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无聊啊,林麒,我们去吃饭吧。”
林麒无奈地脱掉眼镜,揉着眉心道:“我们在图书馆坐了拢共两个小时,你去了五趟厕所,接了三次水,现在又要去吃饭了?”
和林麒说话的是他的同桌,这小子是懒驴上磨,这会儿才11点不到就缠着林麒去食堂吃饭。
话音刚落,林麒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同桌立刻把头伸过来,八卦地看他的屏幕。
“咦,谁啊,谁啊,谁啊,给我康康!”
林麒让他烦得不行,索性点开聊天框,“是我朋友,随你看吧。”
同桌接过手机一看,发消息的那个人的头像是个篮球明星,资料片上也写的男。同桌立刻丧失了兴趣,扔开他的手机,“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你的什么漂亮妹妹呢,刚想说给我介绍介绍。”
林麒边收拾东西,边奚落他:“算了吧,就是我朋友也看不上你。”
“诶,你就走了啊?”
林麒扬起手机,“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朋友请我吃饭。”
同桌哀叹一声,趴在桌子上,“唉,你还真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林麒到的时候,陶远已经在卡座等了。林麒坐到他对面,解开领口的纽扣,道:“真稀奇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是难得请我一回。”
陶远被他说得有点脸红,恼羞成怒地说道:“你干嘛说的我这么小气?我可是谁都没请,就单请了你吃饭,你给我有点自觉啊!”
林麒本身就是毒舌属性,每天不怼两句都憋得慌。看陶远又羞又气的样子,他也算是心里舒服了,施施然地翻开菜单点菜。
“说起来,你还真拼啊,寒假也不回家吗?”
陶远唉声叹气地托着下巴,“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又不是你,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奖学金拿到手软。我算是看透了,未来毕业了,我也是最底层的996社畜。”
林麒点好了菜,刚想抬头和陶远说些什么,整个人倏然间就僵住了。
陶远觉察到他的异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咋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然而很快,陶远也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们好,还记得老师了吗?”
陶远嘎巴嘎巴地转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餐桌旁的人。苏汝臻微笑着歪过头,任由他打量。
“你是陶贵对吗,老师记得你高考考的很不错呢,和林麒一样优秀啊。”
明明苏汝臻脸上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的,陶远却还是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他咽了口口水,手忙脚乱地从卡座里爬出来。
“老,老师,你坐,你坐!”
苏汝臻却并没有坐在陶远的位置上,反而是对林麒道:“林麒朝里面坐坐吧,给老师让个位置。”
林麒这时候属于石化的状态,不管苏汝臻说什么,他都通通照做,乖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陶远忐忑不安地坐在苏汝臻的对面,心里疯狂吐槽。
这什么鬼啊???苏汝臻这是来宣布主权了吗?话说你不是高中老师吗,现在还没到期末吧,身为高中老师竟然翘班来找曾经的老情人兼学生,真的不会教坏小孩子吗?!
苏汝臻拍了一下手,啊了一声说:“对了,既然今天这么巧能在这里碰见,老师就请你们俩吃饭吧。”
陶远哪敢让苏汝臻请吃饭,连连摆手道:“不用了苏老师。其实我今天请林麒同学吃饭是为了庆祝我找到兼职的。如果老师再破费,我多不好意思啊。”
苏汝臻笑得眯起双眼,十指交叉撑起下巴,意味不明地说:“哦~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啊,陶贵同学找到兼职都会请林麒吃饭呢。”
陶远对面前这位曾经的老师怀有天然的恐惧,这会快被苏汝臻口蜜腹剑的样子吓哭了,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老师,是因为只有我和林麒同学考到x市了。”说着,他疯狂地给林麒使眼色,草,林麒,你他吗的犯什么愣啊,当初不是你牛逼哄哄地又是给人老婆塞黄图,又是把苏老师甩了吗?现在在这当机个什么劲儿啊!
苏汝臻感受到陶贵似乎很怵他,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不是宁为那种仍带少年气的俊秀,而是成熟男人的优雅。一举一动都能不自觉地吸引周边人的视线。像他这种男人,向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甘心情愿地把世上最好的珍宝奉到他跟前。
然而,此刻,林麒不光是把苏汝臻这样一个从名字来看就近乎完美的男人抛弃,还跟一个普通得几乎毫无闪光点的人搞得不清不楚。这是苏汝臻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他特地请了三天假,毅然决然来到了x市。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陶贵究竟有什么手段。
苏汝臻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摸到了林麒的指尖。虽然他的想法是直接就地把林麒给办了,但也得考虑一下周边环境,于是采取了一种若即若离的撩法。
林麒年少气盛,往往经不住撩拨。当初他们俩还厮混在一起的时候,苏汝臻就是单纯抱他一下,都会演变成一场混乱的性爱。所以,苏汝臻非常自信,今天他绝对会把林麒重新抢回来。
不料林麒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任由苏汝臻乱摸,连一个眼神也不给。苏汝臻热脸贴了冷屁股,反倒较劲起来,一只手大胆地钻进了林麒的袖管,抚摸他的小臂。
陶远何尝不知道苏汝臻的小动作,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今天找林麒出来。谁能料到世事就是如此巧合,把他们三个人再一次聚在了一起。
陶远想起那晚林麒说的话,一咬牙,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义无反顾地对苏汝臻说:“苏老师,您爱人怎么没有一起来呢?”
苏汝臻明显愣住了,随后收回手,双腿交叠在一起,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这次来x市是出差,我爱人工作比较忙,自然没有时间陪我。”
苏汝臻的话说得客气而疏离,好像他老婆根本不是和他正正经经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女人,而只是一个普通同事一样。
林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陶远的话刺激到了,瞬间接通电源,重新返回修罗场。他本想离苏汝臻远一点,又不好贴着墙坐,跟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妇女似的,看着都丢人。
苏汝臻快气得吐血,脸上却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温和地说道:“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吧。大学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陶远小幅度地点点头,“习惯。”除了宿舍里有四个野男人之外。
“说起来,高中的时候我常常辅导林麒课业,那个时候怎么没听他提起陶贵同学呢?”
陶远腹诽道:这算什么,显示你是正宫,你跟林麒关系好呗!你跟我说这个有毛用,我们又不是那种18禁的男男关系,难道我还要当场泼林麒一脸水,然后骂他渣男吗?那也太诡异了吧!
林麒终于舍得开口,淡然道:“老师,他现在改名了,叫陶远,不叫陶贵。”
苏汝臻下了一剂猛药,直接问道:“林麒,你从前不都是叫我汝臻吗?”
陶远听着牙都酸倒了。好家伙,现在是根本不打算再演师生情深了,直接就准备破镜重圆了是吗?
林麒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当机立断地打破了苏汝臻的幻想:“苏老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只是师生关系。另外,为人师长,为人丈夫,你都不应该再来找我说这些话。”
苏汝臻从来都不是受气吃瘪的性格,立刻挑起眉毛,冷笑道:“哼,事到如今,你倒装起正经人了,啊?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下贱,上赶着求你草是吗?”
陶远一口水就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准备堵林麒的嘴:“老师,苏老师,这是公共场合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林麒扫了陶远一眼,“坐下。”
他的眼神很具威慑力,陶远不假思索地就坐下了。
苏汝臻冰冷的眼神在陶远身上游走,讽刺道:“你别告诉我,离了我你就找这么个东西。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还是说——”苏汝臻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他干起来比较过瘾?”
陶远的脸瞬间就黑了。只不过没等他开口,林麒就猛地揪起苏汝臻的衣领,把他按在椅背上。
“我警告你,不要纠缠我的朋友,如果你再骚扰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汝臻怒极反笑,伸手拍了拍林麒的脸,“太可笑了,我和你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失态。”
苏汝臻歪过头,对陶远说道:“嗳,你还真幸运啊,碰上这么个瞎子竟然能看得上你。”
服务生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已经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陶远不想林麒和苏汝臻之间乱七八糟的事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于是也不顾苏汝臻的奚落,拽住林麒的手腕,一声不吭地就朝门外走。
林麒一时间也没能挣得脱,硬生生被他从苏汝臻身上拽下来,一直走到了离饭店几百米开外的地方。
陶远这会儿冷静下来,心里就觉得既生气又委屈。明明是林麒把苏汝臻甩了,为什么苏汝臻对他这样夹枪带棒的?他是个直男啊,结果被人说成“干起来比较过瘾”,他不要面子的吗?
林麒罕见地慌乱起来,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低头朝他脸上看,“喂,陶远,你不是哭了吧?”
陶远发誓他本来是真没想哭,他上了高中之后就再没哭过。林麒这么一问反倒让他鼻子一酸,险些真就丢脸地哭出来。
他抹了把鼻子,逞强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哭?”
林麒松了口气,歉然道:“我……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苏汝臻会来这里,还对你说了那些话。”
陶远看这个高高在上,毒舌得一批的学霸竟然低声下气地给他道歉了,顿时就没骨气地乐了。
“好了,你也不用再给我道歉了,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陶远大力地拍了拍林麒的后背,看样子是已经放下了。
林麒沉默了半晌,突然就把陶远抱住。陶远被他这一下子弄得手足无措,两只手僵硬地摆在身体两侧。
“喂,喂,你干嘛啊……被苏汝臻看到就真的说不清了啊……”
林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陶远没听清,反问他说了什么。林麒又矜持起来,松开他道:“好好珍惜吧,我估计你下半辈子都不会被我这种长相的人抱了。”
陶远的脸色变化精彩纷呈,最后恼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脚:“我要男人抱干什么?要抱也是我抱又香又软的女孩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