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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同生(迷香,溺水,病弱)

    章十二.同生

    萧亭砚素来不喜欢浩浩荡荡一群下人跟着,便只点了这一位小太监随行,着一身素袍,随意裹了一件狐裘大氅,踩着地上的薄雪,慢悠悠地往御花园晃去。

    到了御花园最深处,再穿过一处幽深的假山洞穴,便见到了雾气氤氲的温泉塘。塘中水温也不过微热,因着冬日严寒,加上四周假山环绕,故而水汽极盛,隔着几步便视物不清,满目苍白朦胧,宛若步入仙境,脚下飘然。

    萧亭砚深吸了一口温暖潮湿的水汽,顿时觉得身体里暖呼呼的,心情大好,便随手解开大氅,堪堪披挂在手肘上,款步向塘中廊桥走去。

    小太监慢萧亭砚一步,在水汽掩映中,不动声色地把袖子里的香膏丢进炭盆里,又在口中含了一片醒神的药草,这才快步追了上去:“王上,这雾气遮眼,您莫要与奴才走散了啊。”

    “不碍事,”萧亭砚饶有兴味地向前摸索着,水汽在睫毛和额发上结了一层晶莹的珠子,眼底也被熏得湿漉漉的,格外朗润明亮,“孤王又不是小孩子,丢了还能哭鼻子不成?……嗯?”

    萧亭砚身形一顿,吸了吸鼻子,嗅到空气中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竟不由得有些神往,忍不住地深吸了几口。

    他瞥了一眼身边低眉弯腰的小太监,眼角微动,面上渐渐冷凝,语气里却不显,依旧是兴致盎然的模样。

    “这是什么香气?如此诱人?”

    小太监微微一笑,从容应答:“许是花香吧,那白莲自番邦而来,与中原的香气大有不同,王上再向前几步,就能看到了。”

    “哦……”

    萧亭砚点点头,微微阖眼,眸光淡淡的落在地面上,随意拢了拢挂在手臂上的大氅,便拖着曳地的宽大衣摆,继续步履轻盈地向浓雾深处走去。

    越靠近温泉中心,水汽越盛,那香味也渐渐浓郁起来,纠缠萦绕在萧亭砚鼻尖,直往肺腑里钻。甜香的气息融进血液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把四肢筋骨都熏得发了软,人儿脚步渐渐有些虚浮,胸口发麻无力,呼吸也开始沉重缓慢下来。

    “唔……”

    萧亭砚蓦地身子一软,向一侧歪倒,不偏不倚地一把扶住小太监执着炭盆的手腕,旋即不轻不重地攥住,半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小太监身上,绵软的手虚虚地抚上昏沉晕眩的额头,皱起眉,微微合眼:“嗯……孤王有些头晕……”

    “……许是这处逼仄闷热所致……唔……你把炭盆熄了吧……”

    半合的眼帘下,茶色的眸子微微偏移,恍惚涣散中,还分了一束余光落在小太监的脸上。

    小太监面上一愣,眼底流露出挣扎犹豫之色。

    “王上……”小太监望着萧亭砚昏沉失神的脸庞,盯着那颤抖上翻的茶色眼眸和微微张开的口唇,后牙狠狠一咬,紧了紧手指,半扶半抱着昏软的青年,轻声哄着,“……这炭盆熄了就不好再点着了,回去的路上还要用呢,王上忍一忍,咱们看完白莲就回宫了……”

    “唔……也好……”萧亭砚近乎闭合的眼帘蓦地抬起,眼眸微微凝滞,搭在小太监手腕上的手也撤了下来。他径自离了支撑,摇摇晃晃地扶着廊柱,一手按在沉重的额头上,背脊微弯,大氅也滑落在脚边,拖着虚弱无力的脚步,在昏沉迷幻中,独自向前缓缓走去。

    他的确晕晕欲昏,但还不至于昏倒在一个细作身上。

    萧亭砚缓缓地呼吸着,那温湿香甜的空气吸入肺里,搅成一把把冰冷的刀,狠狠地捅在他的心窝上,鲜血淋漓,却不太疼——他已经习惯了。

    他生在帝王家,合该生生受住。

    人儿破碎的意识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他凭着微弱的本能向前挪着步子,摇摇欲坠的身体像被雨水欺压的花枝,在一片浓雾中战栗摇晃着,他艰难地抬起眼,触目一片茫茫的白,与半昏半醒间交织在他眼前的白光汇聚在一起。

    萧亭砚堪堪止步在深入水中的观景台边沿,一手撑着廊柱,半边身子都无力地塌陷着,头颈和肩膀颓然软垂,双腿不停地打着摆子,整个人都仿佛要融化成水一般,流进温泉塘里。

    他给了那个小太监机会,是他自己不要。

    既然那人想死,他也没道理阻拦。

    便由着他去吧。

    “嗯……啊……”

    最后一丝意识被霸道诡谲的香气压垮,萧亭砚的双眼蓦地翻白,眼帘颤抖着坠落闭合,软嫩的小舌在微张的口唇中痉挛抽搐了几下,一颗甘泉玉露从下唇处滴落,拉下一线晶莹缠绵的银丝,伴着甜腻的叹息和呻吟融进水汽里。意识骤然溃散崩塌,人儿在瞬间便昏了过去,身上失了力气,腰肢猛地一弯,指骨松弛张开,手臂就软软地滑落了下来,整个人像断线玉偶一般颓然昏软下去,径直向前折倒,跌落入水中,溅起一片脆弱无力的水花。

    人儿落水时没有意识,连半丝挣扎都没有,肺里的空气从口鼻中呛出来,带着单薄的胸膛和头颅无力地震颤不休,瘫软如泥的身子径自无助地下沉,四肢虚软漂浮在水波中,堪堪趴卧在交织的莲花花茎上,头颈软垂,眼帘半合,微微露出的茶色眸子已经完全涣散,青丝也在水中铺散开来,宛如一滴浓墨晕染,和素白的衣袍交织在一起。

    小太监听着水声,手狠狠一抖,炭盆就掉在了地上,盖子摔开,尚未燃尽的迷药香膏便掉落了出来。

    他一身冷汗的跌坐在地,形容惊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刚要捡起香膏扔进水里,就被一道破空而来的寒光刺中了肩膀,那力道极大,直接把他钉死在了廊柱上,半点也动弹不得。

    几个黑影从白雾中飞掠而出,一人将小太监制住,一人捡起香膏保留证据,速度最快的一人则直直冲入水中。

    隋闻身上的黑衣早就被冷汗湿透了,他全程在暗处看着萧亭砚与小太监周旋,心如擂鼓,几乎好几次都想直接冲出去 把人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迅猛地潜入水中,一把搂住人儿纤细柔软的腰肢,把昏迷的青年死死地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掰过青年软垂的头,托着人儿无力弯折的后颈,含住那张冰凉微张的嘴唇,给昏迷的青年渡气。窒息感突然消失,让萧亭砚在昏迷中清醒了一瞬,他微微抬起眼,失神的眸子在隋闻脸上轻轻扫过,脆弱的意识便又被汹涌的晕眩感给淹没,再度脱力昏死过去。

    隋闻一边给青年渡气,一边搂着青年瘫软的身体向水面游去,不消几瞬便上了岸边,熟练地把人儿平放在地,力道适度地按压着萧亭砚不见起伏的胸口,把呛进人儿肺里的水给逼了出来。

    借着浓雾的遮掩,隋闻俯身,把萧亭砚唇角的水渍和津液吻去,又撩开缠绕在人儿颈子上的湿发,继续给人儿渡气,直到昏迷的人儿恢复了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用狐裘大氅裹紧,脚下生风地向寝宫掠去。

    太医进进出出忙碌了一下午,等彻底安顿好青年君王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

    寝宫里所有的宫人都被押走清查,和隋闻一道的几个暗卫没人敢接近萧亭砚,太医又嘱咐昏迷的青年可能会起烧,身边不能离人,最后思来忖去,还是由隋闻接下了照顾萧亭砚的重担,守在昏迷的青年身边。

    偌大的寝殿里清冷得要命,虽然比那间简陋的军帐富丽堂皇了不知道多少倍,却始终少了点温度和生气,像一个巨大的华丽棺木,把青年君王埋葬了整整六年。

    隋闻坐在萧亭砚床边,垂眸望着青年苍白的脸颊,手指凑到人儿红得有些病态的嘴唇边,犹豫了良久,又撤了回来。

    他不敢不忌惮陆平疆的蛊虫。

    那所谓的“痛不欲生”落在萧亭砚身上,所以他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殿中寂静,夜风低吟,摇曳的烛火散发出昏黄的暖光,清浅的流淌在人儿安详晕迷的脸庞上,把如玉的五官线条勾勒得愈发精致漂亮。

    隋闻就那么坐在萧亭砚身边,静静地看着青年昏迷的脸庞,缱绻的目光宛如羽毛一般,轻轻地描摹着人儿俊俏的眉眼,每一笔都那么深刻又沉重,好像要把这张脸拓印下来,镌刻在骨里。

    后半夜的时候,人儿有些发热,隋闻便把一直温在暖炉上的药端了过来,然后轻柔地揽住萧亭砚的肩颈,把瘫软的青年抱起来,扶着人儿软垂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昏迷的青年无法吞咽,嘴唇也咬合不住,口唇被汤匙抵开,无力地微张着,深色的药汁从唇角流溢出来,直直滑落到颈窝里,汇聚在锁骨的凹陷中,在雪白的肌肤上画下一笔蜿蜒的浓墨重彩,衬得怀里这副身体愈发苍白剔透。

    隋闻把冰凉的手在暖炉上熏了一会,待手掌和指腹都微微发热的时候,才轻轻地伸手抚开萧亭砚的衣襟,埋下头,托起人儿疲软低垂的头颈,把肩窝和侧颈上的药渍吮吻干净,又一路顺着颈线游移到唇角,百般疼惜地亲吻吸吮着,青年略高的体温和肌骨的香气混着苦涩的药汁被卷入隋闻口中,明明是不堪入口的苦药,落在隋闻口中,却莫名地发甜。

    隋闻把药含在口中,然后捏住萧亭砚的下巴,温柔地抬起人儿的脸庞,吻上微微打开的口唇,一边把药渡进青年口中,一边用拇指抚摸推压青年的咽喉,帮助昏迷的人儿吞咽。

    一碗汤药喂下去,隋闻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眼底有些微微发红,指尖也在兴奋得颤抖不休。

    他保持着怀抱萧亭砚的姿势,微微垂眼,手指死死地掐在掌心里,在寂静中枯坐了许久,待呼吸平稳之后,才眨了眨眼,一手托着萧亭砚的脊背,一手握着后颈,打算把人儿重新安放回衾被里。

    “嗯……”

    昏迷的青年不知何时醒了,他微微晃了晃头,睫毛轻颤,眼帘缓缓抬起一条昏沉朦胧的缝隙,茶色的眸子摇晃了几下,荡漾着微弱的烛光,涣散的瞳孔缓缓收缩,意识从失神迷幻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唔,不躺了……”

    青年下意识地动了动四肢,脖颈也微微后仰拉伸了一下,单薄的胸膛和腰肢微微挺起,又松软塌陷下去,因为睡得太久,还在水里泡了一会儿,高热也没退下,嗓子发哑,浑身都僵硬麻木,疲惫酸疼得难受。

    隋闻低眉敛目,看都不看萧亭砚一眼,只是沉默着拿过几个软枕,叠放在床头,然后扶着萧亭砚靠坐上去,又把落到腰间的被子拉高,轻轻盖在萧亭砚胸口。

    做完这些,他低着头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跪在榻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语不发。

    萧亭砚揉了揉脖子,歪着头,眯起眼睛,晃动的眸子里还闪着一丝昏沉恍惚,瞳孔缩放了一阵,才定定地凝聚在隋闻身上。

    “……孤王记得你。”

    萧亭砚抬起手,用指骨轻蹭了一下下唇,思绪飘忽起来,缓缓回忆起昏沉中匆匆瞥见的那张脸,那个人在水中抱住他,吻着他,给他渡气。

    “你一个暗卫,胆子倒不小。”

    萧亭砚面上似笑非笑,眼底闪着玩味的细碎光芒,像撒了一把星火,灼灼发烫。

    “你叫什么名字?”

    隋闻低着头,双手交握在一起,没有出声。

    萧亭砚微微抬起下巴,眼帘半合,睥睨着眼前跪在地上的青年。他沉吟片刻,也不恼火于青年的缄默,只是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掐住隋闻的下颌骨,把青年的脸抬起来,又稍稍用力,迫使隋闻张开嘴。

    “原来不会说话啊……”

    萧亭砚挑起眉,唇角微微勾起,神色淡淡地松开手,然后摊开素白细腻的掌心,放在隋闻面前,动了动手指。

    “那就写给孤王看吧,你的名字。”

    隋闻抬起头,看着萧亭砚眉眼间认真执拗的神色,迟疑地抬起手,一手托住萧亭砚的手背,一手指腹搁在萧亭砚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阿……闻……?”

    萧亭砚轻轻念出来,眼帘半合,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惬意和愉悦。

    隋闻掌心温凉,还有些常年习武留下的茧子,他的手比萧亭砚的大了一圈,刚好能把人儿的手包在掌心里。他握住萧亭砚的力道不轻不重,凉意温柔地抚平他身上的燥热,茧子似有似无地摩擦着萧亭砚的皮肤,指腹在萧亭砚发软酸痛的掌心里划拉,刺激得他一阵酥麻,意外有些舒服。

    所以他一时没把手抽回来,隋闻也没松开,就那么捧着,不轻不重地揉捏。

    “你想要什么赏赐?”

    萧亭砚侧过身,斜斜的趴在软枕上,一手搁在隋闻掌心里,一手五指轻敲床榻,被子滑落到胯骨,露出流畅凹陷的侧腰线条,衣襟微敞,锁骨线条因为肩膀的支起而愈发深邃漂亮,骨窝里盛着一捧窗外流泻进来的微光,明媚动人。

    隋闻痴痴地望了萧亭砚一瞬,随即垂首抿唇,缓缓摇头。

    “金银?官爵?”

    隋闻还是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萧亭砚挑起眉,眼神里颇有些兴致盎然,“你救了孤王,理应得到奖赏,你告诉孤王,孤王都许你。”

    隋闻沉默了半晌,然后默默地捧起萧亭砚的手,弯腰俯身,把青年君王的手搁在自己的头顶,然后像讨好主人的小狗狗一样,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萧亭砚的掌心。

    萧亭砚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隋闻被这笑声撩拨得心尖一颤,倏地抬起头,望进人儿那双笑弯了的眼里——那双茶色的眸子明亮得很,干净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玉石珍宝,里面没有阴霾,没有恼怒和屈辱,没有疏离和憎恶,只有纯粹的欢愉和明丽。

    像镶嵌在夜幕中的星子。

    隋闻愣愣地看着萧亭砚,心里的弦被重重地拨动着,在他心海里荡漾出一曲动人的乐律。

    砚儿对他笑了。

    这是他从前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萧亭砚轻咳几声,微微收敛了笑意,眼底还是明亮如星火,烫得隋闻眼晕。他揉了揉隋闻的头顶,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宠溺:“你想留在孤王身边?”

    隋闻重重地点头,目光里满是坚定。

    “好,”萧亭砚笑着拍了拍隋闻的头顶,眼里多了一丝认真和郑重,“从今日起,阿闻就是孤王的贴身近侍,孤王生,则生,孤王死,则死,你可愿意?”

    隋闻膝行着后退半步,深深地弯腰俯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卿生我则生,卿去我亦去。

    愿以我微薄贱命,护卿安乐无虞。

    隋闻心中思绪万千,默默地跪了很久,待他起身的时候,床榻上的青年已经不声不响地昏了过去,眼帘半合,鸦黑的睫毛下露出一丝虚弱的奶白,口唇微张,小舌抵在齿后,酿出一捧透明的甘泉,银丝滑落,蜿蜒到发间,挂下一串晶莹的宝石,绵软无骨的玉颈无力地弯折,头颅后仰低垂,青丝漫散,漂亮的身体如水一般瘫软地倚靠在枕上,雪肩塌陷,双臂软垂,骨骼分明的手腕向上搭在床沿,五指脱力地垂落轻晃着,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气力,昏得无知无觉,不省人事。

    隋闻攥了攥五指,起身凑近,轻轻扶正人儿歪倒在一侧的头颈,垂首深深地吻住昏迷晕软的青年,把萧亭砚唇畔和口中的津液悉数嘬吻入口。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扫过隋闻弓起的脊背,吹动垂坠的层层珠帘,珠玉相互碰撞,在静谧的夜里发出清脆的点点清响。

    隋闻跪在榻边,微微合眼,虔诚又小心地吻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微弱的天光,才把昏软无力的人儿平放下来,稳妥地安置回衾被里。

    隋闻靠坐在榻边,垂下眼,手指搭在膝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就这么守护他一辈子,也不错。

    他曾经一度认为,爱一个人就是要掌控和占有,要把他锁在身边,尽情地品尝和享用,不让别人碰,不给别人看,让他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离不开自己,全心全意地臣服和依赖。

    这都是南央那个疯子君王教他的。

    隋闻皱起眉,脑海中浮现起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和温润如玉的脸庞。

    林星舟是个疯子,全天下只有他和林霁崖知道,也只有他和林霁崖相信。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在世人眼中,光风霁月皎皎如珠的君子,居然也有那么靡烂疯狂的模样。

    其实隋闻一直以为,林星舟是爱林霁崖的。

    “喜欢的东西,当然要握在手里,才有意义。”

    “你喜欢的东西,要是被别的什么人拿去了,那欢愉就都是别人的,你的欢愉,又找谁去讨要呢?”

    那个疯子是这样说的。

    所以他听了林星舟的话,他想像林星舟那样去爱萧亭砚,想把人锁在身边,肆意占有,他一度觉得自己很强大,嚣张自负地认为自己可以把萧亭砚困在身边,结果弄巧成拙,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眼下这个境地。

    他的一切都被陆平疆毁了——作为觊觎侵犯萧亭砚的惩罚,隋家军,将军府,隋闻这个身份,都没了。

    他现在有的,只剩下自己的一条贱命,和萧亭砚。

    还好,还有萧亭砚。

    现在想想,林星舟大抵是不爱林霁崖的吧。

    若是让他看着萧亭砚被一辈子关在深宫里,身上带着沉重冰冷的镣铐和锁链,每晚都被迫与自己不爱的人欢好,还要不停地吞服那些伤身损神的药物,身上遍体鳞伤,私处血肉模糊,每天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活着——

    他或许会疯吧。

    他的小狮子,那个骄傲高贵的王,这世间的痴心妄想,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

    没有人有资格这样委屈折辱他。

    哪怕是以爱的名义,也不行。

    顾惊羽和陆平疆,他们都没有资格。

    砚儿……

    隋闻动了动嘴唇,眼底一片沉淀下来的深沉晦暗,像大海中漆黑的暗礁,掀起万仞巨浪。

    我不会让他们毁了你的。

    他的欢愉,自然要向萧亭砚讨要。

    萧亭砚的欢愉,就是他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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