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不少群众们在一旁起哄,沈阔的两边手腕都被人抓住,一左一右地撕扯着,甩也甩不开。
何母这才让人把自己从地上搀扶起来,在群众们一致叫好的声音中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
大家只当她是气极,只有沈阔看出了她这是在缓大仇得报的快感。
两人面对面看了一会,何母嘴边终是勾出了一点笑,伸出手推了推他,压低声音道:“虽然我何家现在是不能把苏氏怎么的,但让你一个小小的明星糊到底,蹲在监狱里出不来,还是很简单的。”
左右两边的人都是何家的保安,身材壮硕,沈阔怎么都挣扎不开,像是小偷一样被抓着弯下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很难为你当了这么久的明星,一不会炒作,二不会引导舆论,三不懂上层社会的游戏,早晚都会被人给弄死的,我只是提前推了一把,顺带帮我女儿报仇而已。”
跟着主人这么久,他也见识过了有钱人的游戏和能耐,却没想到会就此不明不白地栽倒在何家人的手上。
沈阔感慨着自己没钱没势的,离开了主人确实什么都不行,然而都这个时候了不仅连主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很可能还得在监狱里臭名昭着地过一辈子的时候,身侧就传来了咔咔几下骨头断裂的声音。
两个抓住他的人连尖叫声都还卡在嗓子里就径直倒在了地上,小狗下意识直起身揉了揉手腕,被人从抓住衣领往后一带。
后背贴上熟悉而温热的胸膛,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沈阔脊背一僵,在怀抱中回头。
群众们见竟然还有人来帮一个杀人犯,义愤填膺互相推搡着呼喊,然而被揽在怀抱里的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转过身反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腰。
“愣着干什么?”
苏成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一面在小狗头上安慰似的轻轻摸了一下。
看了许久热闹的黑衣保镖们这时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上前将围观的群众轰走。
资本的力量是强大的,刚刚还嚣张至极的何母这会夹着尾巴都跑不掉,不到两分钟耳边就没了一点杂音,小狗都懒得搭理其他人,闭着眼睛把下巴搭在主人肩膀上。
想了这么久的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面前,心明显跟着沉静了下来,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了男人身上,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揉了揉眼睛解释道:“贱狗是被人骗来的。”
“哦?”苏成站在原地,肩膀上的衣服湿了一块。
“他们说您被撞死了。”沈阔一边抱着抱紧主人,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谁?”
“李勇,还有交警。”
苏成把人推开,小狗脸上的表情和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既生气又心疼,让人拿了点纸给他擦了擦眼睛,沉声问:“几点来的?”
“……四五点。”
“我昨晚有没有让你好好睡觉?”
“有。”
“那你呢?”主人拽了拽他的睡衣:“如果我真死了,你就是这个样子?”
小狗听着主人的语气,有些害怕地摇摇头。
他当时是想着要跟主人一起死的。
“以后不准这样了。”
再多责怪的话也有点说不出口,苏成拍了拍他的脑袋教训道:“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小狗连连道歉:“对不起。”
下次还敢。
就在两人腻歪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传来了一阵酸溜溜的声音:“好了,人家这都是为了你才来的,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再说你不是真差点……”
没说完又及时刹住了车,沈阔刚才满心都是主人,没注意到这身边还有个廖永琛,这会看见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躲在男人身侧。
“原来他就是你养的小狗啊?难怪你说可爱。”廖永琛伸出手想逗逗沈阔,却被站在前边的苏成一把推开:“说话可以,别动手动脚。”
“小气,我还能抢走不成?”说着话,视线却一直不加掩饰地在沈阔的身上逡巡着。
小狗总觉得主人的朋友看自己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不由得拽了拽主人的衣服。
苏成抱紧他,抬头道:“你也抢不走。”
“切,幼稚!”
虽是不屑的语气,但作为朋友他还是由衷地在心里祝福着,沈阔看上去就是善良而纯粹的模样,很难见到成年人身上的阴沉和虚伪。
站在一旁许久的黑衣保镖们终于从他们说话的缝隙中插进了话,拖着被制服的何母和被一群捂着手臂毫无杀伤力的壮硕小伙们上前,恭敬地朝着三人询问道:“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苏成只扫了一眼,不咸不淡:“不是想去派出所么?就劳烦你们送他们去一趟,顺便把昨晚的事一起解决一下。”
“不敢,都是属下的错。”保镖们知道苏总是暗讽他们之前在这看热闹不嫌事大,哪里担得起这“劳烦”两个字,多看了小狗几眼,灰溜溜地带着人走。
“开车。”苏成从沈阔身上拿过钥匙丢给一旁廖永琛,拉开后座的车门带着小狗一起坐了进去。
果然恋爱的人浑身都散发着酸臭味。
要是放在以前,有人告诉他说苏成有朝一日会变成居家好男人,护妻小狂魔,他一定会嘲笑那人不懂苏总。
从感情的角度来讲,苏成是最凉薄的一个,大概也跟家庭环境有点关系。
没想到竟然会成为他们当中最先脱单的那个。
“去哪?”
转动钥匙,驾驶座的临时司机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苏成不理他,低头问沈阔:“困了吗?”
小狗摇摇头。
“那要不陪我回去休息会再去吃东西?”
在刚才一番拉扯争吵之后,小狗整个人都是处于精神高度亢奋的状态,但他猜主人昨晚肯定也没睡好,乖乖地点了点头:“听您的。”
在车上的时候苏成给了他点小面包垫肚子,虽然不太饿,但都是主人给的,沈阔撕开包装全部啃掉,抱着小抱枕靠在主人身上,有点奇怪地问:“主人,为什么您的车会……那车里的人是谁呀?交警骗我说是苏总。”
主人的车出现在那绝对不是偶然,他只是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
“交警没骗你。”坐在前边的廖永琛打着方向盘左转,率先爆料:“只不过是老苏总。”
“您父亲?”
苏总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想提这个人。
其实小狗没见过主人的父亲,只知道父子的关系不太好,因为苏父经常出去沾花惹草养情人生私生子,从小就没管过他。
后来他们两人甚至还上演了一番夺权大战,在A城也算是人尽皆知。
只不过就算再恨,也该还是会有一点骨肉亲情在的吧?
小狗瞄了瞄主人没多大表情的脸,好心司机解说:“你应该知道他父亲联合何家的事吧?”
“知道。”
“昨天下午的时候,他父亲带着私生子,也就是他外头的兄弟们上门闹事,打砸抢掠,还把他的车钥匙给抢……”
“开车就开车。”苏成阻止道:“话多。”
廖永琛叹气。
生活不易。
明明就是你家的那位先问的,他就解答一下怎么就成话多了?
他算是见识道苏成护短的一面了,一路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到家之后主人带着小狗回了卧室,床上放着两床薄被,一切都还是走时候的样子。
沈阔跳上床,抱着被子滚了滚,跪起来把自己身上的睡衣都脱掉:“还是家里舒服。”
“乖乖睡觉了。”苏成也换上了家居服,在他躺下去时小狗翻了个身转过来,询问:“嗯……主人,贱狗能不能和您一起盖一床被子?”
“不喜欢?”主人摸了摸他柔软的小被子,沈阔摇摇头,有模有样又认真地保证:“贱狗绝对不会和您抢的。”
苏成揉揉他的脸,把自己的被子横了过来盖在两人的身上,小狗得逞地嘿嘿一笑,一挪一挪地贴着主人睡。
只是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之前父母车祸去世的场面和主人车子被撞得粉碎的场景相互更替身上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想醒都醒不过来。
全身麻木,一直用力挣扎却分毫都动弹不得。
身侧的人手脚都在哆嗦,嘴上也一直不安稳地哼哼着,苏成翻过身拍拍他的脸:“沈阔?”
“沈阔!”
“嗯?主人。”小狗总算是睁开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吵到了主人睡觉,连忙道歉:“对不起,贱狗等您睡了再睡,就不会再吵着您了。”
“抬头。”
沈阔不知道主人要做什么,但还是很乖地抬起头,苏成的手穿过他颈间,绕过来抱着小狗都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闭眼。”
被子下,两人彼此依偎,仿佛又回到了主人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被拥抱着的人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身体也慢慢舒展,抬头看了一眼阖目而眠的男人。
刚毅的面庞在休息的时候多了几分柔和,薄唇微抿,小狗没忍住,悄咪咪地抬头凑上去亲了一口,又马上拉起被子,自欺欺人地蒙住脑袋。
说是亲,还不如说是像鸟一样啄了一下,苏成好笑地睁开眼:“让你睡觉,你在干什么?”
蜷成一团的小狗在被子下抱住主人,不敢说话。
很久不见,他还是怕被打。
“上来。”苏成凭手感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待会闷坏了。”
“不闷。”
沈阔在主人身上蹭蹭:“贱狗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的起了色心了!
“我又不打你。”苏成又拍了拍他,小狗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冒出脑袋,还没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主人一把揪住了脸上的肉:“捏捏而已。”
“主人……”
您耍赖!
苏成扯着他的项圈:“能不能好好睡觉了?”
“能。”
“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打你。”
“对不起。”
苏成重新将人抱在怀里,盯着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了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