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安跑了,他醒来时看见一旁沉眠的江胤沅,惊慌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脑子这下是彻底清醒了,看着江胤沅身上的吻痕,总觉得自己拱了一棵好白菜。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江胤沅,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昨晚的举动。所以他害怕连个鞋子也忘记穿了,光着脚跑了。
大中午的时候,外面的太阳特别辣,就像淋上了一层辣椒油一般,烤的阮云安面红耳赤直冒汗。
阮云安坐在地上委屈的缩着脚丫往裤管里钻,地上的石板晒的滚烫,脚放在上面实在是烫得慌。
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姐姐盼回来了。
阮思学一看到弟弟这幅熊样就知道他肯定又是犯错了。眼张失落的坐在地上不敢直视自己,一脸无精打采的像是霜打的树叶子。头发还乱的像个鸡窝似的,身上的衣服也......
这黑白灰的睡衣是从哪里来的?!
还光着脚......
“阮云安你被谁欺负了?”
阮思学紧张的蹲下身子抓着阮云安的肩膀眼里满是担忧。
阮云安不舒服的挣脱开,低头咬着嘴唇,“没有被人欺负。”
阮思学:“先进屋”
老旧的风扇在上空“刷刷刷”的盘旋着,刚切好的西瓜摆在茶几上,新鲜的还躺着汁水。阮思学洗好杨梅出来看见弟弟魂不守舍的坐在沙发上捧着西瓜发呆。
“姐姐......”
好了,绝对是出事了。
阮云安从来都是叫姐的。只有每次犯下大错,阮云安才会害怕的喊阮思学姐姐。
阮思学捧着水晶碗坐到阮云安身旁,缓缓开口:“你和哪个小女生上床了?”
“啊?”阮云安想到了隔壁那个还在睡觉的“小女生”,脸上染起了一层火烧云。“你怎么知道......”
阮思学咬了一口杨梅,酸甜可口,味道很好。“你的衣服出卖了你。”
阮云安看了一眼白色的上衣,垂眸道:“我对不起他。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阮思学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是男人就该担负责任。”
弟弟心有领会的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了。”
阮思学想了一下,她不能剥脱弟弟自由恋爱的权利,况且阮云安也不小了,青春期难免躁动。
阮思学叹了一口气:“她漂亮吗?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漂亮?”阮云安回想了一下江胤沅的的脸,“很好看哦。人也不错,只不过有些冷淡。”
阮思学沉思着,心中又有了一丝不安,她试探性的开口道:“那她知道你的事情吗?她能接受吗?”
阮云安知道姐姐指的是什么。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啃西瓜,脑袋里全是昨晚的情景。耳朵和脖子上的红晕不知不觉中浮在了表面。
他失落的说道:“他知道。”
弟弟的反应让阮思学的心沉了一下,手里的杨梅滚了下来。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看着弟弟的眼睛越来越大:“你...你等一下,让我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额前的碎发理到耳后,有些不可置信咬着上唇,道:“我...我们俩刚刚是不是没有说道一个频道上去。你...你不是和女孩子上床,你是跟男人上床了?”
“......”阮云安,“我不喜欢女的,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性取向。”
“淦啊!”阮思学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孺子不可教也的指了指阮云安。“你...你给我等着。”
阮云安:“你去干嘛?”
阮思学拎着包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昨晚阮云安很晚才睡着的,现在风扇吹吹,阮云安惬意的直打哈切。阮思学不知道去哪里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无聊的不行。渐渐的便扛不住眼中的酸涩进入了梦乡。
“醒醒。”
阮思学一个暴力的巴掌拍在弟弟的头上。
阮云安睁开惺忪的睡眼,道:“干什么?”
“干什么?”阮思学从医院了买了一盒避孕药回来,掰了两颗塞到阮云安的手里。“吃药。”
“这是什么?”阮云安看着手里的药片。
阮思学:“避孕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体质?”
她在来往药店的路上想了很多。爸妈因为云安的体质从小便厌恶他们姐弟俩,所以很早以前就把他俩交给爷爷奶奶照管,再也没有回来过。如果云安出了事,最伤心的就是爷爷奶奶了。阮思学不忍心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家身上。
阮思学:“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你最好结束掉这段感情。那个人是谁我不过问,你和他尽快分手好吧。别让出手帮你解决,对你对他都不好。”
阮云安抬起头:“你刚刚不是还支持。”
阮思学:“可你喜欢的是男人。我支持你的性取向,但是你要是怀孕了你怎么办?你要清楚你的体质特殊,你不能打胎。要是怀孕了你们俩能承担这后果吗?那个男人愿意负责吗?”她软下语气安抚弟弟,“你可以等你毕业了。如果到时候他还爱你,我同意你们俩。但是你现在还小,可能有些事情你理解不了,你的身体不是儿戏。我希望你能明白。”
阮云安想跟她讲江胤沅的事情,但抬头看到阮思学锁紧的眉头时他收回了自己的想法。江胤沅的事情讲出来可能会让阮思学更来火吧,甚至有可能当场撕了江胤沅。
关于江胤沅,阮云安想了一下。他现在对江胤沅的感受可能就像是儿时看到的漂亮洋娃娃,摸一下就满足了。不一定要天天捧在手里。
但他还欠江胤沅一个道歉。
阮云安躺在沙发上思考如何顺其自然的跟他道歉。
姐姐从厨房里手里捧着一盘精致的蛋糕。身上也换了一套整洁的家居服。她的心情似乎看起来很好,换鞋的时候还在哼着歌。
阮云安:“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阮思学:“我听楚之渔说我们以前的一个老同学搬到这里来了。我去看看他顺便贿赂一下。”
阮云安:“确定是贿赂?而不是示好?”
阮思学顿了顿,道:“是贿赂!而且是帮你贿赂!”她对着镜子擦了一下嘴上的口红,确定颜色不是很红之后又开口道:“他可是个天才,我想找他给你补习,有他在,你的成绩肯定会上升不少。”
阮云安看着盘子里的小蛋糕:“那你怎么着儿也得买个大的送过去啊。”
阮思学:“你不懂这个人。别看他人高马大的,他却喜欢精致小巧的东西。及爱吃甜食嘴巴却很挑。这个蛋糕是我赶了一个小时的路程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还是最后一个。这么一小块就要三百多,简直要命。”
阮云安盯着上面粉色的奶油,馋的拼命咽口水。
阮思学拍了拍弟弟的脑袋:“所以你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儿上,你也努力一下好不好?”
阮云安:“嗯。”
—
晚饭前,阮思学兴高采烈的回来了。手里抱着一篮草莓。说是那同学给的。
“他一会儿会过来吃饭。你赶紧去洗澡,别邋里邋遢的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阮思学似乎是很尊敬这个人,头一次见到她紧张的模样。
阮云安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洗完澡出来时,人已经到了。阮云安听到姐姐在和他讲自己的学习情况。声音低沉清冷有点耳熟。
“阮云安出来,老师来了。”
阮云安磨磨蹭蹭的踩着小猪拖鞋从房间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小青蛙睡衣。
阮思学:“给你介绍一下......”
江胤沅笑着打断了阮思学的话,道:“我认识。我是他的班主任。”
阮云安腿软的险些有些站不住,他撑在一旁的柜子上,心中一阵慌乱。
这也太巧了吧。
阮思学更加开心了,她拜托江胤沅:“那太好了。你可得帮帮我,把他的成绩往上提一提。”
江胤沅看着阮云安的眼神有些微妙:“我会的。”
晚饭时,阮思学把好菜都端到了江胤沅的面前。
阮云安蔫儿了的垂着头坐在一旁不敢看江胤沅。
阮思学:“你为什么来这里工作?我记得你明明可以留在A市当教授的。”
江胤沅:“这里环境好。”
“......”阮思学根本不信江胤沅的鬼话,只道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阮思学把弟弟推给了江胤沅,让他去江胤沅家补课。
阮云安欲诉无门,绝望的跟着江胤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