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沙的生日杭文宣知道,5月初的,他个人微信号上写得明明白白。
陈奇峰的生日杭文宣更不可能不知道,12月5日,离今天还差一个多月呢。
看这情形,蛋糕好像是陶沙准备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要给陈奇峰过生日。
emmmm,提前一个月过生日?这玩的也是666啊……
这通分析杭文宣没有太多时间进行下去,因为那头陈奇峰已经激动得叫了起来——
“宣!你怎么在这?!”
这一叫,陶沙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看看陈奇峰,又看看杭文宣,问道:“你们认识?”
陈奇峰也莫名了,重复了遍同样的问题:“你们认识?”
面对眼前这份尴尬,杭文宣很想马上逃离这个现场,店内明明昏暗一片,他却觉得被一束聚光灯照射,无处遁形。
陈奇峰来了劲儿,完全无视了杭文宣对面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也无视了那个被晾在一边端着蛋糕的服务员,对杭文宣热呼地招手。
“来来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杭文宣尴尬地回头看了眼子谦,子谦冲他微微一笑,意思是你去吧。他只得硬着头皮,撑起笑脸,转过头去勇敢面对将要来的提问,尽管他压根没想到怎么答。
“先生们,这蛋糕……”服务员弱小无助地轻声求助。
陈奇峰指指自己的桌子:“放这儿吧。”又冲陶沙确认,“是你订的吧?”
陶沙点头。
招呼完杭文宣后,陈奇峰终于发现了杭文宣不是一个人来的,他马上伸手想招呼另一个人,马上被杭文宣给拦下了。
“他怕生,算了。”这当然是借口,实际是杭文宣可不想要当前的局面变得再混乱,这俩的关系他都平衡不了,更别谈再拉上子谦。要是三个Gay聊着聊着聊岔了,那让唯一个直男得多尴尬!
幸好当下陈奇峰比起杭文宣的同伴,更在意杭文宣和陶沙的关系。
这趟浑水不淌也不行了,杭文宣朝陈奇峰勾勾手:“我想去厕所,你陪我。”
陶沙听得一脸懵逼,他当然是知道杭文宣是Gay的,一个Gay对另外一个男人说,让他陪他上厕所?这是什么意图?看他俩这模样好像还挺熟?喵喵喵?
但那两位自然不会对他解释半句,互相商量完,就一起起身离开了。
男厕所中。
杭文宣决定老实交代:“我,是在Gins认识他的。”
陈奇峰惊得两个眼睛瞪得滚圆,他惊叫道:“Gins?那个Gins?”
“不然还有哪个Gins?”
“你是说你们是在一个Gay吧里认识的?他他他他他他他去过Gay吧?!!!我的老天爷,这意味着什么?亲,你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
杭文宣抚了两下激动的男人的背脊,真怕他一激动真岔过气去。
“我想,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去!我的妈呀!哎哟,我的祖宗喂!”
“别,别再叫了,再叫要把玉皇大帝也请出来了。”
“不是,你咋不早告诉我?你知道他叫陶沙吧?”
杭文宣默默地……想要躲开这个话题,然而,还是没能躲过。
“我其实不知道,我只有他微信……”
“什么?!你还有他微信!!!你看得到我给他的评论和点赞吧!”陈奇峰简直不可置信,像不认识杭文宣一样看着他。
杭文宣只有低头认错:“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不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嘛……”
“算了。”陈奇峰气鼓鼓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你了。现在,立马,Now,帮我搞定他!”
“那个……”杭文宣小心翼翼,“其实……他好像也以为你是直男……”
“WTF!太可笑了!”
陈奇峰拉着杭文宣的手就往外走,嘴上叨叨:“知道是弯的这还不容易,本少爷我分分钟迷倒他!”
这架势,感觉他就是奔着今晚上垒去的,这家伙果然雷厉风行!
那头陶沙看着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更像是来找他干架的,内心有点慌。
“你俩,”陈奇峰指指杭文宣,“听说是在Gins认识的?”
这开头非常直接。
陶沙的表情一瞬就变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是……那个,怎么说……我是去过Gins,但那是,对,陪朋友。”
“哦?”陈奇峰的五官都快挤一块去了,杭文宣在边上拼命拉他袖子,让他冷静、冷静,注意表情管理,说好要“迷倒”对方的呢!
陶沙怂道:“你别误会啊,我那个对你没有特别的意思……不对,我不是冲着那个……哎,也不对……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对,纯粹的朋友。”
一道五雷轰顶。
原先还咄咄逼人的陈奇峰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座椅上一瘫,口中喃喃:“朋友……朋友……”
杭文宣真的是着急死了,特么难道要他一个第三者向其中一方告白“他喜欢你”嘛?!
“蛋糕!对!”终于,他急中生智,哪个普通朋友会特地准备这样一个生日惊喜啊?虽然今天好像也不是陈奇峰的生日,不过陶沙似乎是那么以为的。
“哇,这个蛋糕是你特地买的吗?果子最喜欢吃戚风蛋糕了,哈哈,你可真有心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总可以了吧?
杭文宣都要哭了。
哪里知道,这世界就是那么精彩。
真不知道陶沙是要救还是不要救,好死不死地这里来了句:“啊,这个蛋糕不是的,那个是我妹生日,我打算买回家给她的,大概是服务员搞错了。”
杭文宣内心无数草泥马奔过,兄弟啊,我是在替你说话,你怎么不接翎子啊!
他朝陶沙拼命挤眉弄眼,挤得眼睛都酸了。
可这家伙还在火上浇油:“不过既然都上了,那我们就一起吃了吧,等下回家我再去买一个。”
杭文宣:“……”
他看着陈奇峰的脸色越来越差,和黑灰一样毫无血色,内心默默给陶沙点了一个蜡。
为了防止陶沙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杭文宣急忙把他一拉,在他耳边轻轻道:“你不是要追他吗?好好说话不会啊!”
陶沙也轻声在杭文宣耳边回道:“我搞错了,今天好像不是他生日。”
杭文宣内心“卧槽”了下,轻声骂道:“那么较真干什么?心意最重要啊!”
陶沙也不甘示弱又回道:“我怕他生气,连生日都能搞错。”
杭文宣:“……”已经不想说什么,可以马上判刑吗法官大人?
他给了陶沙一个同情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仿佛在说“好自为之吧兄弟”,就想回去招呼自己的男人去了。怎么说别人家的恋爱他到底无权干涉太多,这人自己都不想救了,还怪谁啊?
不想,在他刚跨第一步时,陶沙忽然拉住他的衣服,又把他的耳朵拉了过去,问:“那个兄弟……你这位朋友和你一样?”
杭文宣白了他一眼,让他自行体会去了。
那边子谦已经等候多时,看着那桌热热闹闹,心中不免吃了味。
但杭文宣没叫他过去,他自然也不好自己跑过去,多冒犯。
不过他们在说什么呢,拉拉扯扯打打闹闹的,怎么看这三个男人也很奇怪啊。
子谦看着眼前的好戏,悠悠晃着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这样的观察还挺有意思的。
可是那个粗犷的男人居然对杭文宣动手动脚了?
看到这里,子谦的眼中冒起一点火星,两个人还离得那么近,交头接耳。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
如此想着,他闷了一口酒下肚,醇味全都变成了涩味。
待杭文宣再次坐回自己的位子时,面对的是一张特别阴沉的笑脸,不由让他脊椎骨一凉。
“朋友?”虽然是笑着,但是子谦的声音如冰窖里待过一千年那么冷。
杭文宣内心哭唧唧,今晚上到底造的什么孽?
但坚强的他还是撑起了笑脸答道:“是啊,朋友。”
“关系很好哦?”这句里面醋放了不少。
可是被吓坏的杭文宣五味尽失,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还行吧。”
心中已经在嚎叫呼救,赶紧结束这一场尴尬的晚餐吧!
也如他愿,子谦没再多说什么,本来饭局就接近尾声了,这会叫了服务员买单后,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往店门外走。
杭文宣不放心还特地看了眼陶沙和陈奇峰那儿,却只见到了陶沙一人孤独的背影,默默举杯和自己干了一杯酒。
原本以为这闹剧过了今天也就没事了,天知道他杭文宣是怎么得罪老天爷了,第二天他又荣幸上了微博热搜。
要不是他本人就是杭文宣,他简直要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在微博热搜买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