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门考试正好挨在一起，三天考完。一大早顾南溟给云生准备了早餐，但是云生没有吃多少。

    “你在这边是不是没有好好吃早饭？”顾南溟看着正皱着眉头把最后半杯牛奶喝下去的云生，餐盘里的奶香蜂蜜吐司还剩了一半。

    云生咕噜几口把牛奶咽下去，唇上染了一点白沫，也没注意到，眼球一转，随口就答，“我吃了啊。”

    顾南溟抽了一张纸巾，垂眸仔细地把他嘴上的奶沫儿擦干净。云生被顾大哥这突然温柔的动作弄得一愣，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赶紧起身，抢过顾大哥手里的纸，“我、我自己来好了。”

    云生胡乱地把嘴一擦，跑去房间换衣服去了。

    顾南溟看他惊慌的背影，像只被惊动到的小猫，就差翘一只小尾巴了，不自觉弯了唇角。

    电梯正好上升，云生和顾大哥一起等着。

    “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嘱咐你要好好吃早餐，你又不听话了，本来胃就不好。”顾南溟接着把早上没说完的话继续。

    “……哪有。”云生理亏。他确实没怎么吃早饭，一个人在家，自然是随意一些，饿了才想着吃点东西。

    “早上还骗我，嗯？跟谁学的？”

    “我错了我错了，顾大哥——”云生去摇顾南溟的胳膊，拽着他厚厚的衣服，讨好似的开口。

    正巧这时电梯门开了，云生见顾南溟没有回应自己，直直盯着电梯里的人看，云生也看过去，只见陆其琛一个人笔直站着，风衣外套被脱下来随意搭在手臂上，面容带了点疲惫，似乎没有休息好。

    他的视线在两人周身徘徊了一下，又落在云生那只扯着顾大哥衣袖的手上，冷冷地看了一眼，脸部线条紧绷了一下，随后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云生不自觉地把手收回来，低着头进了电梯。他想起刚刚陆其琛冷峻的目光，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堵。

    “怎么了？”

    “没事的顾大哥。”云生仰起头，眼里的郁闷一扫而空，笑意连连。

    顾南溟轻声“嗯”了一下，然后揉了揉他的小脑瓜。

    第三天，云生考完最后一门出来，外面已经积了很厚的雪。出了教学楼，还没看到顾大哥的身影，可能是他今天出来得过于早了。

    道路两旁的树枝覆上一层白色的雪，云生往前走了几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留下不深不浅的印痕。雪还在下，落在云生浅色的羽绒服上，隐约可见雪花精致的纹路，然后消融进衣物里，但他并不在意。

    脚下正好踩到了几根掉在地上的枝丫，他蹲下身，起了玩心，伸出手捧了一团雪，揉紧，做成一个圆圆的脑袋，又接着揉了一个更大点的身子。没一会儿功夫，一个小雪人做好了，插了两根很小的树枝，还用了小叶子做了点缀。

    云生还想着小雪人的表情要怎么调整一下，但手已经冻得不行了，干脆不搞了。视野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他以为是顾大哥来了，兴冲冲地叫了声“顾大哥”，然后起身把手里有点粗糙的雪人拿给他看，结果面前的人并不是顾南溟。

    陆其琛看着云生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把雪人收回去，原本粉嫩的指甲被冻得有些发紫，直接扯过云生的腕骨。云生一惊，手里雪人没拿住，直接摔在地面，半个身子散开，雪碎了一地。

    云生的手被陆其琛的大手包裹住。

    陆其琛因为这冰冷的凉意皱了眉头，又握紧了一点，语气冷硬，“本来就怕冷，还玩雪。”

    着凉了怎么办。

    酥酥麻麻的暖流从手指间传进心里，云生有些抗拒地把手抽回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不冷了。”

    陆其琛见云生一直躲闪自己，心里更是闷得慌，这两天他一直和那个顾南溟一同进出，他快要被折磨透了。

    “你和那个顾南溟……什么关系？”

    他差点就忘了顾南溟的存在了。所以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是什么关系？云生喜欢他吗？这么抗拒自己也是因为他吗？

    可是好像无论答案是什么，陆其琛都不满意。就算是没有关系，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子，他也觉得不放心。

    一想到他可能会在别人面前含着醉意地笑着，亲昵地叫别人哥哥，毫无防备地被亲吻着，又或是被触摸着。这都让他感到烦躁。

    “住在一起还能是什么关系。”

    云生听到顾大哥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下一秒，他被揽进顾大哥的臂弯里。顾南溟一改平时温和的气质，此时冷着脸，唇角下压，看着陆其琛的目光带着防备的敌意，语气也是轻蔑的。

    “顾大哥？”云生被顾南溟突如其来的强势态度弄得有些不适应。

    “嗯。”顾南溟低头扬起一个淡然的笑，把特意取来的针织毛线帽给云生戴好，眉眼温润，“这样小脑袋也不冷了。”

    陆其琛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云生。”他拉着云生的手想把他扯过来，被顾南溟护着，挡云生的身子，一字一句地开口，“陆其琛，你有什么资格——再来找云生？”