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乔岸昏昏沉沉的，他感觉自己眼皮格外沉重。
方宸韬过来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很烫，这次是真的发烧了。他从家里药箱拿了退烧贴给乔岸贴好，坐在床边帮他掖好被角。
“你发烧了。”
乔岸没说话，他看了看方宸韬把头偏向一旁。
方宸韬给乔岸熬了皮蛋瘦肉粥放在床头，粥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卧室里。可乔岸没有一点胃口。
“吃点。”方宸韬用小勺舀了粥，细心的吹到不在烫嘴，还用自己的唇碰了碰确定温度。
“我不想吃。”
方宸韬举着的勺子依旧贴在他的嘴边，举着没动。
就这样僵持了有一分钟，乔岸被他盯得发慌，最终妥协张开了嘴。
粥的味道很好，比起外面卖的毫不逊色，乔岸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方宸韬放下碗，把乔岸揽进怀里，像是哄小孩一样拍着后背。
这是方宸韬第一次见到乔岸在和他做爱以外的方式流泪，他很新奇，也很诧异。
“没什么...”乔岸擦干眼泪，自己拿起来碗几口吃完。虽然有些烫嘴，但是他不在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是因为感冒变得脆弱还是美食真的能够让人流泪。
乔岸吃完后，方宸韬贴过来吻了吻乔岸的嘴角，把一粒挂在唇边的米饭卷走吃掉。他端走了吃剩下的碗，回来后发现乔岸怔怔的看着自己。
方宸韬手里拿着测温器贴在乔岸的额头上：“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温度，40.5°，确实有些高了。
“方宸韬，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养我吗？”
“吃药。”方宸韬把退烧药递给乔岸，默认他的话是胡言乱语。
“我会死吗？”乔岸不依不饶。
方宸韬看着因为发烧显得更加虚弱淡薄的乔岸，没忍住伸手捏住他微微发红的鼻尖，轻轻往外拉扯了一下。
“人都会死。”方宸韬说。
“那你会死吗？”
方宸韬愣了愣，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每天和这些阴间的东西打交道，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也是人了。
方宸韬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扣住乔岸的脑袋吻了上去。口腔内的温度比平日里高了许多，方宸韬略有些冰凉的舌腹刚一入口，乔岸就缠了上去。
这个吻格外的漫长缠绵，呼吸本就不大顺畅的乔岸憋红了脸，他本能的想从方宸韬的口腔中摄取更多的氧气，导致了方宸韬更加肆无忌惮的加深了亲吻。
方宸韬松开乔岸的时候，乔岸大口的呼吸空气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略带怨恨的看着方宸韬。
方宸韬笑了，他帮乔岸拍着后背顺气。
等到乔岸缓过这口气后，方宸韬搂住乔岸坐在他身侧。
“你不用害怕他们。”
“什么？”
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床尾，她剪着齐耳的妹妹头，一双大眼睛炯炯的望向乔岸，像个小小的向日葵。
乔岸知道这是什么，他害怕，但是方宸韬在他身边似乎没那么恐惧。
“她叫小葵，之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现在呢？”乔岸问。
“死了。”
乔岸不懂方宸韬想表达什么，这算什么，脱敏吗。
“妈妈...”小葵突然张口，就这么对着乔岸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和普通的小女孩如出一辙，脆生生的很好听。
“？”乔岸看了看小葵，又看了看方宸韬。
“小葵的愿望，就是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你先答应下来，满足她的愿望。”
乔岸越发疑惑，但想想只是答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堪堪的说了句嗯。
“爸爸！”小葵突然很开心的笑了，她跑过来抱了抱方宸韬的胳膊。
“爸爸在这儿。”
乔岸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发烧导致的智商降低，他格外不满，生气却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恶狠狠的瞪了方宸韬一眼。
“你有什么毛病？”
“看着。”
小葵突然变成了金色的轮廓，唰一下散成点点星光凭空消失在了空中。
“你，你对她干什么了。”
方宸韬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给乔岸听：“只要完成鬼魂的愿望，她们就会离开人世重新进入轮回。”
“我也不算妈妈啊。”
“她都看见了。”方宸韬贴着乔岸的耳畔低声。
想到自己的种种都被一个小女孩看在眼里，乔岸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她，她还小！”
方宸韬不可否置，反而掰过乔岸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如果你死了，有心愿留下，那就永不可能实现留在我身边。如果转世，我也会找到你。”
乔岸一眼就看出来，方宸韬不是在开玩笑。他盯着深邃的眼睛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战。“为，为什么是我？”
“只能是你。”
乔岸没有觉得恐惧，他反而有些放松，死亡在他的心里再也不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方宸韬在乔岸的眉心吻了吻，用体温计重新给他测了体温，39.2，烧似乎退了点。
“睡吧。”方宸韬给乔岸重新换了退烧贴，让乔岸躺好。
“方宸韬。”在方宸韬出门前，乔岸叫住了他。
方宸韬回头看着乔岸，乔岸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什么。
“晚饭！晚饭吃什么。”
“起来你就知道了。”方宸韬扬起嘴角笑了，他心里知道，从此乔岸再也不会逃出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