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络在公司熬了一夜,天亮了才回家去洗漱。
“叮——”,电梯到了楼层,连络疲倦地迈出电梯。
“连先生?这么早?”方舸略带惊讶地打招呼。
连络抬头,方舸和卢隐峰穿着休闲,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哦,两位出门这么早?”连络没有正面回答方舸。
方舸也不在意,笑着点点头:“连先生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连络心想,算了吧,咱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卢隐峰在一旁开口,语气很真诚:“我听小舟说连先生平日对他多有照顾,这下我回来了就想着请连先生吃个饭,聊表谢意。”
“客气了,好歹是邻居,互相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既然卢隐峰也开口了,连络只好笑道,“只是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比较忙,待会儿还得赶回公司,不知道改日怎么样?”
“那也好,那等连先生有时间了我们再约。”卢隐峰这下看起来就像视频里表现的那样,大气又礼貌。
几人说定了便各走各的了。
电梯里,卢隐峰站在方舸侧后方,从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看连络的背影,勾唇一笑。
看来他确实看到那张照片了,这下该不会对小舟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只见了一面,他就察觉连络对方舸有意思,方舸本人却一点也没发现,卢隐峰只好表明自己的存在,用方舸的手机把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特意设置了只有连络一个微信好友看得到。
——
连络闭眼冲着澡,身心俱疲,自己出国几天,回来却发现暗恋的人有对象,公司也出了岔子,合伙的大老板顾不过来,他只好自己多上心。
这样也挺好的,连络安慰自己,这下可以随意去采花摘草了,省得为着情情爱爱什么的,只有不爽快。
他突然想起在国外遇见的那个小美人,可惜了,自己当时还以为能跟方舸有个结果,拒绝了人。
——
连络劳心劳力地奋斗了好些天,才闲了下来,公司里的同事也累得不行,一个个纷纷趴倒在桌上。
刚好是周五,连络干脆大手一挥,让大家提前下班回去休息,把想要留下陪他的助手也赶回家后,连络静静地反思这段时间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很会为自己找责任,经常自省,这个习惯让他行事十分谨慎,但也十分疲惫,稍有放松,比如说这一次的岔子,他人在外国,本应大老板来跟进的,结果大老板顾不上也不及时做人员调整,更没有及时知会连络;连络则认为是自己不够上心导致的恶果。
他捏捏眉心,幸好这次能补救,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嗡嗡嗡嗡”手机突然振动。
来自大老板的来电。
话说这大老板人很风趣儒雅,能力不俗,也懂得笼络人心,连络一直都觉得他很牛批,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连络指尖一划,接听了电话。
大老板先是说了对不住,为这回的事;这几天就为了这件事,大老板已经说过不下四五遍了,事情已经解决,连络也没什么好不满的了,连说言重了云云。
连络木着脸,像个莫得感情的客服听他东西南北扯了一番。
“小连啊,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个忙,你看可以不可以?”
连络眉头一皱:叫我小莲还想我答应你的“不情之请”?真是牛批。
“南先生这说的什么话?工作上面的事情,您不说我也会去做好的。”连络四两拨千斤地回话。
大老板叹了口气:“说是工作上面的事吧,又是比较占用你个人时间的;但要说,这也确实是工作上面的事。”
真是只老狐狸。
“先前我就跟你说过的,跟你合伙的这家公司,我那点股份是要留给我那侄子的。那孩子最近也跟我说想回国了,我就想着找人带带他,好让他不吃亏,左思右想,我手下人多,但没有谁比你这个合作伙伴更可靠的了,故而想请你带带他。”大老板语气很诚恳,“他早日成长起来,也能快点配合你工作不是?”
行吧,这就没什么好推脱的了,毕竟“那点股份”占了七成,“那孩子”四舍五入就已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过了几天,连络在公司见到了“那孩子”。
黑发微卷,五官精致,带着如雨后笋尖的鲜嫩感,白衬衣下摆扎在裤腰,腰细腿长。
连络一见他,喉头忽然发干。
“连叔叔,我叫南在渺,今后就麻烦叔叔了。”南在渺礼貌微笑着。
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大不同,干净清新,连声音都清朗无比,跟那天在异国酒吧那满身都透着诱惑的男生判若两人。
当着整个公司的面,连络只是按照预先的打算将人介绍一番,表示大家在工作上的技巧之类都要对南在渺倾囊相授,南在渺乖乖仔模样鞠了个躬,说着请大家多多指教,博得了一波好感。
完了跟着连络进了办公室,了解公司的现状去了。
连络正对着书架拿文件:“我先把这几分文件给你看一下,你先大概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那是你的临时办公桌”连络拿着文件转头,指着位于自己办公桌右上方的檀木桌道,目光却愣在了南在渺身上。
刚刚还是一副乖巧模样的男生靠在檀木桌边,双手往后撑着,随意地伸展着长腿,扣到最上的纽扣不知何时解了开来,露出明显的锁骨,神情慵懒。
连络拿着文件走近,南在渺眼睫半垂地看他。
连络把东西放下,正要转身,手却被一把拉住。
连络眉头一跳,南在渺笑着,眼神狡黠。
“你不记得我了?”
“当然记得,不过以我们的关系,还是注意点比较好。”连络拉开他的手,虽然喜欢他的色相,但实在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南在渺有些生气,这个男人真是太不知情识趣了!亏自己还觉得惊喜万分。
悻悻地绕到椅子上坐下,南在渺打算给他脸色瞧瞧。
连络也回到自己桌前,专心的工作起来。
南在渺从文件上挪开转移注意力,偷偷看连络。
这人怎么跟第一次见面差这么远啊?都不帅不潇洒了。那时多轻佻,骚话一把把的,今天吃错药了?
南在渺抓不准,但连络在一开始招惹了他,他就必须对虏获连络势在必得。
不管工作做得怎么样,下班时间总会到来的。
连络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口:“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南在渺正在收拾的手停了下来,撇了撇嘴:“你不是要避嫌吗?还问我干嘛?”
连络无奈,虽然不能打你主意,但于公于私我都得照顾照顾你。
“避嫌也不代表完全没交集,再说了,你伯伯还叫我多关照你,送你回去而已,还是没问题的。”连络像个关爱小辈的长辈般,语气都慈祥起来,虽然他只比南在渺大概年长了十岁罢了。
南在渺心思一转,小声地应了声好。
连络打着方向盘问:“你住哪儿?”
南在渺一脸落寞:“新喜酒店。”
连络诧异:“据我所知,南先生本家在本市,你怎么要住酒店?不回家吗?”
“本家是在这里,但我父母不在,我不想去大伯娘家。”南在渺看向车窗外,低落地轻声说。
连络瞬间脑补了豪门大戏,南在渺不受大老板太太欢迎,因此不想住那里?
那还真是挺可怜的。
连络没再说话,打开了车载音乐,柔和的钢琴曲流淌在车内,希望能让他舒心一点吧。
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连络转头才发现南在渺眼眶红红的,额发耷拉着,像一只可怜的小奶狗。
连络连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去安慰他:“你别哭啊,对不起,我不该乱问的。”
南在渺似乎很难受,哽咽着说:“你问不问都是那样的,谁让我爸妈没法照顾我”
连络更慌了,他可一点都不知道南在渺爸妈的事情啊,大老板也一点没提到啊。
他伸手抚摸南在渺的头:“没事的啊,你大伯伯还是很关心你的。”
“可他自己也有孩子啊,呃”,南在渺打了个哭嗝。
“那也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是连络非要搞暧昧,他是想着南在渺接收股权后,自己就相当于跟他是命运共同体了,可不就是一直在一起了嘛?
南在渺更难受了,哭出了声,搂住连络的脖子,靠在他肩上流泪。
连络有点手足无措,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说哭就哭?但又不好推开,只好抚着后背安慰他别难过了。
南在渺靠在他肩上,嘴里发出呜咽声,眼睛里却没有一点难过。
这男人也太好糊弄了吧?幸好自己偷偷解了安全带,不然还没法抱上去。这下好办多了,就这样解决他吧。南在渺得意地想,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咪。
连络轻皱眉,自己怎么这么嘴欠?他一哭就把这样暧昧的话说了出来,还是说自己就是抵挡不住他的吸引?
假哭了会儿,南在渺觉得可以了,就擦着眼角松开连络:“对不起,又丢人了。”
连络忙说没关系,南在渺小心翼翼问:“你刚刚是说真的吗?会一直在我身边?”
见连络表情有点不自然,他又急急追问:“还是说只是哄我的?”
连络见他泪眼汪汪的样子,点了点头:“真的,不哄你。”
真可怜,哭得眼睛都红了,自己居然还觉得挺可爱的。
南在渺又笑了,揉了揉鼻头:“那你跟我上来一下好不好?”
好好好,连络真是拿他没辙,闷闷的鼻音也太可爱了吧!
连络觉得南在渺就是太缺爱了,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还敢去酒吧找人419,真是乖张又脆弱。
上了楼,南在渺给连络倒了杯水,然后就静静地坐在连络对面。
这房间不小,配置也挺齐全的,就是没什么生活气息,看起来没几件是南在渺自己带来的东西。
连络心里默默叹气,虽然南在渺一副骄纵惯了的模样,但没了父母的照顾,大伯娘不待见,有个再亲的大伯父估计也是不怎么舒适的生活。
要是南在渺知道连络这么想,估计会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演得太用力了。但他不知道,所以目前只有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的份儿。
南在渺静坐了一会儿,看着连络慢慢地喝了两杯水,心里着急:这什么人啊?怎么一副刚被哔——掉哔——的小猫公似的,一脸无欲无求,难道不举了?
稍加思索,南在渺露出个苦瓜脸,偷偷摸了摸肚子。
连络果然注意到了,关切问道:“怎么了?肚子疼吗?”
南在渺可怜兮兮地看他:“肚子饿了”
连络苦笑不得:“我都忘了,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南在渺一脸纠结:“这会不会不太好?时间也不早了,你还得回家休息吧?”
连络拿起外套:“饭总得吃的,吃了再回去也一样。”
南在渺点点头,又欲言又止地看着连络。
连络接着着道:“怎么了?”
南在渺继续装可怜:“能不能到外面去吃啊?这里的菜都好难吃的。”
当然可以。
于是,上来只喝了杯水的连络又带着南在渺离开了酒店,找了一家似乎还不错的酒楼吃粤菜。
南在渺吃得很开心,点了的菜都吃了个遍,连络还要开车,端着一杯茶在细细呷着。
“你回来也有两三天了吧?酒店的菜不好吃怎么不换一家住?”连络放下茶杯,托着下巴问。
南在渺一秒低落:“不能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连络闭嘴了。
饭后,连络把人送回了酒店,之后回了家。
开门时听见方舸家里传来两人的笑声,连络认识方舸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没听过方舸这么开怀的笑声,自己真的没戏。
又想到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口的,却不能出手了。
连络靠在门上,叹了口气。
“咔哒”,方舸家的门突然开了,卢隐峰穿着背心长裤走出来,连络连忙站直。
卢隐峰一抬头就看见连络站在门口:“连先生,刚下班啊?”
连络露出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是啊,这不刚听到开门声,就想打个招呼。”
卢隐峰露齿一笑:“那巧了,连先生家有手压皮碗泵吗?排水口堵了,急着用浴室。”
连络还真有,请卢隐峰稍等,自己开了门进去拿,边找边酸溜溜地想:鸳鸯浴的话,排水口堵了可搞不起来,我干嘛要跟他说有啊?干脆说找不着好了。
想是这么想,连络还是把东西找了出来,并表示不用急着还。
听过卢隐峰的道谢后,连络身心疲惫,洗漱过后便倒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