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鹿宗海、祁鸿兴、李建国三个人是同乡出来的一个连队的战友。原本只有同乡情谊,然而一次出秘密任务,三人九死一生,成为整个连队唯三的幸存者,有了同生共死的情分。深交下来,三人脾性相投,后来各自结婚之后,同住在军区家属楼,又成为楼上楼下的邻居。
整个家属院,只有鹿家生了个女儿,其他全是男孩儿!奇也怪哉!
因此,鹿予斯就成了整个军区家属院的“掌上明珠”,大人们个个都宠她宠得不得了。再加上,鹿予斯从小就长得精致可爱,粉妆玉琢的一个小乖乖,根本不像那些闹腾的皮猴儿们,不记打,不记骂,皮糙肉厚,怎么收拾也不听话。
鹿予斯从小就是个安静性子,即使缺少玩伴也没关系,她就爱自己玩。通常是自己在家里看动画片,拼拼图,看故事书什么的。
祁誓和李元韬都比她大一岁,可是两个小男孩儿一个比一个调皮捣蛋。祁、李两家每当被自家儿子气到肝儿疼的时候,便无比羡慕鹿家的岁月静好。
可是,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鹿家也十分烦恼。
鹿宗海和妻子李梦兰觉得自家孩子总这样下去不行。小娃娃嘛,还是蹦蹦跳跳的比较天真可爱,总这么闷着,别憋出什么毛病来才好!于是就老催着鹿予斯出去和小伙伴们玩儿。
“柿子,来!”鹿宗海招呼祁誓。
祁誓跑跑跳跳地到他跟前儿,“鹿叔,啥事儿?”
“你们几个一会儿上哪儿玩儿去啊,带上我们家斯斯好不好哇?”
祁誓看一眼鹿予斯,皱起眉头,很是苦恼了一番。鹿予斯就是个闷葫芦,而且是个娇滴滴的小妹妹,最是无趣。带上她肯定会有很多麻烦,那就不好玩儿了!
可是长辈的建议,他又不好拒绝。
“那我们去大院后山玩儿去,她也去吗?”
“当然去啊,你们带着她呗!注意别去危险的地方就行!”鹿宗海又对自家闺女嘱咐,“斯斯,跟着哥哥去玩儿啊,不要怕,要多和小朋友们相处,知不知道?”
鹿予斯乖乖点头。
她就跟着祁誓和李元韬他们走了,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大家年龄相仿,都是学前班年龄。可是这里面除了鹿予斯,其他全是淘气的男孩子。
看她这老实巴交的样子,几个皮孩子就开始合计,想吓唬吓唬她。
家属院后山是座并不算高的小山丘,20分钟就能爬到山顶,祁誓他们常来。他们告诉鹿予斯说要玩躲猫猫。
鹿予斯见过他们玩,可是自己没玩过,只知道大概规则。祁誓他们也不多跟她解释,直接说:“游戏开始!你赶紧找地儿躲起来,没被找到就千万别出来,不然我们就输了!”
鹿予斯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跑,她不知道躲哪里,就跟着祁誓和李元韬,可是祁誓说:“别跟着我们!都躲一起容易被发现!”然后就和李元韬一起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鹿予斯茫然,只好随便找了片灌木丛躲到后面去蹲着。
结果,她腿都蹲麻了,也没人来。她不知道的是,其他人早都跑离后山,去小溪边摸鱼去了。一玩高兴,就把鹿予斯全然抛诸脑后,忘了个一干二净。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来。四周静悄悄的,还不到六岁大的鹿予斯渐渐开始害怕,想去找哥哥姐姐们,可是她在山里绕来绕去,迷路了!而且一个人都没找到。
鹿予斯害怕得大哭起来。
这时,天上忽然下起雨来。小溪边离家属楼不远,孩子们就跑回家躲雨。
等到家长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几个家长不顾雨势,上山找人。好在不到半个小时就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浑身湿透、哇哇大哭的鹿予斯。
回到家,鹿予斯立刻发起了高烧。整整三天,断断续续的,高烧完了又转低烧,鹿予斯一会儿哭,一会儿说胡话,差点儿出大事。
家属楼里的孩子都是各家一起看着长大的,看着鹿予斯烧成这样都心疼,纷纷送饭送药,帮忙看顾。几个犯事的孩子当然被严厉训斥,关小黑屋反省,然后都去给妹妹道歉。尤其是领头的祁誓,被他爸祁鸿兴差点儿把屁股都给打烂,整栋楼里都回响着祁誓的惨叫。
从那以后,祁誓和鹿予斯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恨屋及乌,鹿予斯连李元韬也不搭理。
后来上了小学,三人还成了同班同学。
鹿予斯虽然年纪小,可是念书很强,在诸位小朋友还没有年级排名这种概念的时候,便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位置。
再加上,鹿予斯还学古筝。每天晚上,整栋楼的人家都能听见她勤勉练习的悠扬乐音。
这下好了,有这个标准的“邻居家的孩子”的衬托,祁誓和李元韬简直一无是处。成绩吊车尾不说,还天天跑出去贪玩。
那几年,鹿妈李梦兰和李家赵晶晶一个在市财政局,一个在云城电视台。两个妈妈工作都很忙,常常加班。只有祁妈刘蓉在婚后辞去了服装设计师的工作,做了全职家庭妇女。家里大人还没回来,鹿予斯和李元韬就常去祁家蹭吃蹭喝。
祁誓贱得很,在家里有大人镇着,不敢造次,到了学校里就开始欺负鹿予斯。
比如,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扯她的马尾,踩一脚她的新皮鞋,或者在考试之前把她的文具盒藏起来,害得她只能跟同学借笔用。
鹿予斯受了欺负也不哭,只忍着眼泪,怒气冲冲地瞪他,又被他起了个外号叫“鹿八婆”。
她真是恨死了!
李元韬虽然是祁誓的跟班,皮糙肉厚,没心没肺。但是他记打,小时候被收拾惨了,所以再不跟着祁誓欺负鹿予斯。
所以,鹿予斯和祁誓是对头,却和李元韬关系不错。
祁誓自以为占尽上风,哪知有压迫就必定有反抗。
一天课间,他们一群男孩儿在教室里疯,鹿予斯只适时地伸出了一只脚,就害得祁誓被绊倒,头“哐当”磕到课桌角上,缝了3针。
所有人都以为是祁誓自己绊到桌脚了,只有祁誓知道,就是被鹿予斯害的。祁誓嚷着是鹿予斯害他,结果鹿予斯一脸无辜委屈,眼里光速蓄起泪花。
因为有前科,家长们都不信他,他爸还把他又骂了一顿,警告他不许欺负妹妹。
祁誓哑巴吃黄连,苦得不行。
从此,两人开始了漫长的冷战,连架也不吵了。
李元韬夹在中间,倒是“左右逢源”。
鹿予斯一向安静高傲,小学时只有一个好友明宥,后来明宥转学了,她就一直独来独往。她不喜欢小女生叽叽喳喳的八卦,也不喜欢花花绿绿的漂亮文具,更不爱看那些情情爱爱的小说。
她的世界一直都是超前而忙碌的,每年都要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无数,是老师眼里的大宝贝儿。虽然长得很漂亮,但高岭之花,鲜有人敢染指。
祁誓的生活跟她恰恰是反义词。
不爱学习,十足贪玩,打架更是一把好手,天天领着一帮兄弟在学校里耀武扬威,今天跟这个校霸约一架,明儿跟那个小痞子约一架,不光学校里有名,校外也威名远扬。他又长得帅,从不缺献殷勤的女孩子。
祁誓自己得意洋洋,鹿予斯却觉得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拈花惹草,不务正业。
祁鸿兴见自家儿子整天就这吊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成天惹是生非,和一帮乱七八糟的人待在一起,学校请家长不知道请了多少次,他和刘蓉现在看到班主任的电话就头皮发麻。李建国和赵晶晶也是如此。两家父母一合计,于是干脆把他俩送进武术馆,天天都得去训练。
他们不是很能打吗?那就使劲儿打,还拜托师父千万严厉管教,务必让他们没有任何空闲时间。
别说,这一招真有奇效。请家长的次数直线下降,俩孩子天天训练都累得要死,哪还有空去干别的?
这招让两家岁月静好地度过了好几年,直到初三那年,祁誓再次因为打架被请家长,起因竟然是——鹿予斯?
之前说过,鹿予斯一向不合群,朋友很少。但她这么漂亮,又优秀耀眼,追求者自然不可能少。
奈何鹿予斯油盐不进,冷硬得像块石头,难追得要死!男生们都在背后偷偷给她起外号,叫“石女”。私底下偷偷意淫她,或者拿“石女”这个外号开玩笑。
久而久之,“石女鹿予斯”成了人尽皆知的梗。鹿予斯知道这个外号,还特地去查了下“石女”是什么意思……
无奈,只能尽力不去理会这些。
初三这年,鹿予斯他们班转来一个男生,叫姜泯。人长得帅,篮球也打得好,一转来就人气爆棚。
但姜泯眼光高,谁也看不上,偏看上了鹿予斯,铆足了劲儿追。
鹿予斯不喜欢和人黏黏糊糊地暧昧往来,直接当面明白拒绝了他,丝毫不留余地。
姜泯气得很。一向都是女生追着他献殷勤,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还被拒绝得这么不留情面。关键是丢脸。之前大家都劝他别去追“石女”,可他话都放出去了,个个都知道他追鹿予斯,还知道他要表白,纷纷来问结果如何,到手没有。
那可是“石女”鹿予斯啊!谁能不好奇结果?难不成真让姜泯得手了?
当时是在奶茶店里,人来人往的,姜泯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有些东西要吃过以后才知道,其实也就那样,不稀罕了!”
一群男生“哦哦”地起哄,坏笑起来。
“不会吧,吃过了?”
“上过了!”
众人哄笑,又问他:“怎么样啊,这鹿予斯平时看起来挺冷挺傲的啊!姜哥,牛逼啊!”
姜泯嗤笑一声,“平时看着傲,到了床上还不是照样流着骚水求肏。什么‘石女’,都是装的!你们就是胆子小,其实她骚着呢!那逼都是黑的,不知道多少人操过。我都嫌恶心……”
突然一旁传来一声冷笑。
姜泯本来撒谎就心虚,因此异常敏感,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同样穿着六中校服的男生。
“你笑什么?”
祁誓又是一声冷笑,“我笑你吹牛逼不打草稿。”
姜泯心里咯噔一声,上下打量他,面上不肯露怯,“你谁啊?喜欢鹿予斯?”
祁誓翻了个白眼。
有人小声提示姜泯:“姜哥,他是祁誓啊!你刚来不久,不知道,他打架贼猛,不好惹!”
祁誓比姜泯高,走到姜泯面前睥睨着他道:“看你长得像个人,怎么他妈的不说人话呢?追不到人家,就开始到处造谣?傻逼似的……”
众目睽睽之下,姜泯恼羞成怒,更确定他也喜欢鹿予斯。
“不好意思啊,鹿予斯已经被我睡过了,而且还睡了不止一遍!是不是很气?我告诉你,还不止呢!她还掰开腿,求着我肏她,她就是个被人玩烂了的骚货……啊!”
祁誓一拳就把他捶倒在地,撞倒了一旁的桌椅,发出几声巨响,奶茶店里的其他客人吓得四散逃窜。
店长对他们吼:“要打架就去外面!不然我就报警了!”
姜泯从没这么窝囊地被人捶过,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于是对祁誓放狠话:“妈的,有种别跑!来单挑啊!”
祁誓欣然同意。
一群人转战附近那条群架专用小巷,剑拔弩张之时,事件的主人翁竟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大家惊异的眼神中,鹿予斯走到祁誓面前,对他说:“别打架,早点回家。”然后一个眼神都没给姜泯,就走了。
众人:?
鹿予斯和祁誓居然认识?
姜泯的脸色极其难看,从没这么被人下过面子,而且还是同时被两个人羞辱。怎么可能放祁誓走?
……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姜泯几人进了医院。祁誓轻伤,被请家长,并警告处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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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