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看医生。

    也不知道究竟是性爱的刺激真的起了作用，还是频繁的家教与朋友聚会有了效果。总而言之，何稚现在能够开口说出来的话语相较以往增加了不少，每月一次的定期回诊上，医生给了相当高的评价。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麽给予他刺激，但目前看来治疗一切顺利，或许他会是少数能够重归正常社会的自闭症儿童。」

    医生并没有注意到何家父子一瞬间凝重下来的表情，他们互看彼此一眼，决定剩下的等医生离开他们再好好讨论。

    等到医生离开以後，他们把何稚放到房间里用积木堆成一座城堡，三个人则是走到了书房，各自寻了一处地方坐下。何知夏散漫地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何安生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何知冬则是坐在接待客人的椅子。

    「医生说治疗一切顺利。」何知冬先是重复了一次。

    何知夏心有灵犀的接下去，「但对我们而言就是很不顺利的意思。」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何知冬问。但何安生只是静静的沉默着思考。

    「如果可以的话，好想把小稚一个人关起来，放在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最好有一个大大的笼子把他锁在里面，让他永远也不要康复，这样的话就能真真正正的属於我们了吧？」何知夏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语气懒散但听得出其中的认真。

    「别乱说话了。」何知冬阻止何知夏的喃喃自语，但却无法阻止自己心中滋生的想法。

    如果把何稚关在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就算所有功能都慢慢退化也无所谓，无论是怎样的何稚他们都能够好好包容。不会说话他们可以用温柔的语气教会何稚模仿的话语，忘记怎麽吃饭了他们可以嚼烂了喂他。

    就算何稚甚麽都不会，他们也有照顾好何稚的自信心。

    但是，不能这样。

    「你难道不会这样想吗？」何知夏嗤笑一声，「我们是同个爹妈生的，你怎麽想我会不知道？」

    何知冬哽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何知夏的的确确是说在何知冬的心里的。他的确也这样想，想要把何稚一个人关起来，放在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最好还有一个大大的笼子把他锁在里面，让他永远也不要康复。这样何稚就会真真正正属於他们。

    这样很好。但是，不能这样。

    「我们没有权力剥夺小稚的自由。」分明是违背着自己的真心，何知冬却还是说出口了。

    「不，我们有。」何知夏漫不经心地说，「自由也好，金钱也好，爱也好，权力也是，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能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掌控在我们手里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自由是人生来就有的，不是我们给予的——」

    一直沉默着的何安生终於开口。

    「知夏说得很对。」

    何知冬震惊地看着何安生，但心里却有一个地方松了一口气。

    「知冬，顺从本心。」何安生冷静地说，「自由也好，金钱也好，爱也好，都是掌控在我们手里的。小稚要不要，还得看我们给不给。」

    尽管何稚说出口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捧到何稚眼前，但是何稚不知道甚麽是自由，自然不会跟他们要求所谓的「自由」。

    这样很好。

    所以，就这样吧。

    「我会准备好东西的，你们先去睡觉。」何安生挥手，把两个儿子赶出自己的房间。然後他走到阳台，扶着栏杆沈默不语。

    这样做未必是好的，或者说，怎麽看来都不会是好的。

    何稚笑起来的样子、呻吟的样子、愉悦到高潮的样子一一在脑海中浮现，清秀精致的长相一直以来都是他最沈迷其中的。

    「如果可以选择，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你当我的儿子。」何安生轻声的自言自语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听见。

    「这样我就可以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你，拥抱你，明目张胆的保护你的同时还能拥有你。」

    「但你是我的小儿子也好。」他想了想，笑了起来，「能够保护你的人不只有我，哪天我不在了还有其他人能照顾你，这样也挺好的。」

    「所以对不起了，在这个这麽危险的世界里。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你了。」

    他的叹息就这样被吹散在空中，从头到尾，呢喃般的自言自语都没有他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