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 養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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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甲王朝開始，由於商業經濟發展達到了高峰，加之皇室貴族的需要，花卉成了一種重要的農作物。百里鎮素有「花都」之稱，培植花卉的歷史相當悠久，並以牡丹而聞名。長久以來文人士子多奉牡丹為花中之王，皇室貴族以牡丹花為地位的象征，因此百里鎮成為了朝廷宮廷所用之花的重要生產基地。有傳當朝貴妃戚氏愛牡丹，所用之物全以牡丹圖樣為主，春日之時更只簪牡丹，宮人皆傳貴妃乃牡丹仙子轉世。貴妃是戚國公府嫡長女，擁有國色天香之姿，初入宮就蒙聖上高封為妃，過後一連為聖上誕下皇長子和皇三子，晉貴妃，掌六宮之權，地位僅次於皇後，多年來深得聖寵。戚貴妃貌美福大，大甲王朝的女子們都心之嚮往，因此貴妃的喜好與穿著品位漸漸蔚為大甲王朝女子的潮流指標，牡丹花也隨之而盛行，包括百里鎮的名氣也越來越響亮。
到了百里鎮的客棧，蘇氏立馬給自己洗了個香香的熱水浴。雖然事後擦了身子，她還是覺得黏糊糊地難受，不洗洗總不安心。用罷晚膳，蘇氏就彆彆扭扭地跟雲三爹到客棧外去消食。他們上次去的花田離客棧不遠，走個十息就能到，老遠就能嗅到陣陣花香。春天晚風習習，一片姹紫嫣紅，雲三爹牽著蘇氏的手，一手提著燈籠，兩人走在田間小路裡，熟門熟路地慢慢深入花間，月色也漸漸深了起來。
「娘子？」
「嗯？」耳畔轉來雲三爹的聲音，清朗如他的人一般，卻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地魅惑。蘇氏的心撲通撲通亂跳，雲三爹於她而言就是一個名為愛情的符號，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是默默地牽著她的手，她就能感覺小路的盡頭是天荒地老。就連八個兒子之中，她也最喜歡她與雲三爹的兒子雲起天。無怪其他夫君老是吃雲三爹的醋，從小到大她的心的確總是偏向雲三爹了點。
「吾·心·悅·汝。」
蘇氏的眼眶紅了，每個從他的唇中吐出的字，都像釘子一樣，一字一字深深駐扎蘇氏的心裡，蘇氏不能拔起來，也不願拔起來，要是哪一天雲三爹要強行撬出釘子收回去，她只怕還沒失血而亡，就會先隨著釘子的抽離而硬生生痛死。
「明明答應了人家，還居心不良，壞死了。」她抽開被他握著的手，雙臂勾著他的頸，踮起腳主動貼上了他的唇。
「為夫是真心的，」雲三爹笑說，扶著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娘子今晚好好休息。」
忽然一陣突兀地哭聲斷斷續續地從百花深處飄散而來……
「嗚哇……嗚哇……嗚哇……」
二人互望一眼，循著聲音去尋，不想在一株艷紅欲滴的牡丹花下尋到了一只竹籃，裡面躺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哭聲極弱，帶著一絲乞求感。蘇氏伸手摸她的小手小腳，發現微涼，唇色還有一點發紫，緊忙把她摟到懷裡給她焐熱身子。雲三爹探了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只好先帶著蘇氏和小嬰兒回客棧。蘇氏向廚房要了一點牛乳餵飽小嬰兒，給她拍了嗝，小嬰兒就安然入睡了。雲三爹在掌櫃的陪同下去找村長，看看附近是否有人丟了孩子，而蘇氏則留在房裡仔細檢查小嬰兒。小嬰兒是一個約莫六個月大的女娃娃，小心口揣著一塊團花金珮，她將金珮托於掌上細細端詳，金珮為鏤空設計，裡面有一顆色澤瑩潔的美玉，蘇氏打開金珮取出美玉，發現其正面刻著一單字「凝」，抓在手裡觸手生溫，是一塊不可多得的暖玉。再研究包裹女娃娃的紅緞，夾層之間竟有異物！
「三郎，三郎，你看這個……」雲三郎第二天下午才從外頭回來，蘇氏就迫不及待給雲三郎遞上一封從夾層裡找到的信。信紙普通，字體繚草，內容大概是請好心人士代為照顧，沒有留下落款、也沒有交代女娃娃的來歷。
雲三郎在外奔波半天一夜，走訪了管理百里鎮的父母官和周邊村子的村長村民，都沒找到女娃娃的家人，倒是從一家農戶那裡打聽到一些有關的線索。農戶稱說他的兒子曾給一個提竹籃的婦人借過水，農戶兒子瞧那婦人穿著低調卻舉止從容，頗大戶人家出來的風範，又見她神色慌張左顧右盼像是躲避什麼，拎著的竹籃亦相當可疑，便留了個心眼。該婦人走前千叮萬囑，要他別將見過她的事洩露出去，還給了他一錠銀子算是酬謝。婦人走沒多久，果真有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前來打聽婦人的行蹤！男人自稱是天鷹派土匪，威脅農戶兒子老實交代所知之事，農戶兒子堅持沒碰過婦人，二人方才悻悻離開。農戶兒子見雲三爹人模人樣，又是官老爺陪著來的，也不敢有所欺瞞，事無巨細地給雲三爹說了自己所見。
「三郎，我們收養她好不好？」蘇氏聽完雲三爹的話心裡做了這個決定。
「大哥不是已經著手談著一家孩子了嗎？」雲三爹記得上一次雲大爹託人傳來的家書中就跟他提了這件事，他們找了三年一直沒有合適的女孩，五個爹都很著急，畢竟他們這一代的孩子，八個兄弟的確多了一點。
「嗯，可是我與那孩子並不投緣……」
媒人婆張媽曾把小女孩帶到雲家莊來給蘇氏見面。小女孩出生農戶，父母雙全，今年七歲，與老雲家小三小四同齡。常人說三歲定八十，更何況是七歲的孩子，早錯過了收養的最佳年歲，一言一行全是父母的影子。蘇氏注意到女孩的眼神並不清澈，看起來乖巧地面具下，是畏畏縮縮中又透著一絲虛榮感的勢利勁。當她看見雲家八兄弟時，那般殷勤討好地哥哥前弟弟後，當真是她父母翻版！蘇氏覺得女孩小小年紀也忒世故了，雖然她明白自己的兒子小小年紀也不是什麼善茬，但到底是自家的兒子，蘇氏心中驕傲極了，兒子們也太上道了，完全和娘親的想法一致呢！八人竟一個眼神都沒給女孩，要多冷淡就多冷淡。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但是這個女嬰，我也希望娘子不是因為可憐才央著收養她，」蘇氏看外人一向毒辣，雲三爹是相信她定是真不喜歡大哥托張媽找的那個小女孩，但她也不想她憐憫心作祟，沒想清楚就領養了這個女娃娃，畢竟過後是要嫁給兒子們的，雲三爹希望蘇氏能作出客觀的判斷：「如果只是單純可憐她，我們大可以安排她給一戶好的人家收養，所以娘子不要感覺到負擔……」
「噢不不，我是真的喜歡這個娃娃，她比天哥兒他們都要小，天哥兒他們一定會喜歡這個妹妹的！」蘇氏打斷雲三爹，把自己的想法加諸在完全不知情的兒子身上是她的一大絕活。對於自己在兒子們心目中的地位崇高，以及他們母子之間的看法高達一致的這兩大百年迷思，蘇氏一向有迷之自信。
蘇氏把女娃娃平放在床榻上，一時抓她的小手手，一時抓她的小腳丫，逗弄得小傢伙「咿呀咿呀」地咧嘴笑，蘇氏心都快化了。說也奇怪，女娃娃也不是說不認人，客棧老闆娘剛剛就來瞧過她，她家也全是小子，對女孩稀罕得很，本想抱抱小女娃過個手癮，女娃娃卻很不給面子的一直哭鬧。到了蘇氏懷裡才安分下來，蘇氏想也許這就是緣分，更加強了她要收養女娃娃的心。
「即然娘子喜歡，為夫也不反對，為夫想哥哥弟弟們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咱明天就找個看相的，即使不懂女娃娃的八字，至少也能從她面相看出一二，到時再定下來，更為妥帖，娘子覺得呢？」雲三爹看蘇氏喜歡女娃娃，心裡也對女娃娃愛屋及烏了，不過該做的還是要作，涉及老雲家的子嗣，萬事還是小心一點的好，而且有了相士的說法，也好說服兄弟們接納女娃娃。
「甚好甚好！」蘇氏一點也不擔心，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小女娃註定是她們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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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甲王朝开始，由於商业经济发展达到了高峰，加之皇室贵族的需要，花卉成了一种重要的农作物。百里镇素有“花都”之称，培植花卉的历史相当悠久，并以牡丹而闻名。长久以来文人士子多奉牡丹为花中之王，皇室贵族以牡丹花为地位的象征，因此百里镇成为了朝廷宫廷所用之花的重要生产基地。有传当朝贵妃戚氏爱牡丹，所用之物全以牡丹图样为主，春日之时更只簪牡丹，宫人皆传贵妃乃牡丹仙子转世。贵妃是戚国公府嫡长女，拥有国色天香之姿，初入宫就蒙圣上高封为妃，过後一连为圣上诞下皇长子和皇三子，晋贵妃，掌六宫之权，地位仅次於皇後，多年来深得圣宠。戚贵妃貌美福大，大甲王朝的女子们都心之向往，因此贵妃的喜好与穿着品位渐渐蔚为大甲王朝女子的潮流指标，牡丹花也随之而盛行，包括百里镇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亮。
到了百里镇的客栈，苏氏立马给自己洗了个香香的热水浴。虽然事後擦了身子，她还是觉得黏糊糊地难受，不洗洗总不安心。用罢晚膳，苏氏就别别扭扭地跟云三爹到客栈外去消食。他们上次去的花田离客栈不远，走个十息就能到，老远就能嗅到阵阵花香。春天晚风习习，一片姹紫嫣红，云三爹牵着苏氏的手，一手提着灯笼，两人走在田间小路里，熟门熟路地慢慢深入花间，月色也渐渐深了起来。
“娘子？”
“嗯？”耳畔转来云三爹的声音，清朗如他的人一般，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地魅惑。苏氏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云三爹於她而言就是一个名为爱情的符号，他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默默地牵着她的手，她就能感觉小路的尽头是天荒地老。就连八个儿子之中，她也最喜欢她与云三爹的儿子云起天。无怪其他夫君老是吃云三爹的醋，从小到大她的心的确总是偏向云三爹了点。
“吾·心·悦·汝。”
苏氏的眼眶红了，每个从他的唇中吐出的字，都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字深深驻扎苏氏的心里，苏氏不能拔起来，也不愿拔起来，要是哪一天云三爹要强行撬出钉子收回去，她只怕还没失血而亡，就会先随着钉子的抽离而硬生生痛死。
“明明答应了人家，还居心不良，坏死了。”她抽开被他握着的手，双臂勾着他的颈，踮起脚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为夫是真心的，”云三爹笑说，扶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娘子今晚好好休息。”
忽然一阵突兀地哭声断断续续地从百花深处飘散而来……
“呜哇……呜哇……呜哇……”
二人互望一眼，循着声音去寻，不想在一株艳红欲滴的牡丹花下寻到了一只竹篮，里面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哭声极弱，带着一丝乞求感。苏氏伸手摸她的小手小脚，发现微凉，唇色还有一点发紫，紧忙把她搂到怀里给她焐热身子。云三爹探了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好先带着苏氏和小婴儿回客栈。苏氏向厨房要了一点牛乳喂饱小婴儿，给她拍了嗝，小婴儿就安然入睡了。云三爹在掌柜的陪同下去找村长，看看附近是否有人丢了孩子，而苏氏则留在房里仔细检查小婴儿。小婴儿是一个约莫六个月大的女娃娃，小心口揣着一块团花金佩，她将金佩托於掌上细细端详，金佩为镂空设计，里面有一颗色泽莹洁的美玉，苏氏打开金佩取出美玉，发现其正面刻着一单字「凝」，抓在手里触手生温，是一块不可多得的暖玉。再研究包裹女娃娃的红缎，夹层之间竟有异物！
“三郎，三郎，你看这个……”云三郎第二天下午才从外头回来，苏氏就迫不及待给云三郎递上一封从夹层里找到的信。信纸普通，字体缭草，内容大概是请好心人士代为照顾，没有留下落款丶也没有交代女娃娃的来历。
云三郎在外奔波半天一夜，走访了管理百里镇的父母官和周边村子的村长村民，都没找到女娃娃的家人，倒是从一家农户那里打听到一些有关的线索。农户称说他的儿子曾给一个提竹篮的妇人借过水，农户儿子瞧那妇人穿着低调却举止从容，颇大户人家出来的风范，又见她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像是躲避什麽，拎着的竹篮亦相当可疑，便留了个心眼。该妇人走前千叮万嘱，要他别将见过她的事泄露出去，还给了他一锭银子算是酬谢。妇人走没多久，果真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前来打听妇人的行踪！男人自称是天鹰派土匪，威胁农户儿子老实交代所知之事，农户儿子坚持没碰过妇人，二人方才悻悻离开。农户儿子见云三爹人模人样，又是官老爷陪着来的，也不敢有所欺瞒，事无巨细地给云三爹说了自己所见。
“三郎，我们收养她好不好？”苏氏听完云三爹的话心里做了这个决定。
“大哥不是已经着手谈着一家孩子了吗？”云三爹记得上一次云大爹托人传来的家书中就跟他提了这件事，他们找了三年一直没有合适的女孩，五个爹都很着急，毕竟他们这一代的孩子，八个兄弟的确多了一点。
“嗯，可是我与那孩子并不投缘……”
媒人婆张妈曾把小女孩带到云家庄来给苏氏见面。小女孩出生农户，父母双全，今年七岁，与老云家小三小四同龄。常人说三岁定八十，更何况是七岁的孩子，早错过了收养的最佳年岁，一言一行全是父母的影子。苏氏注意到女孩的眼神并不清澈，看起来乖巧地面具下，是畏畏缩缩中又透着一丝虚荣感的势利劲。当她看见云家八兄弟时，那般殷勤讨好地哥哥前弟弟後，当真是她父母翻版！苏氏觉得女孩小小年纪也忒世故了，虽然她明白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也不是什麽善茬，但到底是自家的儿子，苏氏心中骄傲极了，儿子们也太上道了，完全和娘亲的想法一致呢！八人竟一个眼神都没给女孩，要多冷淡就多冷淡。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但是这个女婴，我也希望娘子不是因为可怜才央着收养她，”苏氏看外人一向毒辣，云三爹是相信她定是真不喜欢大哥托张妈找的那个小女孩，但她也不想她怜悯心作祟，没想清楚就领养了这个女娃娃，毕竟过後是要嫁给儿子们的，云三爹希望苏氏能作出客观的判断：”如果只是单纯可怜她，我们大可以安排她给一户好的人家收养，所以娘子不要感觉到负担……”
“噢不不，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娃娃，她比天哥儿他们都要小，天哥儿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个妹妹的！”苏氏打断云三爹，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完全不知情的儿子身上是她的一大绝活。对於自己在儿子们心目中的地位崇高，以及他们母子之间的看法高达一致的这两大百年迷思，苏氏一向有迷之自信。
苏氏把女娃娃平放在床榻上，一时抓她的小手手，一时抓她的小脚丫，逗弄得小家伙”咿呀咿呀”地咧嘴笑，苏氏心都快化了。说也奇怪，女娃娃也不是说不认人，客栈老板娘刚刚就来瞧过她，她家也全是小子，对女孩稀罕得很，本想抱抱小女娃过个手瘾，女娃娃却很不给面子的一直哭闹。到了苏氏怀里才安分下来，苏氏想也许这就是缘分，更加强了她要收养女娃娃的心。
“即然娘子喜欢，为夫也不反对，为夫想哥哥弟弟们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咱明天就找个看相的，即使不懂女娃娃的八字，至少也能从她面相看出一二，到时再定下来，更为妥帖，娘子觉得呢？”云三爹看苏氏喜欢女娃娃，心里也对女娃娃爱屋及乌了，不过该做的还是要作，涉及老云家的子嗣，万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而且有了相士的说法，也好说服兄弟们接纳女娃娃。
“甚好甚好！”苏氏一点也不担心，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小女娃注定是她们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