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剑山学院
我祖上跟着高皇帝打过江山,也封过将相,风光一世,后来家道中落,一辈不如一辈,到爷爷那辈,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务农长工。
爹指望我能考进古城学院,将来赶考中举,也能光宗耀祖,偏偏我不争气,八股文学的不好,留在了县城的长塾,反而在家中不起眼的二妹考进了剑山学院。
我这个小妹自小不受人待见,自古重男轻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爹娘把好吃好穿都留给了我,给她的都是残羹剩饭、破衣烂衫,印象中我没见她穿过一件不露肉的裙子,年幼时总是蹦蹦哒哒的跟着我屁股后,然而我却总是打她骂她,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年纪一点点长大,发现她性格越来越内向,到后来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了。
学院开院那天,院里的许多同窗在聊天,熟悉彼此。首先每个人都问对方他们来自哪个初阶学堂。我心不在焉的他们交谈。结果有个古城学徒说他来自剑山学院初阶堂。
当时,我感到惊讶,因为那是我小妹的学院。这位古城的学徒有一种同窗的优越感名叫马简。他给我们讲了很多关于剑山学院的事,说最重要的是那个女孩。
起初我不在乎,但他一改变话题,语气就变了:"刚才我说剑山学院有很多大小姐对吗?"她们都很好,但我得提一个婊子,她太贱了,我真看不惯,如果她在我面前,我就用一只手操翻她!
他自吹自擂,但那婊子还是很感兴趣,马简举了一个例子:"去年有一个新学徒,乡下来的,被院长叫去临场作诗。结果她紧张地摔倒了,衣服又破又旧。许多人看不起她。我说那个婊子就是其中之一。我听说那婊子欺负她上瘾了,乡下女孩哭了好几次。说到乡村女孩的自然美,可他不是古城人,也不会打扮。"。
我不顾一切地听着,突然想起赵雪儿,越想越问:"那个乡下女孩叫什么名字?
马简迷迷糊糊地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说:"赵雪儿吧,不是很清楚。“
赵雪儿?
我的心腾了一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马简问我:"你认识她吗?
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他不屑一顾,又开始和其他同窗聊妹子了。
我焦躁不安,赵雪儿,这个普通的名字,正是我小妹的。
果然,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欺负了,上了古城的初阶学堂,还是被欺负了。这个邋遢的小乞丐胆小,没有朋友。不被欺负是很奇怪的。
我低头想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乞丐的模样。
心里痛得像针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句话也没说过。有时我听到她偷偷地哭,半夜里哭,但我只是在听。
现在她在初阶学堂就被欺负哭了。
最后我打算出门,同窗瞟我一眼。我勉强笑着地说去散散步。
忽听打更梆子声,优学生道“快酉时了,要开院堂会了,一起回学堂吧。”
我大吃一惊,所有情绪像是被硬生生卡住了一样。。
是的,我想找赵雪儿去。可是天快黑了,我对古城不熟悉。她的学院应该在很远的地方。我该找到她呢?
有时我的想法和我所做的是如此的不同,以至于我甚至没有勇气去见她。
马简成了中心,每个人都跟着他走。我继续听着他们的谈话和笑声,就像一只孤独的狼,也许是一只孤独的狗。
学校会议仍然很热闹,直到九点钟才结束。一所学堂有五十多人基本上都是劣等学徒。我们一个个身穿学院的青白汉服,熙熙攘攘的站在一堆,还没有安排好座位。
马简一直瞄着一个女学徒,虽然他非常失望,但还是觉得很漂亮。他暗暗地对我们微笑:"第一排有个小小的家伙,肯定是学堂堂花,看脖子有多白。
同窗看了看,我也看了一看。我真的很白,很娇小,正静静地读着一部竹简。
大伙说太矮了,马简直接喷了一下:"这是个小女孩啊,小女孩明白吗?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从乡下来的,但我们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有什么样的吸引力。
马简叹气说真的有代沟啊,我不在乎代沟,我还在想赵雪儿,我在想怎么找到赵雪儿,她还在剑山学院的初阶学堂,那是什么地方?
最后,我对着同窗愉快地笑了笑,问他剑山初阶堂在哪里。
他又惊讶地说:"你要去吗?很远,坐马车要花半个多时辰,那的规定太严格了,没有放行票就进不去,去了也没用。
我心里如同倒了冷水,马简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休假日大小姐们都会出来的,我带你去偷看,那时街上会满是漂亮的美女。
马简很有领导风格,每个人都说去看看,他也不会拒绝,这家伙将来会是我们的头头。
当然,我说我要去。我很想在休假日,但还有几天。
我情不自禁。要去找赵雪儿。不幸的是,我的同窗们不关心她,也不太了解她。
这几天我苦不堪言,在授课正式开始的时候,座位也换了,我在马简身后,似乎每天都要听他吹牛。
另外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被师父叫去问话,问我想不想当大师兄。
我当时吓了一跳,才知道原来我的入院分数排第二,一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真是造化弄人。
当大师兄我是可以的,以前我就当过,我就答应了,结果一答应,师父又叫了一个女同学过来,正是之前我们偷窥的那个所谓小女孩。
我那会儿在县里接触流言蜚语世界不多,思想偏向野孩子,所以小女孩并不能吸引我,我也觉得她好矮好小,发育不良吧。
然而师父很看重她,说她是大师姐,还暗示我只是二师兄。
那小女孩当仁不让,有着与外表不符的老练,我坚信她是个厉害角色。
后来我们就忙了几天,但相互间并没有多少话,她不喜欢搭理我,我也没注意她。
好不容易等到休假日了,一放假马简就呼朋唤友了,我赶紧跟着他,同来的还有三人,都是不爱学习的,急着去看大小姐。
同窗叮嘱我们自己带够银子,我咬咬牙将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带去了,尽管不确定会不会用上。
大家一起往外走,五个人全都兴致勃勃,我有点紧张,想着见到了赵雪儿该怎么办。
结果都没迈出几下步子,那个小大师姐追来喊住我,皱眉说要重做弄堂对联。
我发愣,说弄堂对联干嘛?她说原先的已经不成样子了,看着丑。
我相当不情愿,又不是院长要检查,你弄什么对联?
同窗们都幸灾乐祸,同窗还说我不去他们自己走了。
我自然要去,我就说找别的学堂师兄们帮忙好了,我有事。她问什么事,我还没回答,马简强行刷存在感:“咳咳,师姐大人,我们是去欣赏艺术。”
他们全都怪笑了,我有点尴尬。那小师姐就不悦了,她知道我们在调戏她。
她让我回学堂就是了,不弄好不能走。
马简跟我告辞,笑眯眯走人。我一急赶忙跟上去。小师姐气得要死,一转身跑了。
我心中很郁闷,不知道她会不会向院长或师父告状。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决定去找赵雪儿。
同窗们就啧啧称奇,说看不出我这么有种,马简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我们就去了剑山学院初阶堂,的确挺远的,先是往古城去,之后马车穿过了一条漆黑的隧洞,等最后停下了,又是一片繁华的大街。
我们在这里下马车,天色已经有点灰暗了。马简带领我们往学院走:“快点吧,天黑了就不好看美女了。”
此时我们已经零零星星看见不少学徒了,全穿着剑山学院的院服。
我们也穿着赵家屯学院的院服,来到这里竟然有点别扭,一个个都想躲在谁的后面。
我应该是最别扭的,因为我是来见小妹的,我很怕她看见我的院服。
没过多久我们到了学院外面。这一看不由赞叹,这学院真美,明明是初阶堂却比我们中介堂还要大,进进出出的学徒感觉都很高贵,还有不少华贵的马车接送,有的还有轿子抬着。
马简早已熟悉这里,在河岸上靠着栏杆装深沉:“不要乱瞄,大小姐们不喜欢你们这样,光明正大地看就是了。”
他们还真光明正大地看了,我不敢,生怕小妹突然出现了,此时此刻我就想走了,暗想我来究竟是为啥呢?
我转身看那条河,又脏又臭的,也不好看。正胡思乱想,同窗咳了一声:“各单位注意了,出来了一个大小姐。”
几个人全都看过去,我也回头看,却见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学徒出来了,她想必是在学舍换了院服的,打扮得青春靓丽,裙摆出时隐时现两条大白腿,真跟一只白天鹅似的。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不由紧盯着多看。紧接着她上了一架轿子走了,大伙都感叹,我也随大流地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大小姐.......”
但这句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看见我小妹出来了。
我看的清清楚楚,她穿着院服,跟绝大多数学徒一样的打扮。头发扎着单马尾,前额有些刘海,布鞋很旧很干净,她也很干净,很多路过的女同窗都流着汗,她却干干净净的。
明明来学院那一天我见过她一面,但此刻再见又是一番别的感觉,我心想,她可真好看,像白云一样。
马简又咳了咳:“就是那个,被欺负那个。”
同窗们早盯上她了,这会儿疑惑:“她哪里像乡下妹了?”
马简撇嘴:“穿着院服当然看不出,别看她这样,其实很穷很土的,就算放月假也穿院服,因为她没有好看的衣服。”
一同窗偷笑:“我就喜欢这样的,好清纯,我还从来没见过穿院服都能这么好看的。”
同窗切了声:“你去追她好了,她那么穷,肯定容易追,我不喜欢这样的,没啥情趣。”
他这话说得同窗蠢蠢欲动了,我手指捏了一下栏杆,几片石屑掉入了河里。
我说别追吧,没什么好追的。他们奇怪看我,我就不吭声了,这时一个同窗低叫:“我靠,她好像发现我们了。”
我心头一惊,赶紧转过身去趴栏杆上,几个同窗全都转身。同窗没理会,他还打量着:“自作多情,她只是在找人吧,四处看的。”
我偷偷看过去,赵雪儿站在那边看四周,的确在找人。
很快,远处一匹马过来了,上面一个露胸脯男人跟她亲热地打招呼。
赵雪儿就上了他的马离开了。
同窗们惊奇,马简摇头:“娘的,肯定是被愚弄了,果然她还是缺银子,我听说剑山初阶堂就有人卖身,她肯定也是。”
我盯着那马,路上的灰尘都被扬起了,同窗还在说卖身的事。
我忽地有些发火,说你能别乱说吗?同窗吃了一惊,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发火。
他好面子,也不问缘由骂我:“我他娘带你来看美女,你发什么疯?”
同窗全都问我干什么。我捏捏拳头,又不吭声了。
马简骂了一声晦气,然后带他们走人:“去赌场玩了。”
同窗们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我被排斥了,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狠狠踢了一脚栏杆,自己沿着马的方向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