就,可惜阿,可惜。
她摸得正起勁時,李牧遞來了玉膚膏:「小主。」
站在李牧身後的宋靈雨撇撇嘴接過藥膏,待擦完她說道:「想來在抹個十天半月你這傷疤就差不多消失了。」
「奴才,多謝小主。」
宋靈雨見他不溫不火的態度有些厭煩,相處如此久還摀不熱這顆石頭:「行了。」
宋靈雨曾經一度認為他只是鋼鐵直男,天生性子冷,可有次她無意間看到了他與其他人有說有笑,想來他是恨吧,恨宋家毀他前途,既然如此她也不拘著李牧了。
「明天開始你到內務府,我已經命人打點好。」
「多謝小主。」
「雖然你不是我的貼身太監,但凡事都要有始有終,先生那邊你就繼續學習,明日晚上讓白先生來我這邊一趟。」
「是。」
果然,養不熟,到如今也是這般不溫不火。
突然間跳了一個提示,恭喜完成隱藏任務"養虎為患"。
她不以為意,想來是故障了,連任務都沒觸發,怎麼就完成隱藏任務了。
李牧一如往常伺候她用晚膳,伺候她梳洗就寢。
到了日上三竿,她披著外衣穿上鞋走出寢室,往常都是李牧伺候她早上梳洗,想來他現在應去了內務府。
「小主晚上有時會因頭疾難以入眠,所以每日晚上都需薰香,切忌香不可斷。」
「小主身子虛,入了夜窗要關,不然會犯了風寒。」
「還有...」
沒想到他正與小德子講自己的日常起居注意事項,小德子專注地聽著。
宋靈雨打了個呵欠:「你趕緊去內務府那報到,我的事馮媽媽都有用冊子記住,肯定比你記得詳細,一會我讓馮嬤嬤慢慢講給小德子。」
「是。」
李牧熟練的替她穿起上衣,宋靈雨也撐開雙手讓他穿衣。
穿好後宋靈雨拍拍李牧的肩膀,遞了玉膚膏給他,兩人相望無語,這是李牧少數的與她對視。
送走李牧後,宋靈雨深了個懶腰:「小德子!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太監了。」
從前有高人來替宋靈雨算命,高人說她命中不可有過多女眷接觸,否則會紅顏薄命,古人講的是迷信,宋靈雨不信,但昭陽帝深信不疑,將她的安平殿內一干宮女辭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長相姣好的小太監,帥哥宋靈雨來者不拒,她自然樂見其成。
小德子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嘞!小主以後多多指教了。」
小德子有股鄰家大哥的親切感,只可惜為了養活他家弟弟妹妹門,他就與弟弟一起淨身入宮了,會與他相識是因為有天他跪在內務府前,膝蓋都跪的見血了,她駐足好奇詢問,原來他的弟弟生了病,不幸死掉了,他不願見親人只用一張破布裹屍隨意下葬,於是便請求內務府賜予一口薄官。
見此,宋靈雨便幫他,給了他的弟弟一口棺材,又賞了他一些銀子寄回家,將他帶回安平殿當差,這點小忙于宋靈雨來說不過是順手之勞,對於小德子卻是回報不了的大恩。
兩年相處下來,她本身沒有公主高高在上的架子與小德子越來越熟,諾大的皇宮波濤暗湧,她不敢隨意與人交好,於是便將小德子當作為數不多的朋友來看待。
宋靈雨打著呵欠上課,不知不覺晚上了。
馮嬷嬷提醒道:「小主,白先生來了。」
白先生一襲白衣沐著月光,柱著杖一步步靠自己走來安平殿,說來白先生是位奇人他看不見可是卻精通琴棋書畫,在武學上也頗有造詣,他遊歷千山萬水,總能說些奇聞軼事,很是有趣,就是神秘了點。
宋靈雨親切地打招呼:「白先生!」
白先生眼間繫了一條白布,熟稔問著:「可是小主頭疾又復發了?」
宋靈雨每次頭痛都會請白先生來彈琴一曲,可以緩解頭疼,放鬆心靈。
宋靈雨語氣中帶點嬌嗔:「想聽先生彈琴說書。」
「那在下獻醜了」白先生一笑,宋靈雨止住呼吸,她感嘆一笑萬古春用在他身上正好,白先生猶如嫡仙,只可惜瞎了,在這深宮中一堆充滿可惜的人。
待她寬衣上床後,隔著一個繡著鯉魚戲水的布屏風看著彈琴的白先生。
「先生為何總是一身白衣。」
琴聲戛然而止,白先生手停在了半空中,隔著屏風宋靈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說:「為了祭奠亡友。」
「那位朋友九泉之下因該很開心,有人記著他。」
「那就承公主吉言了。」白先生輕笑後動起手繼續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