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结
一个女人漂上了岸。
她美丽、洁白、纯净,
在曝晒与浪涌中起伏,却毫发无损,
德威救下这个女人,跪在她的身旁祷告。
她必是神使。
天使轻飘飘的,仿佛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将她托起,德威没怎么费力气便把她带到了附近一个小破屋里,这屋子很陈旧,许久没有水手或渔人用过了,只有他还会光顾这个地方,就像怜悯他自己一样。
天使真美啊,德威突然想到,他意识到这种想法对神不够尊敬,迅速跪到一旁不敢妄想,从自己的外衣上扯下一截布搭在了天使裸露的躯体上,可看上去还是不够,这一点布料盖了比不盖还要欲说还休。
德威攥着裤袋里一点钱,撑着身体去了集市,临走前没有忘记把天使藏到里面去,以免有居心叵测之人对她做不好的事情。
天使需要我,然后就会满足我的愿望,他想。
德威快步走着,谁也不理,来到布料店,因为买不起成品衣服,便要了一块新布自己改,他又矮又老抱着新布有些滑稽,店主打趣他:“德威啊,给你家的安娜买新衣服了?”
“我们快要有小孩了。”德威看着他笑了笑。
店主挑挑眉:“怀上了?”
“还没,快了。”德威低着头回答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店主点点头,心想这七、八月还真是一件接一件的怪事。
“德威,听说你要有孩子了?”
一路上,男人们女人们都在问他,他低着头笑笑,不多说什么,人们将信将疑,权当听了个笑话。
“神父早说了,是上帝不允许你生,你怎么能有孩子呢?”不知是谁裹在人群里问道。
德威顿住了脚步,狠狠瞪过去,他喘着粗气:“你懂什么!神现在也说了我要有孩子了!”
“怎么的,神听你的了?”行人三三两两笑了起来,笑过就忘,转身离去。
神,神,神……德威在心底呢喃着。
神派使者来了,却只有我知道,那是因为只有我和神有缘。
德威瞪着地板沉默地想,他稀奇古怪地念叨着,又想到了小破屋里平躺微笑的天使,黑色的长发、精巧的手足、水一般的眼眸……他呼吸一滞,逐渐加快脚步回到家里,黑粗的手掀开油乎乎的布帘子,鞋子拖在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噪声。
安娜,他的妻子,这个可怜的老女人正坐在床边出神,她比德威还要大了十岁,是个早就丧夫的寡妇,不情不愿和他搭了伙。
德威看着她的背影,低吼一声扑上去,惊得她缩起脖子蜷成一团,却很快被德威拉开手脚抵在地上。
她实在是老了,又瘦又小,白肉系在骨头上摇摇欲坠,像一团摆在角落里受了潮的棉花糖,上面有星点霉斑。
德威解下裤子,静脉曲张的手握着软软一条肉塞到老妇的阴道里,年老的女性生殖器像一个荒芜的山洞,附近毛发稀疏塌软,毫无生机可言。
安娜抽搐着,羔羊一样发出微弱却尖锐的叫声,性器疲软短小,毫无一丝快感地戳捣她的肉壁,她身体衰颓但感觉仍然敏锐,随着下体的抽动一下一下吸着气。
风从帘外钻进来,吹得她发冷,如同枯井般干涸的身体更僵硬了,她感觉自己的阴道里被人放进了一堆砂糖,她试图用身体把它焐成甜甜的汁,可一粒粒的玻璃渣只是碾磨着她的肉体,从不遂她的愿。
德威受不了这老太太的叫声,不甘心似的狠狠撞了两下,将精液吐到她的体内,他刚刚拔出软肉,手指赶忙堵住那小小的洞口,一点白浊仍然漏了出来,顺着妇人张开的股沟滴到地上。
他穿上裤子,死人一样看着坐回床上的老妇人。
门口有一阵异动,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热出去探寻,而海风腥咸,沉夜寂寂,空无一物。
德威爬上床,抱着床沿等待睡意。这两个人背对着背睡觉,没有一丝感情可言,可长久以来,他们想的都是同样的事:
为什么会成这样?
以后一直要这样吗?
为什么是我这样?
安娜比德威更早放弃纠结,她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却夭折,没多久她的丈夫也去世了,这些问题似乎从她生长以来就一直伴随着她。她嫁给了德威,忍受他时不时的暴躁脾气,大部分时候用她那双巧手给自己的生活编织一些色彩,世界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她想,这也是一件厉害的事情。
德威睁着眼睛等待身体无法支撑,茫茫夜色里他冷得像一块石头,从内到外,他任由自己冷着,什么也不想。
月光缓缓移到他那把生了锈的斧头上,刀刃卷曲破损,却与月亮附和,跳起寂静之舞。月亮是残缺的,刀也是残缺的,人也是残缺的。
德威从床上蹦坐起来,床板猛地一弹,惊扰了老妇人的浅眠。她看见德威匆匆忙忙裹上衣服,冲向了夜色与海腥之中,她没有喊,假装不知道这些,手指轻轻勾到内裤里面,用指腹给自己安慰。
她缓缓哼哼着,浸出一身汗,满足地闭眼,脚趾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墙。冰凉的被窝里升起一股热气,氤氲在她的周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颤抖。她的生命似乎到了这样一个地步,除肉体的激情以外,她几乎没有什么时候会如此这般的快乐兴奋。
没什么值得兴奋的,老妇人沉沉睡去。
夜色给她沉静,却给德威疯狂。他正疾步行走在光秃秃的泥土地上,头发被海风吹得飘到眼睛上,嘴角边,他觉得自己走起来真像个勇士。
可是他做勇士有何用呢?
他停下了。
如果要侍奉神,他该是什么呢?
他开始回想牧师们和神父是怎么行走的,可德威发现自己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他既不敢进教堂,也不敢和牧师们交流,神父从他的身边走过时,他的头几乎低到人家的腰部,连神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试图回想那些人的脚步,仔细盯着自己的脚尖。他模仿那些人的步伐,一、二、一、二,他记起了那些人的频率,欣然自得地模仿起来,背着月光,去见他的天使。
天使是善良的,没有把秘密告诉其他人,也没有抛弃德威,他分外欣慰地坐到躺着的天使的身边,抚摸她的头发,又来到天使脚边亲亲一吻。
天使没有动,是他颤动了。他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刻,心跳得像刚捕上来的鱼。
德威像天使祈求,赐予他生育的能力,或者,直接赐予他一个孩子就行了,他真诚地看着天使不惹尘埃的眼睛,可惜她并无反应。
难道他不够虔诚、不够真心?
德威握着天使的手坐着,虽然他心思繁杂,可心静如水,他第一次感叹月色。黑夜把整个岛都变成了他和天使的地方,月色为他和天使奏响福音之曲。
怎么唱的来着?
他轻声哼起来,越哼越高兴,摇头晃脑地看着天使,又看看黑色的小屋,晃着身躯,直到他真正疲惫。
已是凌晨,再待下去了,秘密就要被发现。
他将天使放到阴暗处,愉悦地回家了,过去几十年间所有的阴霾和怨怼一扫而空,这就是神的力量,他想。
德威日日祈求,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但是夜晚的小屋里会传出福音一事传遍了整个海岛,人人都知道,只有德威不知道,他早就不问世事,一心虔诚奉神。
他坚定不移地告诉安娜:我们即将有孩子了,是一个男孩子 ,长得就像圣子一样可爱,柔软洁白。
安娜哼哼着,白天应付他,晚上趁他离去便自己犒赏自己。
有一个晚上,安娜热乎乎地睡去了。
月光不知为何冷得像一把刀,钻到了她干瘪的肚子上,她迷迷糊糊往下摸,却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她吓得一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半天不得动弹。
她闻着味儿,认出了那是她的丈夫,冷汗一层一层地浸湿她的棉衣,床上的热气一扫而空,又成了没生机的冷气。
安娜第一次发了脾气,狠狠拍在那双来回抚摸的手掌上质问他发什么疯。
德威不理她,仍旧是摸,口中念念有词:“该有了,是该有了,三个多月了……”
安娜喘着粗气爬起来,抓着他的手扔到一旁,骂骂咧咧了半晌,一巴掌拍到德威的脸上,她那尖锐的细声在月夜里像磨刀的声音一样,一下一下挠在德威脑袋里,他顿时觉得自己无力承受这些事儿了。
德威坚定的相信天使不会骗他,可是如果这个吃屎的老太太骗他又怎么办呢,她又凭什么觉得他这玩意生不出孩子呢?他转过身,决定先处理一件事,再思考另一件事。银色冰冷的刀刃抬起落下,再抬起时,老太太从腹部分成两半。他扔开斧子,用手轻柔地扒拉她小腹那一块儿,耐心、仔细地找了一个时辰,的确什么也没有。
这么说她的确没有怀。
德威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已经全身心的祷告了,甚至为自己定制了一件牧师一样的衣服,每日忠心侍奉在天使身旁。他沉默地徘徊,又在门口定定站了一会,指尖落下的血如同一道封印,隔绝了他、天使和其他所有。
所有一切,甚至是神,他想到。
德威在月光下走到小破屋里,天使正安安静静睡在那儿。他走上前去,揭开了他盖在天使身上的新布,她一如当日出现的样子,皮肤雪白,身材玲珑,一个小洞夹在两腿中间。
德威倒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身体有了变化,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变化,一股热血冲到他的耳后,促使他颤抖着把双手按在了天使的肩膀上,对准那个细微的洞口塞入自己挺立的生殖器。
那里面又软又紧致,除了没有温度以外,没有任何缺陷。
他将指尖的血抹到天使一张一合的那里,佯装成处子落红的样子,于是他又兴奋起来。一股精液从他的身体流向天使的身体,承载着他的所有希望。
天使全部纳入,却又无情地归还。
德威也不生气,也不疲惫,他一次又一次注入天使的身体,用手指捏住了那个柔软的小洞,希望能在短暂的时间里让天使赶紧受孕。
三天,他在破屋里待了三天,等到人们冲进来抓住他时,看见他一双红眼正死死盯着墙壁,耳朵贴着天使的肚子屏息等待着。
嘘……他伸出血红的食指。
“天使怀了我的孩子,”他看着众人说道。
人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可他们的确看到那里仿佛躺着一位肌肤胜雪、安静仁慈的天使。
“你过来听……”
德威压着嗓子缓缓说,胆子大的水手咬咬牙走上前去,真的伏在了天使的肚子上侧耳倾听。
嚯,他刚一附上去就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弹起身子。
看看德威隐秘的笑容,又看看躺着的裸女,他重新凑了上去。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心跳声。
水手冷笑一声,剜了德威一眼,他听见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人们一拥而上,抓住杀人凶手和魔女,押着他们来到海岛中央,在上帝的注视下接受审判。
“德威,你是否承认你对安娜犯下的罪?”
被绑在木棍上的德威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乐得笑出了声:“她过得可还好吗?”
天使就躺在他的脚旁,她教给了德威平静,德威觉得自己不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心安,眼前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
高高扬起的火把,愤怒的人群,衣着华丽的牧师,满脸悲哀的神父……这些他早就见惯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至于他们自顾自的审判,德威觉得那没什么好担忧的,天使怀了他的孩子,他比他们先一步上天堂。
神父走到他身边,他告诉德威,火将洗净他的罪孽,他要用血肉之躯平息安娜冤屈的灵魂,上帝会在那一边等着他赎罪以后进入天堂。
火像冷硬卷刀一样割着你的皮肤,血肉在火焰中得以赎罪,神父对他说:“最后一刻,你要包容这个痛苦。”
“痛苦从未离我而去。”
他扫视众人,微微一笑,鼓励他们举起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