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算了还是从他12岁脑子发育良好开始选几件事儿说吧。

    在桑明见的大脑终于能承托他复杂又繁乱的思维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往哪里去的哲学问题思考出了浅层面的答案。

    他如果不是因为挑嘴没喝喝孟婆汤，那就应该是穿越了。

    桑老爷子冲他招招手：“明见呐，跟爷爷说说，刚才那个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桑明见睁着眼睛说瞎话：“乱说的。”

    28

    桑家的二小子懂事得有点过了头。

    桑夫人觉得这是上天因为老大而给她的补偿。

    不但能照顾自己，还能把老大也拾掇得妥妥贴贴。

    桑明允觉得他妈给他生了一个比他要小两岁的哥哥。

    不但优秀，还比他成熟稳重。

    他超级喜欢。

    桑家老爷子觉得他一辈子修桥铺路攒下的福气没把儿子扶起来，但上天给了他一个优秀的孙辈。

    “你别跟妈说我打架了。”桑明允从小长得好看，但最烦别人夸他长得漂亮，不管是阴阳怪气的还是真心实意的。

    刚上高中的第一天就因为这事儿跟人打了一架。

    “嗯。”桑明见胳膊上的破皮里还带着刚才一板砖拍出来的碎屑，给桑明允处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

    桑明允笑了起来，知道他弟弟最可靠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刚才还迫于大少爷淫威在巷口望风来着，现在权当自己是只小龙虾。

    桑明见的眼睛蜻蜓点水般的一眨，按在桑明允伤口上的棉球滑出去了一些。

    “怎么了？”桑明允问。

    “没事。”桑明见回答。

    他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告诉他：“达成前置条件：与主角攻瞿砚见面。”

    就像他出生时，睁眼看到在病床旁好奇围观的桑明允后，同样的声音告诉他：“达成前置条件：与后期重要配角桑明允见面。”。

    那时候大脑发育不完全，但单纯只记住这句话还是够的。

    瞿砚，桑明允，桑明见。

    这大概率是书里的世界。

    瞿砚最近泾川市北堰区静安路扛把子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来源就是那个天天坐着锃明瓦亮的豪车上下学的桑家二少爷。

    如果不是桑明见，瞿砚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胡乱划两下作业之后跟着自己那帮没爹没娘的兄弟去酒吧看两个小时的场子。

    一个月挣下来的费用够他们这群报团取暖的小孩儿吃穿，还能结余一些。

    警察小周无奈把他扔进拘留室，里面的大哥们看见瞿砚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小周回来给在外面坐得挺直的桑明见倒了一杯水，“这个瞿砚哪，这孩子也是可怜，小时候跟着职业乞讨的混，靠着小聪明没被撅断手出去讨饭，被我们这片的民警就出来之后就放进福利院了。这孩子别的没学会，毛病一大堆。”

    “没人管教过他吗？”桑明见问。

    “其实像他这么健康的孩子是很容易被收养的，但瞿砚这小孩儿，换了三个收养家庭都送回来了。说是管不了。后来年纪大了，也没人要领养了。”

    “……”

    “这……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的。跟他一波的那群小孩，有残疾的有先天疾病的，没家庭愿意带走，在里面也没什么人照顾。十六岁就该出来了，都是高中都上不完。都是瞿砚在帮忙。”

    “哦。”桑明见应了一声。

    “所以，划花您家里这车漆的钱……”小周也不是包庇谁，主要是瞿砚这边是真赔不起。

    “我跟他谈，不会为难他的。”

    十四岁的桑明见面对成年人，已经是冷静又有主见。

    然后出了警局的瞿砚被桑明见推到墙角揍了一顿。

    之后他就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桑二少。

    每次他干了什么缺德事儿第二天放学准有一场收拾等着他。

    比如抄从小学到高三的德育课本。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瞿哥，”跛脚的小胖子一瘸一拐走过来，隔着三米远就站住了。

    瞿砚那小矮凳子当小桌蹲在那里写检查，桑明见坐在旁边看书。

    瞿砚看着悠闲的桑明见磨了磨牙，说：“有屁放。”

    “院长奶奶打电话来说福利院要办活动，好多人都会回来，像小桌子啊，燕燕啊，还有沈陵都会回来看看，你要去吗？”

    沈陵？

    桑明见映着满篇文字的眼睛动了动。

    桑明见没细细读过书，所知道的不过是妹妹的碎碎念。

    所以两个人的缘分从小时候开始的？

    不过，重活一次来之不易，瞿砚和沈陵是否会如书中所说纠缠在一起桑明见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会掺和。

    “去。”瞿砚说。也不知道是个语气词还是答应了。

    小胖子看瞿砚心情不好也没再问。

    29

    桑明见拆开一封远道而来的信件。

    他手边十三四封各色信件，压在印着名单的文件上。

    “你还一封一封看，你是不是还要一封一封回信啊。”桑明允坐在他对面。

    “嗯。”桑明见答。

    他的零花钱就那么多，资助的规模也不会有这么大。

    桑明允对他这种拿着零花钱期望世界和平的行为非常不解。

    “嗯什么嗯，你看这个都不愿意跟我出去玩？”

    桑明见抬头冲着桑明允弯了一下眼角。

    “唐经理，”桑明见跟旁边的那位年轻的负责人说：“你可以帮我去找一下这个叫顾林的小孩儿具体情况吗？”

    “顾林吗？”唐致远是个很细致很正派的人，让他去负责这种慈善项目再合适不过，“很优秀的孩子，对吗二少？”

    桑明见颔首。

    “他们家七口人六个孩子，以前他读书的钱，还是他自己放学边写作业边看草场挣的。”唐致远对孩子具体情况倒是如数家珍，“他爸赌瘾大，对顾林的资助是我眼看着一笔一笔用到那孩子身上的。”

    桑明见垂首，仿佛能透过字迹看到小小少年用略显散乱的笔迹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略显不知足的愿望。

    “唐经理你问问他，这个寒假愿意来跟我见一面吗？”

    桑明允的少年时代乖张又放肆。

    这种放诞不羁爱自由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被绑架救回来之后。

    桑明允被留在病房外只能不停地问医生他的弟弟怎么样了。

    后来他被关在卧室外只能不停地挠着门问弟弟你怎么样了。

    他不该硬拉着桑明见去郊区的赛车俱乐部胡闹。

    如果不是自己软磨硬泡的话桑明见该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写回信。

    四天三支去氧麻黄碱。

    桑明见不动声色地引导那帮要报复桑家的亡命之徒将本来要扎在长子桑明允身上的冰毒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桑明允能折腾，但再折腾都不会去碰毒品。

    “如果你们想报复桑氏，报复沃若，你们不如折磨我。”废旧工厂里桑明见对着匪徒说。

    桑明允问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给出的判断是已经成瘾，现在是戒断的正常反应。

    “二少已经好一些了，大少去看看吗？”

    桑明允推门跑进去。

    桑明见已经精疲力尽地睡过去了。

    身体哪处的神经想验证一下自己死了没有，给大脑发送信号抽搐了一下。

    桑明允听到桑明见轻轻呢喃着，“净菡，哥哥马上回家。”

    30

    顾林觉得城市真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

    没有那位唐经理引路，他大概会想化在不知哪处的霓虹灯下。

    唐经理说，他今天可以看到那位一直资助他的桑先生，跟他一样要写暑假作业的桑先生。

    “二少。”唐致远带着顾林进了一家甜品店。

    那位被唐致远称为二少的人瘦削、弱气，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畏寒一般将自己裹在大衣里。

    “不好意思，以这种样子见客。”可能是顾林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桑明见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林不知道说什么，憋红了眼睛缩在唐致远身后。

    唐致远将他推到桑明见对面的座位上。

    “前后不着的时间点，不好请你吃饭，晚上想吃什么可以让唐经理带着你去。”桑明见觉得面前的孩子太紧张了，就冲他笑了一笑。

    顾林只觉得这位小桑先生真好看，笑起来尤为好看。

    店员将甜点和糖水摆上了桌。

    桑明见教手忙脚乱的顾林该怎么吃。

    顾林不知道食不言的规矩，他觉得桌面上太安静了他有点心慌，就试探地问：“桑先生这次为什么没有回信呢？”

    桑明见将口中的东西嚼完咽下，说：“有些事情耽搁了，身体原因。”

    唐致远跟他们也是这么说的，顾林本来以为是贵人事多用来敷衍人的，没想到是真的。

    “说起信，你在里面，写的愿望是当真的吗？”

    顾林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他在信里说，他觉得小镇的中学束缚了自己。

    在外人看来已经有点口出妄言的意思了。

    “那你愿不愿意，来这里上学？将来，或出国，或进华夏的顶尖学府。”桑明见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小桑先生什么时候都好看。

    顾林想。

    直到走出小店顾林还没回魂。

    蒙头向前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小孩儿。

    “对不起哥哥。”小孩儿背着书包，乖乖地给他鞠了一个躬。

    顾林感觉到前面的桑明见呆愣了一瞬，然后回身走过来。

    小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桑明见，说：“哥哥，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吗？我跟爸妈走丢了。”

    桑明见脑海里的声音延续着：“达成前置条件：与主角受沈陵见面。任务正式解锁，任务手册、任务索引加载完成，请宿主查阅。”

    31

    好了，卡牌收集完成，现在可以以桑明见为中心好好讲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